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１２荔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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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急雨一阵，直打得柳泣花啼，一池萍碎。
顺着回廊漫步，趿拉着木屐，垂拎着荔枝。我心里也琢磨开，想来葛师的背景应该极深。
下午莲心给我送来了一大捧荔枝，我一看，便欢喜的不得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荔枝素有“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还有“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一说。
除了岭南一带，荔枝这个时代，应该极为珍贵。我原本以为是父亲托人捎来的，没想到莲心说是葛师捎来让我尝尝鲜。
以前在超市打工的时候，专门看管水果蔬菜区，知道在荔枝是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味变，四日色香味尽去。
瞪眼瞧，着眼处，晶莹剔透凝白如玉；眯眼尝，唇舌间，糯嫩香滑甘甜适口。这口感，绝对不超过两天。可是从岭南到杭州，在后世可能还用不着两小时，但如今，两天，绝对是个奇迹！
我晃晃悠悠的进了炼丹房，那个大铜炉烧的火红，本来下雨天就很闷，这一来，更是燥热。外屋没人，里屋里就只有一个小童在蒲团上打瞌睡，老道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后院。
老道果然在，这里有个药圃，听莲心说，专门种的一些珍稀草药。
我冒雨跑进了小凉亭，看见他穿着箬笠蓑衣，正躬身往地上铺席子。想来刚种的种子，怕这场急雨给冲涝吧。见他认真，我没出声打扰，等了没有一刻钟，他便收拾好进了凉亭。
脱去蓑衣，我将手上的荔枝递过去，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要。
我假装漫不经心，道：“这荔枝挺新鲜的啊。”
他并没应声，只是注视着厅外的雨。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只见南山含黛朦胧雨，柳色夺碧细微烟。
他自看他的，我自想我的。
鬼使神差的，我突然想到。我为什么偏要去套莲心的话呢，我身边有知道我底细的人嘛。
“那个……”和老道说话，真是有压力啊。
“那个……”我抿抿嘴，干了。心下狂喊：拜托你，不要在盯着我看了，我很有犯罪感啊。
“我说，荔枝还有没有了？”为什么会出来这句话！我要抓狂了啊。
我垂头丧气的，只见老道会心一笑，对我说道：“有什么事这么难开口？”
“也没什么，我对我家的事一点都不清楚，要是去问莲心，又怕她疑心，所以就想着来找你问问。”我心中长吁一口气，终于说出来了。
“这样啊。”老道沉吟片刻，接着说道：“有些事我也知之甚少，你想问什么？”
“我也不是要问什么秘密的事，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比如说：我父亲还有我哥哥他们名字一类的。”
老道点点头，道：“你的父亲是上虞郡守马子明，你大哥马文博，二哥马文俊。”
“啊……”我一听，莲心明明说是马伯承，马致远的啊。我连忙问道：“可莲心说我大哥叫马伯承，二哥叫马致远啊。”
老道很奇怪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道：“伯承和致远都是他们的表字。你不知道么？”
真是失言，我竟然忘了古人都有字的，真是关键时候犯糊涂，老道肯定纳闷我从哪冒出来的，连这个都不知道。虽然他接受我的在世重生，可不意味着他同样能接受我这个知道历史走向的后世来客啊。
“不知道啊，莲心也没说清楚。”我耸耸肩，故作轻松道：“还有啊，我连我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老道笑了笑，说道：“想必你绞尽脑汁去套莲心的话，没问出什么来，才过来找我的吧。”
难道这老不修一直在听墙角？
“马文才。”
马文才！怎么听着好像是梁祝里的那个衙内啊。不过，我二哥还叫马致远呢，岂不是比我还大大的有名。马文博，马文俊，马文才，一连串下来也说得过去。
虽然听着有些别扭，念久了大概就好了吧。
再说，想来到时候同辈之间只会称呼表字，所以说到时候大不了取个好字不就得了。
我对葛师点点头，又问道：“这荔枝是岭南来的吧。”
“恩。”
“从岭南到这儿，快马运送也不能这么新鲜啊。”我赞叹。
“这有什么。”
平时就见他炼丹修行，这个时代难道有修真者？
所以我这么一听，来了兴趣：“难道是腾云驾雾，日行千里之术。”
老道一听，乐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从哪听来的？”
我眼一瞪：“那是怎么回事，反正绝对不是你院子种的吧。”
“你不知，那严冬千里运冰至岭南，为的就是在这个时候上贡。”
我当然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也不会问。不过这话，倒让我抓到漏洞：“这是贡品？”
我一问，老道自知失言：“这些是以前岭南的好友捎过来的。”
也许因为在这个时代，我们共同分享着秘密，所以虽然面上很怕他，但是心下却没大没小的称呼他，觉得他很亲切，值得信任。
我们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但是他对我好，我心里清楚。
荔枝这种贡品，在这时，绝对价比黄金，而且还属于那种有钱也没地儿吃的。
听他说得简单，我知道在夏季，岭南的冰有多么不易。
反观我自己，经常性腹诽他，真是太过分了。羞愧。
“谢谢你。”虽然有些突兀，但我仍要真心实意道谢。
“这荔枝……”老道起身，话却说了一半。
“什么？”我问。
“它比较适合你吃，有通神益智之功效。”说完，不顾潇潇细雨，出了后院。
“……”我反应不仅慢了半拍，还很久没转过弯。
等我一个人想明白了，只有亭外烟雨和我无言以对。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１２荔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