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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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当日他也在医馆？
纪尚玉瞳孔微微颤抖，手缓缓收紧，他紧张的舔了舔唇，问：“青枣，你只有三叔一个叔叔吗？”
他有心想要追问那日在医馆的人是谁，又想着万一江文琮不止江远松一个叔叔，那他着急忙慌的去问岂不是失了礼数？
“不是啊。”江文琮数着指头道。
“大爷爷还有一个儿子，是小叔江远桐，还有大姑江远杨，大姑父周御，还有比我只大两个月的姐姐江文瑶。”
提到江文瑶江文琮努了下鼻子，颇为不情愿的抱怨道：“阿娘说了，比我大一天也是姐姐，明明我比她还高。”
在江文琮看来，江文瑶瘦瘦小小的，性子柔弱总是被村里的小孩欺负，每次都是他打回去，所以他都应当是兄长，江文瑶是妹妹。
纪尚玉暗想幸好自己没有急头白脸的去问人，不然倒是显得莽撞。
松了口气，纪尚玉说不上来自己是高兴还是失落亦或者别的情绪，只知道在听到这个结果后他着实放松了许多。
江家的灶房建的比寻常人家大些，虽说用的土砖，看上去却也结实。
灶房的窗户在西边的四方桌上，桌子底下放着几张凳子，显而易见江家人有时会在灶房吃饭。
土灶挨着正屋的墙壁，此一来，冬日做饭烧火，热气会顺着烟道把主屋的火炕烧热，即省了木柴又做了饭，可谓是一举两得。
放粮食的瓮立在案板旁边，房梁的篮子里吊着几块熏好的肉，靠东边墙的位置立着橱柜，随着江文琮手指的方向，他在里面发现了鸡蛋篓子和切了大半的腊肉。
江文琮看着鸡蛋和腊肉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拉着纪尚玉的袖子晃着撒娇，嘴里哼哼唧唧的像是找人陪自己玩的麦子一般。
纪尚玉又无奈又好笑，他按住江远松的手，问：“很想吃吗？”
“嗯嗯。”江文琮闻声马不停蹄的点头，拉长了声音道：“很想很想，玉阿叔，你听见了吗？我的肚肚说它已经很久没吃肉了。”
“……”
“那你去问问你阿父他们，若他们让你吃阿叔就给你做。”
不等他话音落下，江文琮肉乎乎的身影都消失在原地，随之而来的是他大声询问自己阿父能不能吃肉的事。
纪尚玉站在窗户前，目光望向外面的院子，江家的院子不大，收拾的干净，院墙底下是开垦好的菜地，里面种着应季的菜瓜，水井就在院子的枣树底下。
柴房里是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禾，墙根底下摆着农具，根据大小一一规整的放着。
院子里的两只大狗趴在一起互相舔着毛。
吹着微风，纪尚玉的心变的平静下来，在纪家他哪里有清闲的日子。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一深一浅，一重一轻，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江远松来了。
“玉哥儿，听青枣说你要做饭？”
“嗯。”纪尚玉回身，视线盯着地面，解释道：“他说饿了，寻不见嫂嫂身影，我想着嫂嫂在外怕有事，便想着自己做了。”
“臭小子饿的真快。”
也是这两年日子过的好了，一月能吃上几次荤腥，江文琮才会闹着吃肉，要是往前数几年，江家的日子和村里人一样一年见不了几次荤腥。
“我来帮你。”江远松伸手挽起袖子站在他的身边，“想做什么饭食？”
“疙瘩汤。”既然江文琮想吃肉和鸡蛋，纪尚玉想着现在不是农忙，再加上今日天气正好，做锅疙瘩汤暖暖肚子。
“我来削土豆。”
瞧着他不顾脏从案板底下的麻袋里摸出两个土豆，又顺势坐在灶膛下削起了皮，纪尚玉很是惊讶。
在纪家，纪耀祖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君子远庖厨，自诩是读书人，不能沾染了灶房的俗气，李乐香也乐意惯着他，于是他在家里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活脱脱像阿宝嘴里念叨的“话本里的大小姐。”
纪尚玉借着舀面粉的动作，偷偷往旁边看瞥了眼江远松，他的动作很娴熟，遇到伤口还会剜出来，一点也看不出读书人清高的模样。
做疙瘩汤很容易，纪尚玉把面团搅好放在案板上，拿过江远松洗干净的菘菜、土豆和豇豆，放在菜板上几下切好。
随着“滋啦”一声，切成小块的腊肉下锅，翻炒几下，把菜下了进去……
正急着三步并成一步回来做饭的贺兰月刚进门，嗅着空气中飘散的香味，瞬间不急了。
家里两个汉子都不会做饭，只会帮忙择菜洗菜，此刻灶房里飘过来的香味无一不说明一件事——做饭的另有其人。
不用动脑子想也知道是昨天刚进门的纪尚玉。
玉哥儿在灶房做饭，三郎必然也在。
贺兰月没打算进去，只在外面远远朝里面看了一眼，轻手轻脚的跑进了堂屋。
晌午。
一家人坐在堂屋的桌子上，中间摆着一盆疙瘩汤，一盘咸菜和油辣子。
纪尚玉察觉到贺兰月惊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踌躇不安的坐着，越来越不自在，捏着筷子的手指尖都变白了。
坐在他身边的江远松意识到什么，右手执起木勺，左手拿过江远柏的碗，道；“今日嫂嫂许久未归，青枣饿的肚子直叫唤，玉哥儿便做了午食。”
“今日晨时玉哥儿吃过嫂嫂做的朝食，私下夸着说好吃，直言要向嫂嫂学一学，二哥和嫂嫂尝尝玉哥儿手艺，等来日嫂嫂好指点他一番。”
江远松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顺利将注意力从纪尚玉的身上移开。
被人夸的贺兰月自是不会在意纪尚玉到底有没有私下与江远松夸她，只是谦虚的接过话头说以后会好好把自己的本事交给纪尚玉。
低下头缓了一会儿，纪尚玉端着自己碗，愣愣的看向身边的人。
他以为读书人不说谎的。
“怎的不吃？”
“这就吃这就吃。”偷看被抓住的纪尚玉臊的耳朵都红了，动作慌乱的吃着碗里的饭。
“玉哥儿的疙瘩汤做的不错，面疙瘩都入味了，吃着肚子都暖起来了，今日的疙瘩汤当为上佳。”
贺兰月吃完一碗又盛了半碗，意犹未尽的评价。
江远柏点头附和。
至于江文琮恨不得双手双脚举起来给自己玉阿叔表达赞赏。
见大家吃的高兴，纪尚玉笑弯了双眼，安静的坐着看着桌面上空空的盆。
吃过午食，贺兰月和江远柏带着江文琮去磨豆浆，家里只剩下了纪尚玉和江远松。
两只大狗也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去。
农家人白日无事大门都打开着，江家也是如此。
纪尚玉坐在堂屋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把干草，准备编几只鸟给江文琮玩。
家里干干净净，即便他有心也找不出干活的地方，闲的竟心里发慌。
他编这些玩意的手艺还是跟着纪明珠的兄长学的，在纪家偶尔靠编织的手艺也能攒上几文钱，虽不多，却是能换他一顿饱饭。
换亲的事早已在桃柳村传开了，昨日来参加婚礼的人都见过他躺在板车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也知晓江家去镇上叫了大夫。
短短一刻钟，纪尚玉明显感觉到从江家门口路过的人多了起来，偶尔朝里面看一眼凑在一起说话。
纪尚玉本就不善言辞，不喜与人打交道，被看的多了，竟生出了起身去关门的心思。
谁知不等他动手原本在书房里抄书的江远松竟然走了出来，只见他拿着书走到他跟前顺手拉过椅子坐下。
“在屋子里看书伤眼睛，我出来动一动。”
纪尚玉的视线在他坐着的椅子上转了一圈，一言不发的递给他一只自己方才编好的鸟雀。
见江远松不动，他才开口道：“给你玩。”
“青枣手里的蚂蚱是你编的？”江远松接过草编小鸟，仔细的打量着，纪尚玉的手很巧，编出来的鸟儿大小合适模样也栩栩如生，若是用黑芝麻当做眼睛点上，就更像了几分。
“嗯。”草编玩意大多都是给小孩子玩的，纪尚玉编的并不大，小孩子拿在手里正好，在大人手中则显得过分小巧。
有人陪着，即便时不时有人进门说话，纪尚玉也不紧张了，有时还会大着胆子在江远松的引导下叫人。
他忙起自己的事会心无旁骛，专注的盯着手中的干草，就连江远松放下书看他也不知道。
纪尚玉生的好，眉眼圆润，五官清秀，他的哥儿痣长在了右边眉毛的上方，一抹红色衬他的眉目清丽可人。
即便消瘦，也看得出他的骨相极好，一点也不像纪兴旺，想来是随了他已经过世岳母的模样。
为了省着油灯的钱，农家人晚食往往吃的早，江家亦是。
饭后每人都捧着一碗加了糖的豆浆坐在院子消食，麦子和青山抱着它们的骨头趴在垫子上啃。
纪尚玉仰起头眺望着远处的山，漫天火红色的霞光像是铺在山头似的，火烧云在天际边翻涌着，耳边是江家人说笑的声音。
这一切都是他艳羡的，在这一刻他竟然成为了拥有的人，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说起来，三郎和玉哥儿的亲事还多亏了他自己。”
听到自己的名字，纪尚玉不明所以的看向提起话头的贺兰月，满脸疑惑。
他和江秀才的亲事不是双方父母定下来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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