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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03 ...

  •   03

      一夜的追逐,最终以纪尚玉被绑住带回去落下了帷幕。

      清晨,伴随着院子里的说话声,被绑在柱子上的纪尚玉逐渐苏醒。

      窗户投过来的光线照进了灰暗的屋子,他偏过头躲开刺眼的阳光,整个人处于半明半暗的环境下,身体上的疼痛瞬间占据了上风。

      左胳膊传来的刺痛尤为明显,应当是伤到了,他现在完全使不上劲。

      纪尚玉疼得额头直冒冷汗,若不是有身后的柱子支撑,他怕是要倒在地上,配上他苍白的脸色,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没了半条命一般。

      “阿父,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夫子说……”话未说完,一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让纪家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从小到大,第一次被打的纪耀祖僵直的站在原地,火辣辣的痛意在脸颊上蔓延开,刺的他眼眶发酸,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李乐香回神,心疼的跑过去,粗糙的双手捧着纪耀祖瞬间肿起的脸颊,边哭边说着纪兴旺。

      “你用那么大的劲作甚,耀祖的脸都肿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手算什么。”

      “明日江家要来接亲,耀祖脸肿着还怎么送宁哥儿出门。”李乐香怨愤的瞪着着纪兴旺,转头厉声指使纪宁拿湿干巾,“作死啊你,还不去把布巾摆湿拿过来。”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哽咽不止,“我可怜的耀祖啊。”

      纪耀祖肢体僵硬的往后退了几步,目光却愈发坚定,他抬头目光如炬的注视着纪兴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阿父,这是大哥的亲事,你们这是偷龙转凤,偷天换日,是会被人耻笑的。”

      杂物间里的纪尚玉将一切听在耳中,垂下头盯着脚上的草鞋眼眶变得模糊。

      他一直以为小弟性子软弱,呆板木讷,在他被欺负时不敢出声,没曾想到头来为他说话的只有小弟。

      村里的有些人是最嘴碎不过的,纪兴旺又是极好面子的一个人,如今被自己疼爱的小儿子指责,登时粗喘着气,面色铁青,嘴角气的抽搐,胡须都似要飞起来。

      “老子是为了谁?”纪兴旺脸色一变,抬高音量,抬起手作势又要打他,可对上李乐香责备的眼神,愤愤的收回手,怒骂:“夫子说夫子说,我看你读书读傻了,魔怔了。”

      “可是阿父你明明错了。”纪耀祖捂着自己被打的脸,倔强的和纪兴旺对峙。

      “够了。”纪兴旺甩了甩袖子,怒目圆睁,厉声斥道:“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当家做主,老子还没死。”

      “你要知道老子这样做是为了谁。”

      纪耀祖被吼得浑身一颤,眼眶瞬间变红,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推开李乐香的手,往前走了一步,逼问道:“为了谁?为了我还是为了你的脸面?为了让你出去人人敬你一声老爷?”

      他的话一下戳穿了纪兴旺心里真正的想法,像是根针,狠狠扎在纪兴旺心上。

      纪兴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目眦俱裂,恶狠狠的指着门口,声音都在发颤:“反了你了!反了你了!给我滚出去,纪家的事还轮不到不到你置喙。”

      李乐香连忙拉了拉纪耀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声劝慰:“我的小祖宗,你少说两句,快,给你阿父说你知错了,你迷障了。”

      “我没错。”纪耀祖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异常坚定,“这是大哥的阿娘给大哥定的亲事,你平日如何对待大哥我说不得,但是大哥的亲事是定不能动的。”

      纪兴旺气极反笑,“你可知换亲的事是你好阿娘提的。”

      纪耀祖闻言傻愣愣的看向哭着的李乐香,不等他说话,倏地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李乐香正要开口被纪兴旺冷眼一瞪,“行了,我下手有轻重,不弄晕他,等着他喊来村里人看子教父吗?”

      纪宁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纪尚玉苦笑一声,不小心牵扯到了嘴角的淤青,这是今晨天还没亮时纪宁跑过来打他的,口口声声说要是明日他的婚事不成,这笔账定是要算在他的身上的,言语间的刻薄活像是第二个李乐香。

      仰起头半眯着眼睛看向阳光,纪尚玉竭力挪着身体想要坐在太阳底下却是徒劳。

      像他这样爹不疼娘早逝的人注定就是路边的泥巴,没人瞧得上。

      纪尚玉闭上双眸靠在柱子上,安静的不像是活人,仿佛是待宰的羔羊,对于他的结局是最清楚不过的。

      *

      白华镇。

      一身青色书生袍的江远松脚步沉缓的从书斋出来,不远处的柳树下,牵着牛车等着他的汉子看见他每一步都走的笨拙,与之前意气风发判若两人,浓眉紧紧的拧在一起。

      以前三郎是连村长都会说是一位清风霁月的秀才,一身傲骨,前途无可限量。

      而如今的他左脚落地时总是轻轻的,全身的重量都落在右脚上,走动时身形踉跄,本以为他会一蹶不振,却不想是自己看轻了三郎,他眼底那股倔强不服输的气,从未消失。

      “好好的一个书生,落了跛脚的毛病,在科举的路上是走不长远了。”

      这句话他不知听了多少遍了,同窗的冷嘲热讽,村人的怜惜小心,起初只觉刺耳,后来听的多了,指点和议论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烟云,转瞬即散。

      “二哥。”江远松看向着急伸出手向他走来的兄长江远柏,眉梢轻扬,眼里噙着笑意,顺势搭在他的胳膊上,笑道:“二哥可要将我扶稳,不然我可是会向嫂嫂告状的。”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塞进江远柏的手中,得意挑眉,“有近一两,比你上次送过来时多了一百文。”

      江远柏听出他语气里的打趣和嘚瑟,禁不住轻拍了下他的背,无奈道:“你啊,等玉哥儿进门,我瞧你还会如这般说话。”

      提起自己的未过门的夫郎,江远松难得止住了话,在二哥调侃的眼神中红着耳朵,坐上牛车指使着他二哥去买烧鸡和酥油饼,好不容易来镇上一遭,不买些零嘴回家,他在侄子侄女面前可交不了差。

      “别忘了糖葫芦。”

      “知道了。”答应给儿子买的他自不会忘。

      马车路过医馆,江远松扫了一眼有人进进出出的门口,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一个月前的事。

      彼时还没到秋收,侄子贪玩,下雨了迟迟不肯归家,兄嫂又忙,还是他从县里回来才将人带了回去。

      虽及时洗了热水澡,喝了姜汤,半夜还是烧了起来,染了风寒,村里的大夫只会治小病,等到了一早他们便带着侄子去了镇上的医馆。

      二哥在山上打猎,嫂子要顾着家,只有他留在医馆,等侄子睡着了,便起身去买朝食,怕侄子醒来发现是在陌生的地方,急匆匆米粥和包子就回了医馆。

      以为醒来的侄子会哭闹,不曾想他刚跨过门槛,耳边传来了侄子的笑声,其中还夹杂着一道温柔的哄声,仔细听来还有些熟悉。

      “那嫦娥呢?”

      “嫦娥啊,她成了仙,住在月宫里……”

      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直到透过垂下来的竹帘看到坐在床边瘦小的身影,他才猛然大悟。

      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江远松躲在柱子后面,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里面的人,许久未见,他看上去是消瘦了许多,也不知差人送去的点心他喜欢吗?

      店家说龙须酥和绿豆糕是哥儿最喜欢吃的,所以他一样都买了一些。

      见他出现在医馆里,江远松心里一惊,以为他生病了,又怕自己突然出现会吓到纪尚玉,正好医馆的学徒及时出现解答了他的疑惑。

      “江秀才你问玉哥儿?”

      “他是来送草药的。”

      江远松边帮着学徒整理药包边不动声色的打听:“甚少见小哥儿识得草药。”

      “唉,说来也是可怜人……”

      听完学徒的话,江远松对纪家人更恨了。

      阿父漠视,后娘不慈,兄弟不恭。

      忽想起自己与纪明理打交道时总能从他的口中听到他弟弟阿宝数落纪家不做人,芋头可怜的话,江远松的手慢慢收紧,眸色暗沉。

      终究是他年岁尚浅,识人不清,纪家夫妻二人也是忒能装,四邻都没发觉,又或是察觉一二也不愿说,道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想来纪尚玉定是受了百般委屈和磋磨,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似的生疼,有他这个秀才之名的未婚夫婿,纪家都能欺负他至此,若是没有呢?

      看着纪尚玉给自己侄子讲故事的身影,江远松按耐住心里的冲动,把粥和包子交给学徒,自己则是躲在一旁见他在侄子和学徒的劝说下才忐忑的吃完吃食。

      这便是他这般着急迎娶纪尚玉进门的原因。

      江远松收回思绪,将视线从身后的医馆移开。

      摸着怀里的长盒,里面装的是他给纪尚玉挑的簪子,竹节式的簪体,簪头点缀着几片竹叶,在看到这个簪子时,他就觉得这个簪子是最适合纪尚玉的,只因在他心里纪尚玉正如四君子的竹子一般坚韧顽强。

      竹报平安,他更希望纪尚玉能平平安安,幸福的过完一生。

      江远柏回头瞧见他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手底下赶牛车的动作故意放快了,坐在牛车上的江远松瞬间回过神,兄弟两说笑起即将到来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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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v后日更。 预收 《我馋你男朋友很久了》 兔子要吃窝边草 完结文古耽《我开位面小卖部养家》 现耽 《和老古板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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