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真相》陆池行

4、第 4 章

　　天光微亮巨大的泳池中干净的水反射着凌凌波光，这个时间段它们的影子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反射在游泳馆的穹顶上，十分可爱，突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不太亮的星星，随后像是有传染性一样，周围的“星星”逐渐变暗。
　　一具赤裸的女尸口中含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躺在水池边，她的瞳孔失去了光泽看起来像是毛玻璃一样，但她的发丝还是那样的轻柔，漂浮在水面上，少女的胸口被巨大的木桩穿透，血液从□□和木桩的衔接处缓缓流出，很快所有的星星都被污染了。
　　开馆后管理员的尖叫吵醒了“星星”和“天空”的故事。
　　“葡萄客”再次作案让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恐慌，专案组的压力也更大，如果还不能破案他们只能求助FBI来破案，这会让地方警局颜面尽失。
　　局长办公室里众人举杯喝着香槟，仿佛“葡萄客”的再次作案并不是什么危险而是值得庆祝的事情，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无论是年近60的局长还是副局长艾德思亦或是老警探菲尔，以及市长陶德。
　　他们都曾年轻帅气风度翩翩，但是现在一个个糟老头子大腹便便胜券在握的模样，虽说不上让人恶心但也令人不适。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而在他们年老之时依然能够染指那鲜美、具有活力的女子身体，并听她们如哭似泣的呻吟，确实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现在不过是一个不听话的玩具失去了生命，给予玩具本身足够的惩罚顺便警示别的玩具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已经入秋的天气有些凉爽，对巴基来说这并不算冷只不过是有些凉意而已，他坐在椅子上品尝着杯中温热的鲜血，家中的不速之客被当成了透明人，巴基熟练的清洗杯子处理血袋顺便清点剩余血袋数目。
　　“不打算欢迎我吗？哪怕是一杯茶？”西装革履的上校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向巴基讨水喝。
　　“噢，如果是客人我当然会为他倒上一杯茶，但是你可不是。”
　　“天哪，冬日战士，我们好歹也是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你真是冷漠无情。”
　　“我只不过是你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何必说的那么深情款款。”
　　上校依旧坐在沙发上，光亮的皮鞋与家中的家具格格不入，巴基在忙碌的做着家务，二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淡然，就像是当初任务交接的碰头一样，各做各的让时间静静流淌。
　　“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深色头发的女郎。”上校把玩着手里有些短的金色发丝颇为打趣的说。
　　巴基并没有言语，上校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他总是能通过细枝末节的话语得出正确的判断，而自己并不擅长言语与其兜兜转转暴露自己内心所想不如什么都不说，即便再想除掉自己，在美国的地界内想必上校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秋日的凉风伴着能量微弱的阳光从窗口照进了客厅，上校从光影之中看见了飞舞的粉尘，作为接头人最为惧怕的就是杀手叛逃，只要稍有不慎他就可能死亡，组织为了及时弥补过错会不惜一切堵住洞口，作为洞口的接头人这时就会被抹除，但他很幸运，他的利刃只是掉落了，这把利刃隐去了自己的刀锋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土然后静静的沉睡在路边。
　　打火机齿轮转动的声音随着烟草的臭味传到了巴基身旁，上校的味道再次包围了他，以前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上校是唯一关心他的人，上校是他的朋友、情人以及父亲。
　　有节奏且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上校走到巴基的身旁，他走的非常近近到能闻到巴基身上的油烟气，这可比窗外的阳光温暖多了，上校不禁俯身凑过去闻巴基身上的味道，更多其他的味道传进了他的鼻子里，那是另一个男性的味道，一个坚定勇敢像是太阳一样的男性的气味从巴基身上散发出来，想必那根金色的头发就是他留下的。
　　史蒂夫下班回家并没有在桌子上看见饭菜，于是他走到厨房想看巴基是否需要帮忙，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十分具有男人味且比巴基还高上一些的棕发男子几乎是贴在巴基身上，他贪婪的嗅吸着巴基身上的气味，两人看起来十分熟络，察觉到有人到来男子抬眼看着史蒂夫随后抬起了头，气氛转变的很快，巴基回头看到了有些惊愕的史蒂夫。
　　“回来了？”巴基并没有推开这个男子只是很寻常的离开了他身旁，男子的眼神如同一头西伯利亚狼警告着史蒂夫。
　　“我晚上还有事，那么先告辞了。”男子收回了眼神离开了房子。
　　房间内陷入了沉寂，站在一旁的史蒂夫不知道该不该问，而厨房内的巴基则不知道该不该吐露自己的过去，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他杀戮的过去，尤其是此人还非常正义的情况下。
　　盛满丰盛饭菜的碗碟被如数放在餐桌上，巴基倒了两杯威士忌放在桌上。
　　“现在你准备好看清我身上的迷雾了吗。”巴基抿了一口酒，灰色的眼眸透过空气中微小的颗粒紧盯着那双蓝色的眼睛。
　　“是的。”史蒂夫拿起桌上的酒杯。

　　少女的尸体连同那根粗壮的木桩一起被运到了警局的解剖室，有着一头红发的法医马文有些感慨她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年轻貌美甚至在她看来这女人的美太过迷人，以至于她的面容和身段都埋没了她硕士的学历，完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堪称绝妙的女人为何会惨死在泳池里。
　　但只要看见那个该死的葡萄，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的容貌掩盖了她的才华，她的死掩盖了她承受的真相，而马文要做的就是在一具具尸体里翻找出真相，但眼下只凭她自己可做不到这样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在黑暗中解剖尸体。
　　电话铃声打断了朋友之间的交心，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故事已经接近尾声。一个失去父母的男孩被其他家庭收养，他被当成下人、奴隶和工具，最后男孩长成了男人，他明白了自己是个人而不是被豢养的动物，他逃离了那个家庭，建立了一个自己的港湾，而现在他正和自己的密友共享港湾的温暖。
　　“喂，马文怎么了？”史蒂夫接通了电话。
　　“你知道的，那家伙又动手了，但是我无法相信他们，我知道他们在哪都干过什么，凡是我找到的线索在下一次都会被推翻，仿佛我解剖的是畜生而不是人，史蒂夫，我需要你。”
　　结束了工作之后马文换上艳丽轻佻的衣物，来到酒吧像所有年轻女孩一样在舞池漫无目的的摇晃并渴望能被巨大的□□贯穿，这是她唯一能逃离监听的方法，为了求得片刻的隐私她甚至会叫一个鸭给人打上一针镇静剂来分析案情。
　　手机里的窃听器，家中立柜下的隐藏摄像头，浴室马桶边的窃听器，衣柜里的针孔摄像头，家不在是港湾而是恐怖的牢笼。
　　现在，这个城市所有的女人都被笼罩在恐惧之下。
　　晚宴还在进行之中，但不在音乐嘈杂的舞池里举办而是在人迹罕至的别墅里，身材窈窕有质的女人和女孩们穿着薄纱像精美的艺术品一样供人观赏，她们柔软的身体可以被随意的折辱。
　　男人们戴着根本遮不住身形的面具只为获得那莫名的快感，他们有时会选择多个猎物，有时则会选择一个吃干抹净后再宰杀她。
　　她们的尖叫无法穿透那茂密的丛林，只能在落叶和斑驳的树影中慢慢腐坏。
　　趁着夜色史蒂夫和巴基开车前往城里的黑人区，多亏了特查拉的关系，他们三个得以在灰色地带见面，要知道三个白人尤其是穿着暴露的白人女性形单影只出现在黑人区是非常危险的，找到安全屋对了暗号，推开木门他们看见了裹着一张巨大毯子的马文，她看起来有些虚弱但是神采斐然。
　　“史蒂夫！”看见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男子，马文高兴极了这是除了母亲以外她最为信任的人，虽然他带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男子但是想必他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在简单的介绍之后马文打消了对巴基的最后一丝疑虑，她拿出了一些自己自己搜集到的纸质证据，当然这些证据是刚才她让提供帮忙的黑人小伙从自己家“偷窃”来的，既然要掩人耳目自然是要把事情做的像真的一样。
　　“这是之前我让几个在我这补习生物课的女生们偷偷拍摄的，这些是我自己实地拍摄的，这些是几个女生一些朋友们半年来买的奢侈品，以及她们每天的一些变化图。如果不是她们偶然谈起，我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么恶劣的事情在我们生活的城市里发生着。”马文把照片分门别类的放在桌子上，史蒂夫表情严肃甚至是皱着眉头一张一张的看照片，巴基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这些事情他见过，但不是在美国，当每个人自以为掌握权势时候都会开始改变，他们会忘记自己姓甚名谁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自己就是高人一等，自己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而他们的权势确实能让他们有这样的感受。
　　他们有的会喜欢物质上的明艳，有的则喜欢□□上的满足，还有的则什么都要，他们死有余辜。
　　巴基放下手中的照片，在下手杀人之前他总是会用打探情况为借口搜集目标的生平事迹，他不太相信上校说的话所以从不过多打探。
　　要查明城市里是否真的有一个用于上流人群□□的别墅不需要探查别墅在哪，只需要一个人带着你进入那栋别墅就行了。
　　“马文，你给出的这些照片很震撼，但问题是如果不能抓现行，他们总会有方法逃脱罪责。”放下手中的照片史蒂夫背靠着木椅子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葡萄客”就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玩乐的结果。
　　“不用怀疑，过不了几天这个案子就会破获，犯下这起案件的人必定是一个从逻辑上来说非常‘合理’的人，然后警局还会因此受到嘉奖。”沉默许久的巴基开口说到，说完他意有所指的点了点桌子上一张照片上的教堂。
　　马文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她有些疑惑那么多的尸体，那么多伤口她可以看出犯下案件的人十分凶残且不会停手，过一段时间这个案件就能告破？她不太相信，但她又希望这些恶劣的案件真的能停止。
　　“怎么可能？”她疑惑的问着巴基。
　　“他们不会想真的把FBI招来，犯下案件以及破解案件都是宣誓自己对地段主权的行为，既能犯案也能逃脱制裁，这才是他们需要的。”
　　“我们不需要那么多证据，只需要进去然后抓现行。”史蒂夫坐直了身体凝重的看着马文和巴基。
　　天色越来越暗，房间内的灯光却依旧明亮，巴基让史蒂夫送马文回家自己则留在黑人区，走到房门口和门口的黑人小哥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远处一栋毫不起眼的民宅，敲了敲门，一个衣着干净神态自若的黑人女性打开了房门。
　　“老板在二楼等你。”
　　巴基换上拖鞋踩着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到了二楼，右边的房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框然后推门而入，特查拉穿着黑色的针织衫在桌前伏案写着什么，一旁的衣架上挂着黑色的风衣。
　　“请坐。”黑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继续在写着东西。
　　见状巴基没有发出声响只是很乖巧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如果当初特查拉没有从那群红脖子手上救下巴基，可能之后在汽修店打工、认识山姆、认识史蒂夫这些事都不会发生，无论特查拉要说什么巴基都会安静的听着这是他欠他的。
　　外边的街道有些喧闹但不过几分钟外面就安静了下来，巴基已经等了快有二十分钟了，他并不着急或者说他其实是有些喜欢呆在这里的，因为这里是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上校找不着他，以前的仇敌也不敢进入这个地盘，那些吸血鬼猎人之类的更是不敢踏足这个地方。
　　“需要吃点什么吗？”黑豹放下笔抬起头问巴恩斯。
　　后者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只有还是选择摇头，特查拉看着巴恩斯嘴边泛起了淡淡的微笑，他在桌子上按了几下。
　　“你总是害怕给别人带来困扰，或许你可以选择不那么拘谨。”收到信息之后楼下的黑人女性起身走到冰箱旁开始准备吃的，听到楼下动静的巴基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因为不善于人际交往所以别人总觉得他像只孤狼一样，可能这就是自己白狼外号的由来吧。
　　衣着朴素的黑人女性在厨房忙碌着，锅碗瓢盆的声音为这个房间带来了生活的气息。
　　“他找到你之后说了什么吗。”特查拉走到一旁倒了杯威士忌递给巴恩斯。
　　“上校？没说什么但应该是来叫我回去的，我的意思是回去为他工作，毕竟那个‘家’已经不复存在了。”巴恩斯浅浅地抿了一口酒水，如果不是当初那个虽然有些冰凉但还算稳固的家突然轰然倒塌，他也不可能就那样简单的逃掉。
　　杯里浅棕色的酒水在灯光下折射出异样的光彩，那么一瞬间巴恩斯仿佛看见了以前，虽然是杀手但是大家总还是有一起碰面集训的时候，那个浅棕色头发的“瓦尔”总是会在抱怨的时候给大家倒上一杯酒水。
　　“据说他现在给一个名叫九头蛇的组织工作，有些紧缺人手所以想到了你吧。”特查拉摇晃着杯里的酒水有些惆怅的看着窗外，紧锁的眉头证明他正为某些事感到烦恼。
　　特查拉几乎掌管着一个王国，因此他不得不对任何组织或人员的变动了如指掌，在当下看来九头蛇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新的挑战，当务之急却是当地的地头蛇，毒品、人口买卖、敲诈勒索他们几乎无恶不作。
　　虽然特查拉为所有信任他的同胞们负责，不过他毕竟不是警察，他人的行为即使作为领导者的黑豹也无法插手，但近期频繁出现的被判行为实实在在的让他感到不快，所有证据都显示这些地头蛇想染指他的军火生意，精英们想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他会确保这一切不会发生。
　　巴恩斯察觉到了特查拉的不悦，他并不想过多过问这些，如果问了不该问的事情可能会让他人感到难堪，所以他比较倾向于等别人先开口。
　　“嘿，巴恩斯，你现在在查的这个案子，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说。”特查拉从窗边踱步回了房间中央，杯中的酒水早已被饮尽。
　　政府组是用来维持社会秩序的，而其他民间社会组织大概率则是用来扰乱社会秩序的，如果政府组织变成了“民间组织”难么那个政府组织所掌管的地界都将变成灰色地区，而“民间组织”如果拥有了权利他们所掌管的地方也将变成灰色地区。不一样的是，政府组织是片区，民间组织是链区。
　　没人会想活在灰色的真空之中。
　　门外的黑人女性端着餐盘敲响了书房的房门，餐盘上放着一份七成熟的牛排，一杯果汁和一扎鲜红色的液体。
　　“噢，看起来晚餐到了。”
　　黑人女性十分恭敬的将餐盘放在小型会客桌上，巴恩斯对那一扎血液有些惊愕，这让他与正好准备离开的黑人女性对上了眼，对方眼睛弯出了好看的弧度给与巴恩斯一个和善的微笑，随后关门离去了。
　　“我似乎没有说过我的‘特殊嗜好’。”
　　“芬太尼都能在大街上买到，那么这个世界上出现吸血鬼、魔法师之类的概率应该也不低，请原谅我的‘不礼貌行为’。”特查拉正准备往新的杯子里倒入血液。
　　“哦，我自己来吧，我喜欢一些猎奇的喝法。”很快杯子里剩着一些的威士忌被血液覆盖。巴恩斯难得的品尝着血液，自从和史蒂夫住在一起每次进食他都不得不囫囵吞枣尽可能快的完事，看着杯子里的血液他突然灵光一闪。
　　“说起来我确实需要一些帮助，你有办法让我混进那栋别墅吗？以......弱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