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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阿奴       ...

  •   连绵的细雨接连下了几日,我就被雨势困在宝石山上几日,好在无聊之余可以和莲心斗斗嘴,也不觉得时间难过。

      本来还想和葛师学学医术,我初学了一天的草药,就被他赶出药庐。

      于是,我也利用这几日在反思。怎么挺正常的一个人,到了这里就常常受白眼和奚落呢。还是说由于年纪还小,所以大脑发育还有待健全?

      不得而知。

      ……

      第五日,天气放晴,蓝澈澈的天空纯净的一览无余。草木香和泥土味混在一起,涤人心肺,沁人心脾。远处的湖水荡漾,盛着满满的晨曦。
      我眯着眼深呼吸,莲心煞风景的催促我上路。
      快马轻蹄,我倚在窗边,撩开竹帘,看一带碧玉,和风煦日。

      ……

      一路笑语欢声且按下不提。临近晌午,又至草亭,我和莲心匆匆用了些吃食。便又顺着上次来时的小径一路攀爬上去,只不过几日连着阴雨绵绵,水汽氤氲。
      待到山顶,不免薄衫湿透,我们俩像个小贼一般探头探脑。往下看时,谷中雾气弥漫,经久不散。只可惜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根源还是在这几日的绵绵阴雨。
      可惜,连箫声也失了踪影。

      一路闷闷的到家,刚进了后院,就听一青年男子说道:“阿蛮回来啦。”
      我抬眼一看,欢喜道:“阿奴什么时候来的?”

      阿奴瘪了瘪嘴,给了我一个还算“轻柔”的爆栗:“没大没小的,喊谁呢。”又向母亲说道:“母亲不是说阿蛮好了么,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啊。”
      “你刚才不还怕阿蛮把你忘了么。“母亲看我们兄友弟恭,也抿嘴直笑。

      我捂住头,不理这个坏人!
      匪夷所思,我幼时的记忆明明已经很模糊,只能记得一点点,可偏偏“阿奴”两字脱口而出。而我也心中那种莫名的熟识感,让我确认到,这是我的哥哥。幼时的我会随着母亲叫人,阿奴就是那时的记忆吧。

      “阿蛮,快过来。”母亲向我招招手。
      我乐颠颠的跑过去随母亲坐下,歪头挑眉偷看他。

      阿奴的个子也长高了啊。
      童年的时光好像与我来说根本就不存在,可是阿奴我是记得的。那时大概葛师封住我的穴道,所以一直智力趋于幼儿化。阿奴并不长在家,每次回来我都会很闹腾。因为母亲会把对我的注意力转移一部分分到阿奴那里,虽然智力不高,但一贯吃独食的我怎么能允许别人来抢阿娘呢。
      可是阿奴很疼我,即使仅仅比我大三岁。
      阿娘缝给阿奴的布头老虎到现在还在我手里。

      现在想来,那次阿奴临走前,虽然一直告诉母亲不在意,要把小老虎送给我,可是眼中分明有着不舍和委屈。
      是想问母亲为什么要把他送走,还是想问为什么这么偏心。
      问不出口吧。
      阿奴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外公家养,即使是血脉至亲,但终究不如自家,所以心智早熟的很。

      “阿蛮怎么不说话?”见我看他,阿奴扯扯我的耳朵问我。
      “阿奴这次回来是看嫂嫂的么?”我故作天真的问他。

      看他脸红,我心里偷笑。18岁,果然还是青葱少年,在怎么装的年少老成,一问到媳妇儿就红脸啦。
      见我打趣他,就故作严肃状,拿出做兄长的派头。又扯我的脸!
      “阿蛮,要叫二哥知道么?要是叫大哥知道,不用我说……”哪里像兄长啦,明明是小人得志的做派,竟然威胁我。
      不过,说道大哥,我心中揣揣。
      大哥也不知随了谁,明明父亲和母亲都和温柔啊,为什么大哥在我的印象里就是一黑面神的形象呢。

      心里郁闷,一想到大哥为什么就头皮发紧呢。
      我斜眼看阿奴偷笑,倚着母亲,问道:“阿娘,当初怎么给我们起乳名的啊?”
      母亲给我拢了拢碎发,笑道:“这个哪有什么讲究,俚俗丑贱,自古以来就以这个标准起啊。”

      想来也是,一般幼名都是按照这个套路来的。最常见的就是人用畜名,以奴结尾和以阿打头的了。
      人用畜名的像汉武帝刘彻,幼名为彘;陶渊明的幼名叫溪狗。
      在史料中,以奴结尾最多。官奴王献之,寄奴刘裕,哥奴李林甫,李白给女儿起名明月奴。
      以阿打头的最常见,例如曹操曹阿瞒,刘禅刘阿斗。还有我和哥哥都是阿打头的。

      “那阿奴是阿奴,阿蛮是阿蛮,大哥的乳名是什么呀?”印象中,我可从来没听母亲叫过大哥的乳名啊。阿奴似乎也很感兴趣,眼睛亮汪汪的专注的看着母亲。
      母亲慢条斯理的端茶微抿,晾了我们好一会儿。见我们并没有知趣的退却,无奈的笑道:“你们呀,猴精猴精的。阿奴你也胡闹。”
      我揪着母亲的一角不依,这可不是装嫩哈,这是童真。
      母亲拿我没法,只得说道:“好啦好啦,别拽。告诉你,你可不能像和你二哥这样,对你大哥没大没小。”
      “你大哥的乳名是你们祖母起的,叫……”母亲有意停顿,想了想弯眉笑道:“阿宝。”

      我和二哥听完,“扑哧”一声心照不宣的相视而笑。
      傍晚的风自湖上来,徐徐吹过,凉意沁人。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没什么比这个更美好的。

      吃过晚饭后,仆从们将藤床搬到院子,阿奴也过来和我一起躺着乘凉。
      正值大暑,天气闷得很,秋容端上井里湃好的桃李杏一类,我随手捡了个桃。咬了一口,汁水溅了一脸,阿奴笑的直不起腰。
      转身郁闷的抄起汗巾擦。花丛哪里星星点点,明明灭灭的,我悄声细气的踱步过去,是萤火虫。在后世时萤火虫已难觅其踪,能再见到,算是个大惊喜。

      “一候腐草为萤;二候土润溽暑;三候大雨时行。”阿奴倚着藤床,击着瓷瓮,格外疏狂。

      从眉眼到潇洒姿态,从发冠到窣地长袍,这一刻我觉得,魏晋风骨不单单赋予的是文学诗歌,而更多的,是那种浑然天成的士人风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阿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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