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星海旅人

28、历史与地理 这是我们

　　旅二十八章历史与地理

　　这是我们在森林度过的第一天。

　　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其他颜色的景物了，突然闯入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所以我忍不住对那些周围的一切都仔细地看来看去。森林里没有人们特意修建的道路，到处都是草地。因为特说他能够靠着魔力感知辨别方向，所以我并不担心会迷路。
　　草地踩上去是和沙粒不一样的柔软触感，还有味道，草木的味道比干巴巴的沙子要好闻丰富得多，还有花香。这些树离远看时感觉不到，但是一靠近就可以发现它们十分得高，大概是地球城市里道路边种的三倍……不，四倍多那么高，至少我以前没见过那么高的树，这新鲜感让我更加兴奋。森林的一切，这些深浅不一的绿色比起那些黄沙是那么得养眼。

　　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而特也没有催促我，我们两人就像是散步一样在森林走着。

　　其实一开始我还是很谨慎的，因为神秘人提到过，结界外有什么一直在看着。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他也没有明说，难道有监控摄像头？不，应该不可能吧……连车子都没有的魔法世界会有这种东西？
　　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则来看……我又想到特提到过使魔好像也可以用来监视，可是一路上没有看见任何鸟，甚至任何动物。也许有虫子吧，可是它们都小小的，真的能当做监视器吗？摄像头都没法做成那么小的吧！

　　我都怀疑骗我的是不是那个神秘人了，说不定就是他在说谎呢，他说任何人都不要相信，那他不也一样，他说什么我就相信也很奇怪吧。想到这，我便不再过分在意神秘人的话。

　　在赶路这方面，比起在沙漠里的移动速度我们是要慢了些，特说森林里环境复杂，需要谨慎。这样正合我心意，我也想像友说的那样，仔细地去观察，了解这个世界，让自己能够更理解魔法。而且听过了安方什特的故事，总感觉自己也身处一场冒险之中，多观察，我就能记录更多东西到我的小本子上面，就像一个冒险家一样。

　　很快就到了休息时间，就在我们吃饭时，不远处灌木丛里晃动几下，什么东西跳了出来。

　　是一只兔子，一只长着翅膀的兔子。

　　记忆立刻复苏了，但却不是友的，而是我自己的。我立刻吃惊指着兔子，大喊了一声，而那兔子看都没看我一眼，迅速地跑开了。

　　特听到我的声音，同时也看到了逃跑的兔子，知道我肯定要问，于是他就直接解答起来。“啊，那是羽兔，很胆小的生物，应该只是不小心跳过来的，不用害怕，没有危险的。”

　　“真的吗?”我回忆起那个张开的血盆大口，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心悸。“我曾经遇见过一只，就在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它不仅不胆小，还要追过来咬我。”

　　不过也是因为它，我才意外进到城堡里的。

　　“也许是在繁殖期遇到了吧？繁殖期的动物都很护巢的。”特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可能。

　　“是这样吗？”可我只是想摸摸它，当时还是它主动靠近我的。我可没有靠近它的巢穴。这里的动物真怪，说真的，兔子长翅膀干什么用。

　　“它的那个翅膀，能飞吗?”

　　“只能帮助它滑行。”

　　真的没有用啊！那长翅膀干什么，魔法世界的动物真是不合理。

　　等一下……
　　我立刻又意识到什么。
　　“是吗？沙漠里不是没有这些动物吗，特你怎么对它们这么了解？”

　　特笑了笑。
　　“书本上的知识现在仍然通用的。魔族当初逃到沙漠带了很多书籍，不仅是关于魔法的，还有关于植物和动物的。当初为了能更好地寻找友 我也翻阅了一些书籍，了解这些知识。羽兔没有威胁，但是也有一些动物十分危险，甚至会使用与人种实力相当的魔法，辨认它们并躲开是很重要的。”

　　这样啊，我点了点头，随即又担心起来。
　　“那这些我也要学吗？”

　　“其实，你现在有更需要了解的东西，吃完饭我们再谈吧。”

　　特这样说，那我肯定不想吃了，但是又不好意思浪费他做好的东西，只好加快速度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迅速干净的盘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还是随我心愿，从那个小袋子拿出来了要给我我看的东西。

　　“这是，地图吗？”
　　我看着那卷泛黄的纸，不确定地猜测到，毕竟在我原本的世界已经很少有人用到这东西了。

　　“没错。”
　　特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常识，以及最重要的，我们今后的安排。”
　　特打开了那张地图，平铺在了我的面前。

　　一个巨大的接近椭圆形的色块上标注了各种记号，而它的周围填满了蓝色。还好魔法世界的画没有那么不合理 ，我能认出那是一片陆地，而陆地周围都是海。

　　“这就是人种们所居住的地方。”特指了指那片大陆，然后在某个位置点了一下。“而这里就是我们的大致位置，在这片森林边缘。”

　　但是很奇怪啊？我看着这地图，很是不解，我忍不住问:“其他地方呢？”

　　“其他地方？”
　　特愣了一下，明显没反应过来。

　　我指着只有一整块的陆地说。
　　“只有一块陆地……很奇怪吧？不应该有好多大陆吗？也没有岛……”
　　地图上只画了一块大陆，甚至连断开的岛也没有，虽然陆地的边缘并不是平整的，有凹陷有凸出，但是整块大陆还是近似一个完美的椭圆，与地球的地图上的，那些形态各异，间隔大大小小的陆地完全不同。

　　这下特困惑起来。
　　“是吗？确实有些岛屿，但是都是很小的，没人居住，没必要在地图上标注出来，至于说只有一块大陆，从古至今就是这样的啊，人种们从被神赋予生命诞生起就居住在这片陆地上，而周围则是无穷无尽的海和大雾，没有人离开过这片陆地。”

　　这下我明白了，没有人离开过这片陆地！那就是说，也确实可能存在其他陆地，只是这里的人没有什么环球航行，所以目前还没有发现其他的大陆吧！这下我不再困扰，甚至立刻妄想起来，也许等解决完这一切，我也可以继续冒险，成为这里第一个环球航行的人呢，然后像安方什特一样被所有人知道。
　　我又想到友连重力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么这里的人是不是也不知道世界是圆的呢？魔法世界的人也有点太无知了，我一个小孩都可能比这里的大人懂得多吧？但是之前我也犯过想当然的错误，保险起见，我还是问了问。
　　“那……特你知道，世界其实是圆的吗？”

　　特笑了笑。
　　“确实有人提出过这个说法。”

　　原来有人知道啊，幸好我问了。

　　“远古的魔族学者，和一些已经消失在历史的种族中都有人提出过这种说法，他们相信我们住在一颗球上，只要往一个方向一直走，就能回到原点。”

　　我内心疯狂地点了点头，没错，就应该是这样。

　　但是特摇了摇头。
　　“但是这只是一种假设，从没有人证实过。想过离开大陆的人很少，魔族曾经的统治领地包括海边，也曾有人想着开发新的渔场，但是一旦离开岸边太远，都会遇到糟糕的天气，船只只能在岸边不远航行……而且，海里不是没有其他生物，那里是人鱼的领地。”

　　我瞪大了眼睛。
　　“人鱼……？”

　　“啊，你可能不知道。”特意识到了我的情况。

　　“那是半人种半海洋生物的存在，非常善用魔法，而且它们领地意识非常强……魔族的船靠近它们就会被掀翻……”特遗憾地说。

　　果然是魔法世界，这种在我们那里幻想一般的生物都存在，不过这样一来，我可能当不了环球航行第一人了，说不定已经有人鱼游过这颗星球一圈了。

　　我立刻开始追问:“那没有人问过人鱼海外面是什么吗？也许有别的陆地也说不定呢？”

　　特感到有点惊讶:“真是新奇的想法，确实，既然没有人离开过这里，那就无法确定大海那边是不是也有别的陆地。但是人鱼很难靠近，也很难交流，嗯……接下来我讲的可能会有些吓人，你要做好准备。”

　　特这样说，我有些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

　　“人鱼们似乎不认为自己是人种，所以，它们也会吃人，甚至主动捕食人种……曾经也有人妄图与人鱼交流，想学会它们的语言。确实他也做到了，但是某一天，他再也没有回来，海里却飘来了他的……残片。”
　　特也有所顾虑，但还是讲了出来。

　　“这样吗……”
　　我愣住了，也是，虽然是魔法世界，也不可能像童话一样，什么都是可爱善良的，但是吃人……我还是打了一个冷颤。

　　“不过，也有人鱼对人种感兴趣，主动和人种交流的记录。所以古籍上有一部分关于它们的语言的记载，但是没人敢和它们深入谈论一切。”特摇了摇头。

　　好吧，这下彻底没法知道大海远处到底是什么了……不过这不是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了，这些信息也让我确定了一些事情。
　　“那我们之后就只需要在这片陆地上旅行，对吗？去到友去过的那些地方，找回他的记忆。”
　　这让我也有些庆幸，至少需要去的地方是有限的，而且就在一块陆地上。想到友对魔法的狂热，如果大海那边也有其他陆地，那么他肯定游也要游过去学习人家的魔法了，那我们得费多少时间。

　　特点了点了头，然后他就又拿出来了另一张地图。

　　我困惑了一下，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

　　特立刻解释到。
　　“这是两张不同时期的地图，接下来，我还要告诉你有关历史的一些事情，拿这张老地图出来可以方便你理解。”

　　我仔细看了看两张不同的地图，森林边缘之上的陆地里的标识是不同的，一张上是沙漠，另一张上像是森林和山脉，看来这是魔族来到沙漠前后的两张地图。我又注意到了地图上的字，尝试自己读了出来，但是不理解意思。

　　特笑了笑，解释到。
　　“这张老地图是魔族带来沙漠的古董，写的是魔神历31889年，而另一张，是我的帮手从沙漠之外带来的，写着通历52233年。”

　　“帮手？”
　　我却注意到这个细节。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在寻找友的途中收留了不少难民，有些孩子其实就是这样在魔城长大了，于是成为了魔城的一份子，因为不受诅咒束缚，他们自愿前往世界各地帮助魔族收集资源和情报。”
　　特解释到。

　　我立刻回忆起来，然后点了点头，示意特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么回到地图来，关于这片大陆上的人种，一个非常重要部分，就是他们对于神明的信仰。”

　　“神明？”

　　“是的，其实，每个种族都有自己信仰的神明，他们都坚信自己是被自己的神创造出来的生命。”特又指向数字。“这个数字，是记载人种从存在之初已经经历过的年数。虽然地图上写得分别是魔族历和通历，但是实际上每个种族的神话的历法是相同的 。在虚无的时间尽头，也就是0年，神创造了每个种族，精灵女神和她的孩子们创造了不同的精灵，矮人的大神从黑暗中令矮人们诞生，花神的祝福让花精灵们降生，兽人尊主让有动物特征的人种行走在大地……而魔神，曾经是魔族信仰的唯一至高存在，也被魔族视为魔法的来源本身。在各种族的神话中，是它们自己的神在0年创造了它们，而这个开始，对于每个种族都是一样的时间。”

　　“魔神，曾经……？”
　　我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形容。

　　“对的，魔族曾经信仰魔神，但是在魔族与其他种族的战争失败后，在沙漠之地 ，我们就抛弃了对魔神的信仰。”特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当时的魔王怎么想的，难道是怨恨魔神没有帮到他吗？”

　　“但是……”特却又给出了转折。

　　“但是？”

　　“还记得那一晚，我和你说过，古魔族神话里，死去的人会化为星星吗？”

　　我立刻点了点头，又意识到了不对，既然不信仰神明了，怎么还有神话呢！

　　特继续解释。“魔神在我们魔族历史上存在的时间太长了，魔族的各个
　　种文化里都无法消去魔神留下的痕迹，而且当时的魔王虽然禁止了魔神信仰，但是也只是严格约束贵族而已，对平民们继续信仰的行为都是不置可否。魔族文化里的各种魔神传说虽然被修改，被禁止传播，但还是保留了不少。这个神话就是我小时候从大人那里听来的，让我在年少时深信不疑的传说。”他展了展眉头，露出一丝怀念。

　　这样吗？对于神明的这些事 我并不是很了解，既然是魔法世界，神的存在也就是有可能的吧……不过在我的世界我肯定不会相信有神存在的。

　　而且更让我在意的是那个数字，新地图是52233年？那就是说……

　　我指着数字不可思议地问。
　　“那特你们已经有五万年的历史了吗？那么久！”
　　我记得我们那边纪年的数字可是只有四位啊？虽然0之前好像还有数字，但是确实只是四位数……

　　“不，这张地图并不是今年的，今年是68262年，所以是六万年的历史。”
　　特摇了摇头，继续说出来更让我震惊的话。

　　“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每一年都有清晰的记载的，0年是只存在传说中的神的创世之日。当时人种还处在蒙昧又愚钝的时期，甚至没有语言，没有文字，魔法都不会好好使用，于是神明的化身降临大地，教导人种使用魔法，学会生产，对抗野兽和大妖精，聚集同伴，建立国家，直到好久之后人种才学会记载历史。而在一万年前左右，大法师诞生后，建造了南灵学院，把他的智慧传给其他种族，消灭了大妖精，开发了魔源石，让所有人都能更好地利用魔法。”

　　“一万年前才……”也就是说，他们的纪年那么长，也许是把自己还是原始人的时候都算进去了，但这个数字还是令我咂舌，我随即又想到，他们似乎寿命和我们也不一样。
　　“那……特你们是不是能活很久？”

　　“活很久？魔族确实相对其他种族较为长寿，如果没有沙漠病的影响，一两千年的寿命是可能的……也曾经有个魔族的王，他十分怕死，传说中他想尽办法献祭一切给了魔神，最终苟延残喘了五千年左右，这也许就是魔族寿命的上限了。”

　　“是吗……我们那里的人能活100岁就很厉害了。”我看着特，忽然有一种看古董的感觉，毕竟他也得一百多了，而他还有很长时间活下去，就算我化成泥土 ，化成水，他也还是会活下去。

　　而特听到了我的话立刻又补充道。
　　“这里的人类也是一样的，还有一些混血种族也是如此，100岁对于他们来说也很长寿了。但是如果在魔法上有所精进，也是可能延长寿命的。不过要说真的活得长的，那还是精灵三点柱，他们在大法师死去后活了万年之久呢。”

　　万年……活得那么长？之前在友的记忆里我知道，他们三人是获得了大法师的祝福魔法才能活得那么久，可是这里的生活感觉没有现代世界那么丰富，到底靠什么支撑下去的，每天不得无聊死了，这真的算是祝福吗……而且他们都能活那么长了，还没有发明那些便利的东西，虽然会使用魔法，真是有得有失……

　　“能活那么久，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我看向特 ，忍不住向比我更长寿的他发问。

　　特愣了一下，笑了笑，平淡地回应。
　　“这我也不知道呢，虽然我可能比你活得要久，可是还是有一天会迎来死亡呢。我虽然活得会久，但是度过时间的感受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过去的每一天和现在的每一天 ，我也都是不知不觉地活下来了，只是每天睁开眼睛，就在这里了。至于永生是什么感受，只有那几位当事人才能明白吧。”

　　我听不懂 ，果然没法体验就无法理解……

　　特也看出了我的困惑，他摸了摸我的脑袋。
　　“没有关系的，这是你需要时间才能理解的东西，即使寿命不同，在时间流逝后，我们所有人都会有某种相同的感受 ，但是这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太过遥远了，当下，享受现在就好。”

　　即便他这样说，我也很是迷茫，估计只能像特说的一样，等时间给予我体验吧。

　　“现在不必过度去思考那些，有时候，答案就是会在不知不觉中降临的，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继续赶路吧，还有一些剩下的事情没有说完，就到晚上再说吧。”他温和地安慰着我。

　　看着体贴的特，我点了点头，把那些困惑先暂时抛在脑后，又继续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