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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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说。”
江远松垂眸，透过打开的窗户向外眺望，院子里的纪尚玉动作渐渐放开了，脸上也洋溢着惊喜的笑容，甚至于大胆的去摸起了麦子的头，一点也看不出来早上第一眼看到大狗时的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害怕。
他心头微软，眼底的冷意也随之收敛，缓缓开口道：“纪家的事我有心想让他们身败名裂，散尽家财，可……我还是要顾及玉哥儿几分，他虽嫁进了江家，但下河村毕竟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必不能因此失彼，让他反而苦主变成了凶手。”
话音一顿，江远松抬眼望向自己的兄长，语气坚决，“纪家贪心作祟，企图换亲卖儿，他们对玉哥儿做的事，我都记在心里，有的是机会和他们好好算账。”
“当然，现在重要的是让他们歇了攀龙附凤的心思。”
江远柏眉头一挑，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的脑子从小都不如弟弟活泛，他也不为难自己，直言问：“你打算如何做？”
“断亲。”江远松吐出两个字。
“说的容易，可纪家在下河村毕竟是个大族，寻不到正当的名头恐会对玉哥儿名声有损。”江远柏适时提出自己的疑惑，他在村里生活了这么久，虽大多数待在山上，却也清楚村里人的心思。
他出生时体弱，一年往镇上的医馆不知跑多少次，父母攒下的银子被花去了大半，从那时起，愿意与江家来往的人慢慢又多了起来，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同情。
村子人最喜攀比，见不得你比我富，只有你过的比我差那才是让他们高兴的。
这些都是他听二哥说的。
后来江家父母送他去镇上读书，村里人都说农家刨食的，读书有什么用，白白花了冤枉钱，生怕自己家被借钱，来往的人也少了，直到他学有所成考中了童生，村里原本瞧不上他们家像是哈巴狗一般舔了上来，江远松才明白过来人都会趋利避害。
那几年江家的日子又慢慢好了，都说积善行德，江家父母也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他们所求的也不过是小儿子身体康健，无病无忧。
所以只要村里有人遇上事，他们都会竭尽全力去帮忙，直到后来江家父母意外出事，得了恩情的村里落井下石的人甚少，这里面有江家大伯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江父对他们的恩情。
读书时遇到的冷眼和鄙夷他遇到过，村里人捧高踩低他也知道，但也记着他们雪中送炭是事实。
江远松将回忆收回，他缓缓攥紧拳头，一字一句郑重道：“我既然娶了玉哥儿，定会护着他，为了他，我会反复斟酌，谁也不能让他受委屈，即便是我自己。”
“二哥，这么多年来，你幸苦了，这些年，是我拖累你了。”江远松凝视着坐在他对面的江远柏，伸手抓过他粗糙的手。
他知道，自从爹娘离世，村里人都说让他回家不再读书，他的兄长一个人撑起家太累了，就差指着他说害怕他以后是白眼狼，江远柏的钱打了水漂。
可偏偏这样江远柏也咬着牙自己打猎种地，硬生生供着他一路读书到县城，最后考中了秀才。
所以他把自己抄书得来的大半钱和因为考中秀才县令奖励的银子全都用来给家里建了青砖瓦房，更是求了县令的恩典将奖励给他的地落在了江远柏名下。
他无以为报，只能买地建房子，竭尽自己所能回报自己的兄长。
江远柏一个大老粗，被自己的弟弟拉着手，红着眼眶说感谢的话像是火炕上的蚂蚁一样如坐针毡。
“三郎，说什么傻话。”江远柏抽出手，原本重重落在江远松肩膀的手力道轻了几分，“你是我弟弟，我不顾着你谁顾你。”
“且不说现在住的三间青砖瓦房是你出了大半的钱，还有那几亩地都是你的功劳，咱兄弟俩谈不上辛苦不辛苦的。”
江远柏虎着脸，佯装生气，“拖累，你哪里拖累我了？有个秀才弟弟，我不知出去有多威风，周围的村子人见了我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的。”
他的话江远松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他知晓江远柏的话有夸大的意思，却也不恼，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正屋里两个兄弟说的热火朝天，时不时传出来几声爽朗的笑意。
院子里的纪尚玉闻声按耐住自己的心思，专心往门口扔着木棍，等着麦子跑过去把木棍叼回来。
江文琮端着小椅子靠在他的身边坐着，手里拿着纪尚玉方才给他编的草蚂蚱逗趴在身边的青山。
“玉阿叔。”江文琮抬起头舔了舔嘴巴，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扯着他的衣袖晃着，道：“我饿了。”
“饿了？”纪尚玉仰起头看了眼太阳，时辰还早，且才吃完朝食一个多时辰，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江文琮肯定的点头，“嗯。”
“往常这个时辰阿娘都回来做饭了。”江文琮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渴望的看着大门口，多想一眨眼就能看到阿娘出现在门口。
纪尚玉闻言心中暗自思付，原来江家是一日吃三顿吗？在纪家，别说三顿，他能上桌吃一顿都是好的，更多的是抱着干巴巴的粗粮馒头就着凉水解决他的一日餐食。
小孩子正长身体，肚子经不住饿，纪尚玉迟疑半晌，重重的把木棍扔出去，轻拍了下手，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开口：“那阿叔给你做。”
得到结果的江文琮高兴的从椅子上蹦起来，兴奋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双手拍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好。”
纪尚玉虽在纪家不怎么上桌吃饭，但却经常跟在李乐香的身后打下手，复杂的饭食他不会，简单的家常菜却是手到擒来。
他站起身，正要伸手拿手拐，极有眼色把手拐递到纪尚玉的手边，谄媚的扶着他的另外一只胳膊，打起了商量：“阿叔，可以吃兔子吗？”
“兔子？”纪尚玉没去过江家的灶房，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听到江文琮提到兔子，他便知江家不缺肉食。
“可阿叔不会做兔子。”自己刚进门，能不能做，做什么都是他不能决定的，所以他只能打着马虎眼，心里却想着等会让江文琮把江远松叫过来问一问，让他决定今日做什么。
低头俯视着因为自己的话而垂头失落的小孩，纪尚玉心里禁不住好笑。
他还记得在医馆见他独自一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因为受了风寒满脸通红，撅着嘴哼哼唧唧要阿爹阿娘的可怜模样，不由得让他感同身受，不知不觉坐在了床边开始给他讲了阿娘给他讲的故事。
今天在房间他推门进来时，自己一眼就认出他来，小孩子生病记性差，再加上他当时眼睛半睁，看人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记不得他纪尚玉并不责怪。
现如今知道他的江远松的侄子，身子圆乎乎的，一点也瞧不出当初生病憔悴可怜模样，纪尚玉是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再说当日他也不是白白讲了故事，还得了江文琮叔叔一碗粥和包子，那是他近几日吃的最饱的一次。
忽然间，纪尚玉愣在了原地，江文琮的叔叔，那不就是江远松？他的新婚夫君江家秀才江远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