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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私爱 “先帝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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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愈之后便晋良妃为德妃,待之愈见情厚,隐有专宠之势,六宫中人纵有不忿,但想到德妃侍疾有功,妒色也少了几分,左右皇帝近年来本就薄于女色,德妃多的这几分宠眷虽有些扎眼,却也碍不着旁人什么。
延盛二十年,皇帝下了道旨,定了衡山公主同乐安侯世子的婚事。乐安侯世子便是清河长公主的长子,得知这个决定,顾琏既喜不自胜,又诚惶诚恐:她从前不过侍奉乐安侯世子的奴婢,如何能做世子的岳母呢,皇帝却不以为意:“汉长平侯本为平阳公主府中一家奴,后尚可娶公主为妇,衡山本系帝女,降公主之子,亦合前例。”
得了皇帝这句话,她才算彻底放下心,并愈发感念他待自己的情意,她也曾经悄悄问太后,皇帝是不是曾经有什么深恨之人,只不知是太后太聪慧,还是她演技太拙劣,她只坦率直言道:“是,皇帝确实有曾执念之人,你有三四分像他。”见顾琏似有失落之色,太后却又宽慰道,“他已经死了,往后你也再不会听到他消息了,皇帝的心现下在你身上,往后也只会在你身上。”
太后如此说,她也乐意开开心心地信。皇帝虽待她偏爱,却并无逾礼制之举,更未因这几分偏爱动摇中宫,只延盛二十一年冬,太子忽染寒疾,竟一病不起,缠绵病榻数月后于次年二月薨逝,皇后痛失爱子,在得知太子妃又生一女后亦不幸山陵崩。
太子、皇后相继薨逝,朝野自为之一震,且此番又牵扯出一段旧事:当年先帝的嫡长子,昭和皇后所出的恭仁太子便是因病早逝,先帝才立今上为太子,只今上根基到底不如恭仁太子,故其党附多有不满,传言有兵戈事,朝臣知晓这段旧事,便连连催促皇帝早定国本,“恐复昔年祸事”。
个中利害,朝臣明白,秦治也明白,论长幼资历,他当立贵妃抚养的二皇子显,只他并不想这样做。
他为太子定谥“悼惠”,为皇后定谥“昭敬”,而后便到长乐宫拜见太后:“我已封悼惠太子二女为郡主,来日晏驾,便以遗命封公主,食邑千户。”他扯动嘴角,“是女孩也好,省得国本之争,又要争吵不休。”
“便是太子妃生下一子,你也不会立太孙罢?”太后道,而秦治疲惫合眼,面容更见倦色,却是认真注视着太后神情,“国赖长君,若是立太孙,倒不若还位于懿王。”
“阿曙出嗣多年,骤然还位,便是皇帝有此意,哀家也是要劝谏的。”太后面色不改,她搁下腕上佛珠,注视着皇帝,“东宫一日不定,朝中便要喧嚣一日,论长论贵,当由阿显入主,只他生母曾获罪,性情亦孤狷,只怕皇帝不愿为此罢?”
“母后明察秋毫。”秦治道,他握紧了手,这时才终于流露出迟疑踌躇,“朕欲立阿晑。”
他一直控制着自己的私心,也曾以为他待顾琏的私心并不会带来什么后果,是以当他动了以私心立爱时,他才想要太后首肯,他知晓太后不会轻易为私情所动,果不其然,太后闻言,只再度握起佛珠:“德妃出身不高,阿晑亦非诸皇子最贤,皇帝此举,恐难服众。”
“那便立德妃为后,既是嫡子,自当做东宫!”
这是他打定的主意,也是他准备的万全之策,不论太后是否首肯,他都会这样做,太后不语,他亦不语,许久之后,太后才叹息着打破了沉默:“若衡山是皇子,便是你不喜爱德妃,也不会来禀哀家罢?”
秦治默然,阿晑乃他最爱子,但这份宠眷是因顾琏的缘故,而阿晑本人实非帝王之材,倒是衡山既聪颖又颇有决断,他以为类己,素来待衡山偏爱,若衡山是皇子必立为储,只衡山到底是公主,他再喜爱衡山,终究也不可能把皇位给她,欲立阿晑,是因私爱擅定国本,这样的事先帝没有做过,他现下却想做。
他等着太后给他准话,他知晓太后此时定然知晓他心意,以她素日作风是决不会明知他心意已决还要执意劝说的,可现下他却盼着太后深明大义些,不要因明哲保身刻意迎合。“阿晑虽不出挑,诸皇子中却也无胜他许多者,德妃,她也确实是个好孩子。”许久之后,太后才长叹道,她深深看了秦治一眼,目光中有无尽感慨深意在内,“先帝知你执念,早早斩断你妄想,不料殊途同归,最后还是教你为私爱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