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A和直O》栖盏

4、。 。

　　第十二章

　　到了周行仅家门口，任知时走下车却发现是一片昏暗，偌大的别墅却没有一盏灯亮着。

　　他打开周行仅那侧的车门，看见周行仅还在睡着，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但还是看得出脸色不太好。

　　任知时伸手轻轻推了推周行仅:“你家里没人吗？”

　　周行仅睡得很浅，发烧让他的思维都迟缓了三分，半天才对上任知时深邃的眼睛，他开口的声音有些喑哑:“今天没有。谢谢你送我，早点回去。”

　　说着便扶着座椅走下了车，却被任知时拦住，他低下头，缓声问:“你一个人可以吗？我可以陪你。”

　　.

　　夜风很凉，空气中带上了周行仅信息素的味道，尤加利叶的清冷和微苦。

　　Omega一旦严重生病时就会出现散发信息素的状况，随着这个状况，连身体各部分机能也下降的厉害，所以必要的照顾是必须的，如果病更严重了则会有更大的后遗症。

　　这些情况任知时怎么不清楚。他从警校毕业，训练之后对Omega信息素的敏感度已经下降很多，这也影响不到他。

　　他想要留下来照顾周行仅，但这个念头无关风月。

　　周行仅唇瓣还是苍白的，眼底的光也暗沉了下去，更像是蒙了一层雾，他声音很轻:“我可以的，谢谢你。”

　　任知时怎么可能相信，他心底郁气升起，语气更是无奈:“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你现在信息素味道这么浓，根本……”

　　还未等他说完，周行仅便只感觉一阵头晕，四肢一软便昏了过去，被任知时伸手接在了怀里。

　　.

　　尤加利叶的信息素味顿时盈满了任知时怀中，一瞬间，他竟然下意识不敢接住。这样的场景，让他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几天前。

　　拥抱让时间回到了那天，我再次拥抱你21克的灵魂。

　　半晌，任知时才小心地从周行仅口袋翻出了钥匙，半搂着他走了进去。

　　怀中的人呼吸带着点热气，任知时只感觉心底像是羽毛轻落，有些痒痒的，他低头便看到周行仅脖子上那颗小痣，任知时微怔，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触了一下，很轻很轻。

　　这颗星点，是带着温度的。

　　好不容易到了周行仅的房间，任知时才轻手轻脚地把周行仅放到了床上，又帮他盖好被子。

　　任知时立刻出门打了一盆冷水，又从浴室里抓起一条毛巾，打算先降降温。

　　冰冷的毛巾带着湿润的触感，周行仅意识还有点混沌，却还是缓缓睁开了眼。

　　任知时赶忙问道:“家里有药吗？或者药剂？”

　　周行仅觉察到虚弱正在攻破自己的心理防线，但他此时顾不得这么多，轻声说:“衣柜第三个抽屉。”

　　任知时点点头便转身去翻，里面有一盒强效退烧药，他翻到说明书，看到还没有过期。把退烧药找到后，任知时便回头对周行仅说:“我去接杯热水。”

　　等热水端过来，任知时才伸手拿过一个靠枕，轻轻扶着周行仅的背让他倚着。

　　本身药就是苦的，周行仅原本嘴里就发苦，此刻吞咽药丸更是艰难。连眼神中的光彩都支离破碎。

　　好不容易喝完了药，周行仅又缓缓躺了下来，他感到嘴唇还有点干，但是也没有力气再把杯子举起来了。

　　任知时像是了解一般，伸手拿出了一个小勺子，舀起了一勺水送到周行仅嘴边。

　　周行仅迟疑了几秒钟便缓缓张开了嘴，但此刻他心底莫名泛起了些异样的情绪，是他从未有过的，带着些许酸涩的。

　　在沉默中，很快一杯水也已经喝完。似乎是退烧药带着安眠作用，周行仅一会儿便感到倦意，忍不住闭上眼睡着了。

　　任知时放下杯子，心底说不清什么感觉。

　　面前的周行仅带着一种脆弱的美感，眼眶还带着些红色，那是一种让人怜惜的感觉。实际上，在任知时见到他第一眼就有这种感觉。但是周行仅似乎总是在尽力压制着这种脆弱。

　　他不想被人看到或者发现。

　　但周行仅不知道，他从来不必压抑着。在任知时眼里，不论是蝶翼垂下还是断裂，碧凤蝶始终在黑夜散发着光彩，为他的梦染上星点。

　　任知时伸出手，轻轻遮住了周行仅的双眼，缓声说:“晚安。”

　　夜风将星屑撒满了人间，树影婆娑应着月色淡抹，诉说着生灵间的心照不宣，自此，我所有的晚安，都与你有关。

　　第十三章

　　周行仅意识有些清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伸手摸到的是被子的触感，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己房间的模样。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闹钟，已经是六点多了。

　　房间里的灯光很昏暗，周行仅揉了揉眉心，觉得身子比昨天好上了不少，信息素的味道已经完全隐匿住了，头也不再昏昏沉沉。

　　他注意到了小桌上的药盒和水杯，下面压着一张纸，周行仅伸手按住杯子，轻轻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纸上的字端正有力，写着几句话:

　　【我回去训练了，早上记得吃药，先吃早饭，院长那边我帮你说过了，如果还在烧今天可以休息。】

　　落款是:任知时。

　　周行仅这才想起，昨晚是任知时带他回来还照顾他。在车上时候，他已经有些不太清醒，他隐约记得，任知时好像对他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能不能为我脆弱。”

　　一句话，被清晰地想起来时，便让周行仅有些顿生的无措。

　　这只碧凤蝶从未袒露过什么，他藏在夜色的树梢里，却猛然被发现，给予他最温柔的关切。但碧凤蝶躲藏了太久，在见到光时，还是有些畏缩。

　　周行仅拿着纸片的手指轻颤两下，心里还是对任知时感谢的，但更多是情绪的翻涌，难以自抑地在心海上翻起浪花。

　　他轻轻闭了闭眼，舒了一口气。

　　另一边的训练场上，昨晚下过雨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精英队一早便开始补上昨天下午没有进行的射击训练。

　　军用狙击枪很有重量，以前在警校虽然也用过狙击枪，但精英队的Alpha也是第一次摸到军用的，他们心中顿时来了感觉，至少此刻，觉得自己真的像个战士了。

　　目前训练的还是射击准度，三个人一组射击靶子，这是最基础的，同时也是为之后的测试做准备。

　　任知时熟练的端起枪摆了个动作，头一个上阵练习，他低头把枪上好了膛，端起来闭起一只眼瞄准对面的靶子。他把注意力凝在狙击枪中待发的子弹，微微蹲下了身子。

　　枪响的瞬间，子弹迅速打了出去，任知时举枪的手随即缓缓放下，双眼直视着对面的靶子，将近中心。

　　周行仅刚经过训练场，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那一刻的任知时，强者Alpha的气势尽显，荷尔蒙肆意地流窜在空气中，他是逆光的，枪发出的那一刻，看得到一缕烟，Alpha就在光尘的包围里，周行仅忽而想到了任知时那天点的酒:硝烟玫瑰。

　　但任知时一定不是玫瑰，他是硝烟中逆光走来的强者。

　　一轮过完，任知时便拎着枪走到了树荫下，他倚着树干才看到对面过道一直站着的周行仅，也不知来了多久。

　　任知时赶忙站直，拎着枪勾起一个微笑，冲周行仅挥了挥手。

　　光从密匝匝的树叶中露出，以一个微妙的角度打在任知时身上，他今天穿着黑色短袖，马甲也是黑的。那模样真是野性又张扬。

　　周行仅迈步走了过去，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面前的一切，他罕见地轻勾起嘴角，连带着眼角也会轻轻勾起，平时的清冷一下子散了三分。

　　任知时忽而感觉心跳了一下，跳动的频率随着血液从左心室出发，通过主动脉和分支，波及到了全身的毛细血管，完成一个循环。

　　你看我有多喜欢你，那微笑是极浅的，却随着一下心跳循环了我的全身每一点。

　　第十四章

　　“昨晚，谢谢你了。”周行仅缓声说着，下意识瞥了一眼任知时手中的枪。

　　任知时也弯起唇角，露出温和的笑意:“怎么样？早上吃药了吗？还有没有不舒服。”这幅关切模样与刚刚训练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没什么事了，非常谢谢你。”周行仅语气很轻，还是带着那种清冷的感觉，像是雪山飞溅的冰水。

　　但这句话是有温度的。

　　任知时忽而想起什么一样，说“医院那边，我帮你请过假了，你今天不用过来的。”

　　周行仅的眼底还是一片平静:“我看到了，纸条上你写了。我过来，只是想谢谢你。”

　　Alpha嘴唇抿了抿，像是有点惊讶。

　　“其实你不用——”

　　“没事，这种感谢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周行仅接过话，他眼皮垂了一下，又抬眼直视着任知时。

　　周行仅就应当是这样的，看着一副矜贵又疏离的模样，却在每个细枝末节不着痕迹地展示着他对别人的尊重，礼貌，以及温柔。

　　公私分明，又点到为止。

　　这样的人本来是不会动情的，但任知时却偏偏要挑战，带着一抔野火靠近那只碧凤蝶，这份动心看似迅猛而炽热，实则耐心又温和。
　　.

　　还未等任知时说话，周行仅就又开口:“以后，你也不用老是去医院找我，你们要训练，两头跑应该会很累。”

　　任知时心底一紧，拿枪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他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追的太紧。

　　周行仅顿了顿，轻轻偏过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以后有空想找我，可以直接告诉我。”

　　一阵风拂过，吹落了树枝上几片树叶，打着旋落到了任知时的肩上，像是依偎一般，很轻也很温柔。

　　任知时感觉自己握着枪的手越发抓不住了，他换了个手，歪着头冲周行仅扬了扬嘴角:“好，那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嗯，不是请假了？”周行仅回了一句。

　　“我今天回家，你家里今天要是还没人，来我家吃饭吧。我怕……万一你又突然烧了。”说到最后，任知时顿了一下，他有点怕周行仅不答应。

　　周行仅点了点头:“嗯，好啊，那你训练吧，结束我找你。”

　　任知时扬了下下巴，便转身朝训练场走去开始下轮训练了。

　　.

　　晚上，陆至昼刚一开门就看到外面自己儿子和周行仅站在一起，猛然间惊得说不出话。

　　陆至昼递了个眼神给任知时“这就成功了？”

　　任知时捕捉到后立刻有点无奈地看了一眼陆至昼。

　　“陆叔叔好，今天打扰了。”周行仅微微颔首，礼貌地说。

　　“爸，许叔叔他们有事出去了，所以我叫他一起来吃个饭。”任知时立刻补充道，生怕自己爸又语出惊人。

　　听了这话，陆至昼立刻和蔼地笑了笑:“没事，小许今晚不如住一晚吧，老许跟我多少年战友了，你不用拘束啊。”

　　周行仅点点头，应了句:“好。”

　　任知时看了一眼身边面色平静的周行仅，心想他是不是答应了住下这回事。

　　“好，那快进来吧，你阿姨饭都做好了。”陆至昼和蔼地笑着，一边往里面走了走。

　　周行仅偏头看了一眼任知时，跟着走到了客厅。

　　.

　　陆家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

　　饭桌上，陆至昼掌握了话语权，开始畅谈当年自己和许舟山做战友时的光辉事迹，倒也缓解了原本可能会尴尬的气氛。

　　周行仅一边吃饭一边也听的很认真，时不时也会停下来认真附和几句。

　　任知时余光中可以看到周行仅的侧脸，就连吃饭时都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他鬓边头发有些卷曲，勾勒住脸的轮廓，还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

　　任知时听的心不在焉，伸筷子去夹盘子里的菜。

　　一声脆响，任知时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周行仅，两人的筷子撞在了一起。

　　周行仅也看了一眼任知时，轻勾了勾眼角很快收回了筷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任知时抬眼看了一下对面还沉浸自己世界的陆至昼，掩饰着飞快夹了刚刚一块送到周行仅碗里，又轻轻咳了一下，像是暗示一般。

　　任知时抿了抿唇角。

　　不能正大光明，连向你示好的小动作都像暗示一般。

　　第十五章

　　周行仅看着自己碗里突然多出的一筷子菜，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悬了悬，偏过头小声对任知时说了声:“谢谢。”

　　任知时冲他点了点头。

　　一个小插曲很快过去，陆至昼在高谈阔论中也没注意到两人的动作。

　　等吃完饭后，陆至昼很自然又提了一句周行仅要不要住一晚，任知时顺势便看了一眼自家父亲一脸要撮合的样子，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周行仅。

　　周行仅目光转向这边，没有半点迟疑地微微点了下头:“好，那就麻烦陆叔叔了。”

　　陆至昼和蔼一笑，连忙眼神示意任知时了一下，便转身离开忙自己的事去了。

　　很明显就是要任知时打点接下来的事情了，倒是周行仅就和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连一点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走吧，我带你去二楼客房。”任知时指了指楼上，示意周行仅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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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布局是和许家很不一样的，倒不如说更加古典和中规中矩，是很稳重的风格。

　　“最尾头是浴室，毛巾里面柜子里有新的，你房间在最里头第一间。”任知时声音平缓地说着，然后指了指另一间说:“这是我房间，有事的话……可以找我。”

　　任知时忽而感觉，这幅场景很像是那天他去许家，只是两个人的角色互换了一下，这次换他尽地主之谊。

　　周行仅点点头，说:“谢谢。”便转身向浴室走去。

　　看着Omega的背影，任知时也随即下了楼，去了一楼的另一个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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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出来，任知时吹干头发，手里还拿着毛巾，刚走上楼就看到周行仅。

　　他看到周行仅的头发还未全干，发尾看起来还是湿漉漉的，垂在Omega白净的脖颈上。许亦立在原地，右手轻拨了一下发尾，几滴水珠就顺着手指划了下去。

　　任知时站在楼梯中间，差点被这手指上的水珠带跑了思绪，他三步走到二楼，在距离周行仅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很像‘黎明’那天。”任知时缓缓开口，他指的是在周行仅家那天凌晨，拂晓将至之时，两人也是站在这个位置。

　　周行仅转过身看了Alpha一眼，点了点头:“嗯。”

　　和惊艳的人一眼就难以忘掉一样，这一种无法被复制的，来自于原子跃迁时发出的电磁波，也同样惊艳。

　　或许就是拂晓而至的光太过于令人惊叹，两个人似乎都有所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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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知时看了看周行仅还在滴水的发尾，他抿了下唇角，将手中的毛巾递了过去:“头发记得擦干，不然会头痛，你病还不知道有没有好彻底，要多加注意。”

　　“好……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周行仅不知怎么表达，他皱了下眉，到头来也只能说谢谢。

　　“没事，而且，我做的这些也不多余。即使不站在今天这个立场，我也会帮你。”任知时低头看了一眼地板，又抬眼说着。

　　是的，他的确这么想的。

　　不管是我今天站在爱你的立场，还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我都会照顾你，帮助你。在做一个会保护自己Omega的好Alpha伴侣之前，我同样也是一个精英队的Alpha，我有义务去帮助所有人。

　　任知时这么想着，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但帮助你不一样，无论何时，我都是因为爱你。

　　这一刻，周行仅忽然感觉自己似乎离任知时的距离近了一大步，他感受的到，这个身为强者的Alpha所给予的尊重。

　　周行仅半天才接过干燥的毛巾，他手指蜷缩了一下，又缓缓垂到身侧:“真的，很感谢你，还有陆叔叔，谢谢他今天这么热情。”

　　“那，晚安。”任知时眼角带起一抹笑意。

　　“嗯，晚安。”周行仅也回道，接着便顺着任知时的指引走回了房间。

　　任知时看着周行仅房间的门关上，自己才舒了口气回到了自己房间，他一进门便看到落地阳台外的夜空，零落星辰。

　　他又想到两人刚刚的对话。

　　任知时忽而觉得，在他的心中，周行仅也是这惊艳的存在。如果非要具象化，那在他眼中，周行仅就是拂晓而至的光。

　　第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任知时和周行仅便一同离开了陆家。

　　车还是周行仅的车，只不过是任知时开着，原因当然还是顾忌着周行仅的病，尽管病人本人不觉得。

　　车内没有点熏香，只有一点清冽的味道，内饰也是很简单的那种，一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再过差不多十几天，我就要去测试了，大概要去半个月。”开到半路，任知时冷不丁说起这个。

　　“测试内容复杂吗？”周行仅轻皱了一下眉。

　　“具体还不清楚，不过应该不会简单。”任知时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着前方。

　　“嗯，祝你成功。”周行仅简洁地说了一句，语气却是显而易见的真诚。的确，撇弃一切不说，单看任知时个人能力，周行仅也相信他可以。

　　没一会儿便到了训练场，任知时本来想帮周行仅把车停过去，不过周行仅看着已经到训练场了，就说任知时先下车就好。

　　任知时拗不过，也就下了车，看着周行仅驶向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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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也就集合训练了，精英队训练也都是有具体的人物，早上第一项是负重跑五千米。

　　绑沙袋的时候，任知时毫不犹豫地多在背上加了一袋，绑好后他又迟疑了一会，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也抓起一个沙袋。

　　任知时抬头一看，是那天和他比俯卧撑的Alpha晏栋，看样子，他也是主动给自己加了负重。

　　觉察到他的目光，晏栋也友好一笑，冲他点点头。

　　任知时也点点头，转身上了跑道。

　　这点负重对于任知时来说还不算什么，体能一直是他的强项，他多加点负重只是想给自己多点难度，把自己的标准提高，好让自己不至于落后。

　　五千米结束，任知时才缓缓舒了口气，擦了一把额头冒出的汗，他伸手解下身上绑着的沙袋，表面已经被汗浸透了，比绑之前还要有点分量。

　　任知时活动了下手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扯了一下身上的黑色短袖，因为被汗水浸湿已经贴在了身体上，肌肉线条尽显。

　　整个训练场带着挥之不去的荷尔蒙，任知时的模样与平常完全不一样，对自己称得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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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射击训练快要结束时，最后一轮又轮到任知时，他端起手中的狙击枪，熟练上膛，甚至带着一种从容。

　　任知时面色平静，闭上一只眼仔细瞄准了靶心，他右手带上了黑色手套，露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这是很赏心悦目的画面，也带着硬气和野性。

　　如同手中的狙击枪一般，从外型到重量，再到带来的后坐力，都自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像是一抔野火，燎原不尽。

　　任知时准备好便打出一枪，他看了一眼枪口冒出的烟，又看了一眼靶子。

　　这次，正中靶心。

　　上午训练刚结束，郑教官就把任知时叫了过去，眼神还有点严肃。

　　“这次考核，有信心吗？”郑虞开了口，看着面前的任知时。

　　这段时间任知时的表现是很不错的，郑虞在心里也十分赞叹。

　　“当然。”任知时嘴角带起一个笑，站直了点。

　　郑虞叹了口气:“你啊，好好练，老陆也是，一天天让我多盯着你点。不过我是很看好你的，你的能力很优秀，但也不能放松。”这话带着点语重心长。

　　此时的郑虞更像是长辈一般的语气。

　　任知时感激地点了下头，认真地说:“是，我知道的，谢谢您提醒。”

　　郑虞点点头，挥手示意了一下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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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任知时照常给自己加训，只是这次还没开始，任知时便看到医院那边过来的一个身影。

　　周行仅身形修长挺拔，走动时便是动态的景色，带动了一水的月色，即便是在夜色中也格外好认。

　　任知时愣了一下，便过去迎上了。

　　“你是要回去？”任知时随口问了一句，对上周行仅的双眸。

　　周行仅轻轻点了下头:“你还要加训？”

　　“嗯。”任知时也回道。

　　正当周行仅想告别时，任知时才想起什么一样缓缓开口:“那什么，我去L国考核那天，你要是有空的话，来送机吗？”

　　任知时想，这样总归是给他更多凯旋而归的信心的。

　　周行仅没有半点迟疑地答应了，看他也没有别的事，便和任知时告别。

　　“行，再见。”任知时抱着胳膊回了句，眉宇间带笑。

　　今晚的月色也很美，这一句答应的话就让他感受到心情愉悦，就好像在冬季期待许久才到来的迟迟春意，在看到的一瞬间就想要分享给你。

　　令人感到心情愉悦的不只是树梢间洒落的月光，地上斑驳的影子，吹来的凉爽夜风。

　　还有悄然靠近的距离，和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