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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醉玲珑(四) 魏子离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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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钟二等人都回村了,魏子离和魏珩也跟着前往那个染病了的小山村。
在路上,魏珩用真气给子离疗伤。魏子离受宠若惊,接受治疗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子离在自己可以站立或略微走动的时候就提出要自己走。但是魏珩见她伤痕未褪,真气疗伤又仅是暂时的,就没有同意放她下来。
魏珩一路上都不吭声地抱着魏子离,魏子离也就战战兢兢地受着,不敢乱动。
钟家所在的村子偏僻破乱。进入村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七零八落的一些祭奠仪式的痕迹以及触目惊心的血迹。整个村子家门紧闭,看不出来有什么人气。
然而在这失了颜色的村子里,魏子离和魏珩一眼就看到了那抹显眼的红色。
钟天!
他怎么会在这里?
魏珩带着魏子离在不远处隐了起来,同时招了个鬼童子去探探情况。
钟天拿着两朵醉玲珑,面容惨淡。
钟二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了钟天,憔悴的脸立马变了形!
“你来干什么?!”
“我看到了,醉玲珑,都没了……”
“然后你是回来看着我们死是吗?”
钟二抡起拳头就要往前冲。
“二弟,你先等一下……”钟天连连往后退,“这醉玲珑,你拿去吧。”
“谁要你的东西!你给我滚!滚回去!”
“醉玲珑已经没了,你要是不用,你跟娘都会死的!”
魏子离注意到钟二的臂膀以及脖颈处都有些伤口。
“你现在假惺惺的做什么!我们死了不是正合你意吗?你不是盼着我们都死了吗!”
“二弟!不管怎么样,你先把这花拿去。就当是为了娘……”
“滚!”钟二把钟天递过来的话打落在地,“你不配叫她娘!”
“娘,娘她现在怎么样了?”
“哼!托你的福,她日夜被这病折磨!她现在正安睡,难道你还想扰她清梦吗?”
“好!那你别喊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钟天强忍着泪,忽然朝着房屋的方向跪了下来,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娘,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对不住您……”
男儿终是流下了泪。
钟二见到这个场景,更气了,失控地骂了出来:
“滚!滚回你的县令府去!”
钟天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了他弟弟一眼,便黯然离开了。
钟二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有些犹豫。但他慢慢躬下身,将那两朵醉玲珑捡了起来。
他在入门前徘徊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出了少年该有的纯粹笑容。
“二儿,是你吗?”
他还没有进门,屋里就传出了一个衰弱苍老的声音。
“娘,是我。您怎么醒了?”钟二直接推门进去,“现在感觉还好吗?我将醉玲珑带回来了。”
“好,好多了!咱不需要那花……你留着自己用吧。我也是快要咽气的人了,用不着啊……”
钟二将那两朵受伤了的醉玲珑小心放好,然后柔和地看向躺在床上的老人。
“娘,您说什么呢!这花多着呢,您只管把伤养好了就行。”
“唉,人老了,尽给你添事……”老人想要起身,却又因扯到伤口而痛吟了起来,“刚才是大儿来了吗?”
钟二伸出去要扶娘亲的手停了一下,随即不留痕迹地笑道:“娘,您说什么呢。大哥今天成亲,忙着呢,哪能跑到这儿来呀!”
老人咧开嘴笑了:“是啊,他今天成亲呐……也不知道那衣裳合不合身,他的肩宽些,要是衣服做得不好,紧绷着多难受呀……”
老人伸手拍了拍钟二肩部的衣服褶皱,骄傲地笑着说:“你们两个的衣服,一直都是我缝的啊……穿得舒服!”
钟二沙哑道:“娘!大哥的喜袍是城里的匠人专门为他做的,您操这个心做什么!”
“唉……是,是啊。”老人失了神,“老头子有福喽,住在那边就能看到大儿了。”
钟二一怔,半响没有说话。
“老头子说话冲,跟大儿总是合不来。但今日毕竟是大儿成亲的日子,那臭脾气总会收着些……”老人轻轻地拍了拍钟二的手背,示意让他放心。
“娘……爹喜欢热闹,今天肯定高兴坏了,又怎么会发脾气呢?”
“是,是。”
钟二想牵着她的娘亲坐下,但是老人却颤颤巍巍地坚持要活动一下。
“二儿,饿了吗?我给你熬个米汤吧……”
“娘,我不饿。您歇一下吧。”
“我都躺了半天了,还歇什么呀!你是不愿喝米汤吗?”
“不是!娘,我最喜欢喝娘做的米汤了。”
“好,好。娘这就给你做。不吃哪能行呀,变成饿死鬼,阎王爷也不待见呦!”
听到这一句话,钟二哽咽含泪,失声叫了声“娘!”。
老人嗔道:“你这孩子,哭什么呀!多一口吃的就多一口气活着”
“是,娘说得对!”
钟二还是没能忍住,哭开了。
夜色渐晚,钟家亮起了橘黄色的光。
魏子离不知道是因为站久了还是伤情复发了,她觉得双腿有点软。她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魏珩,把一切异样都藏了起来。
“大师兄,我们还可以帮帮他们吗?”
“那就放些银两在门口吧。”
“……”
魏珩看了子离一眼,面无表情道:“我们这次下山的任务是除妖,既然救不了他们的伤病,那也只能作罢了。”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那游虫病是怎么来的呀!”
“虽然这病跟那蛇妖和钟天有关,但是我却查到他们并没有能力布下这些游虫。所以这件事可能还存在第三个下毒的人。”魏珩顿了顿,又说:“但是蛇妖已死,一切都无从探明。”
所以只能暂时将这一切都指向蛇男吗?
“要是,要是钟二他们又开始作乱怎么办?”
“那自然有人去惩罚他们。”
魏子离有很多话在喉咙处翻滚着,可就是说不出来。难道要说“我想救他们”吗?可是她要用什么来救呢?
回璠京的时候,魏珩抱着魏子离御剑飞行。魏子离虽然恐高,但还是僵着身子没有往魏珩身上靠。
她刚开始还惊讶这不就跟梦里的情景一样吗?魏珩师兄不就同那玄衣男子一样吗?后来再抬头看魏珩,没有桃花眼没有邪魅狂狷的笑容,能看到的只有紧抿的双唇和冷峻的神情。
不是他!
那她心里念的到底是谁?
回到璠京,魏子离注意到璠京弟子的神情都奇怪得很!
是惧怕大师兄吗?
好像也不是!
他们俩身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好像也没有呀……
魏子离猛然一惊!
他大师兄现在抱着的可是一个男子!
而且还是非常亲密特殊的公主抱!
完了完了,难怪钟二他们也出现过这么不对劲的表情!原来大家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这男男间的亲密举动了!
魏子离把心一横,皮笑道:“师兄们早呀!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们呀?”
众人神色大变,落荒而逃。
魏珩全身一僵。
魏子离赶紧探头向魏珩哀求道:
“大师兄,能不能别把我扔出去?”
魏子离本来想一个人走回药圃的,但是魏珩却一声不吭地把她送到了药圃门口。
“大师兄,要不你送我到这里就好了,我可以自己走进去……”
魏子离突然变得有点怂。
“我送你进去吧。”
魏珩大步跨进药圃。
虽说是叫药圃,但其实魏子离住的地方是一处种着奇花异草和珍贵药材的素雅小院。院内有青砖小路连着白墙黛瓦,藤架花盆高低错落,植物花叶明亮生动,万物看起来皆有灵气。
可偏偏在庭院中央有一个略带病容的男子,倦意绵绵,把周边的生机都灭了去。他懒洋洋地躺在安乐椅上,身上穿着件斗篷,腿上也盖着张毛毯,明明这日光并不暖,却执意躺在院子里吹风。
他正对着门口,等着魏子离和魏珩走进来。
魏子离看见君瑝躺在院子里等着她回来,不可置信道:“啊!你怎么在这里!”
君瑝闻声却抬头看向魏珩,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难以言明的神色。他起身走下安乐椅,赤着脚朝魏子离他们走去。他的身子单薄,走起路来有些摇晃。宽松的衣袍四下鼓动着,有点像是风在推着他走。
这样一对比起来,魏子离觉得君瑝才是这院子里最需要抱起来的人!
见君瑝慢慢走近,魏珩也狐疑地打量着他。
“新来的?”
君瑝抬起头问道。
噗!
魏子离这才发现君瑝似乎比魏珩矮一些。
魏子离在心中一阵狂喜!
要是这时候魏珩伸手摸向君瑝的脑袋说:“乖,摸摸头……”
魏子离肯定鼻血喷射,当下甜齁至死。
但是魏珩却没有答话,目光冰冷。
魏子离心凉。
但她还是赶紧接话道:“君瑝,他就是我的大师兄魏珩呀!”
君瑝乜斜着眼,眼角挂着一丝不屑。
忽地,他抬起手往魏子离的腿上就是猝不及防的一掌!
“活着回来了?”
“啊——”魏子离失声痛叫。
君瑝!你他妈的……真歹毒……
魏子离还以为魏珩会跟君瑝有进一步的交流,但没想到魏珩见子离有人照顾了,便以一个“要向师伯禀明事情”的理由离开了。君瑝只顾着给魏子离敷药,也没有跟魏珩多说什么。
见他们俩一点互动都没有,魏子离痛心疾首!
“白藏突然给我们带回来了一个大师兄,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要什么反应?”君瑝给子离上完药,就直接躺下了。
“唉。”魏子离见他这副“关我屁事”的德行,便转了个话题说:“这一次我们下山,是因为有一村子的人得了种身上长游虫的怪病。听说当初只是一个人,后来就变成了一村人都患病受伤了。”
“嗯。”
魏子离直接挑明了说道:“你当初给这个人看过病,可为什么不救他。”
君瑝想了一下回答道:“我救不了。”
“可是明明有一种叫醉玲珑的花可以救人!”
“我懒得去找。”君瑝轻描淡写,“我手中又没有这药,难不成要逼着我去找不成?”
魏子离一下子被噎住了。
君瑝向来就对世俗的情义鄙夷得很。他能给人看病已经算是尽了本分了,要他费心思去寻药救人?那他还不如在家闷头睡大觉,给自己图个舒坦。
“那他们只能等死了吗?”魏子离怅然道。
“那些老头不也是这么做的吗?把妖除了,也就算是尽了本分了。”
魏子离没有再说话。
君瑝瞥了她一眼,起身点起梦回香。然后两个人就这么无言地躺着不说话。
君瑝的药果然好用,不到一天的时间魏子离就可以下地乱跑了。
二师伯魏青阳来探望过一次,但只是草草地安慰了几句话就忙去了。
反倒是白藏不闻不问,没个影儿。
这两天魏珩好像挺忙的。自从他汇报了蛇男这件事后,整个璠京的重点都放在“妖怪跑出来了”这件事上。魏珩因此接手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杂事。
魏子离不好意思去扰他,但是白藏不在,魏寒有没有空,她每天只能乐呵乐呵地在璠京境内晃荡。偶尔有了兴致就会往后山的藏书阁跑一趟。
魏珩和君瑝等人见魏子离能跑能跳了,也都安心地各自忙活去了。只是他们注意到每次见到魏子离,她都是顶着两轮黑眼圈,一脸憔悴。
魏子离回到璠京后的第三天,她正想走出房门,却突然眼前一黑!
哦,原来是魏憨憨来找她了。
魏子离定了定神,笑道:“魏憨憨,你怎么晒成这样了!”
魏寒脸色阴沉得厉害,整个人看上去更黑了。
“哼!你在烈日下不停歇地训练试试?能不晒黑吗?”
魏子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这个憨憨不仅肌肉变得扎实了许多,眼神也变得更凌厉了。
“嘿嘿,看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哼!你的腿没事了?”魏寒硬着脸皮道。
“没事没事,话说你找我干嘛啊?”
“你这段时间不是在找醉玲珑吗?”魏寒开门见山。
魏子离哑然。
“你整天往藏书阁跑,不就是为了查哪里还有醉玲珑吗?可是你脑子是不是傻了?我们这里没有醉玲珑,你就没想过妖界会有吗?”
“你说什么?”
魏寒又是冷哼一声,招出了了一个鬼童子。一些说明性文字悬在半空中,上面记载着醉玲珑的一些特征、作用以及在妖界的现存位置。
魏子离看到上面写着玲珑庄的主人花想容拥有醉玲珑花种!
“玲珑庄?”
“对!当年设下的那道结界,只是将妖界跟修仙界和人界分隔,但在三界交界处有一个中立地带,那里有一个玲珑庄。醉玲珑就在那里。”
魏寒又正色道:“妖界的入口就在玲珑庄后面。”
“那你想告诉我什么?”
“你不是想找醉玲珑吗?醉玲珑就在玲珑庄的花想容那里,你想去吗?”
魏子离凝思片刻后说:“玲珑庄是中立地带,去那里不算是进入妖界吧?”
“当然不算。”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不要告诉我你是让鬼童子去找的。”
“呃……”魏寒憋了半响才犹豫道:“程,程敏兄跟我说的。”
魏子离豁然开朗。
“那你怎么会想到要告诉我?”
“呃……你这些天不是一门心思都扑在这上面吗?所以我才好心跑来告诉你呀。”
“我跑去妖界境外,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你是知道我爹他们只管除妖,其他事情是不会去理的。如果我们都不去救那些村民,他们会没命的!”魏寒义愤填膺。
“那你为什么要怂恿我去?”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跟程敏兄还有魏珩都需要下山除妖。也就是说,我们会有一段时间不在璠京。你这个时候出去,谁都不会知道……”
大师兄,不在璠京?
“可是君瑝……”
“他不是一直都躺在屋里睡觉吗?他应该不怎么管你的行踪吧?”魏寒见子离还有些犹豫,便继续说道:“我已经借着这件事情,提议让君瑝整理各种怪疾妖兽的资料了。估计后面他得呆在藏书阁几天……”
魏子离:“……”
魏子离虽然知道魏憨憨的理由有些蹩脚,但无奈自己想找醉玲珑的心情迫切,所以她思索了片刻就答应了。
“好。不过你得找人每日定时帮我燃香灭香。”
魏寒看了一眼角落的香炉,说了一声“好”。
就在魏寒要离开的时候,魏子离突然问道:
“魏憨憨,那天我还给你的画稿还在吗?”
“哼!早就烧了!”魏寒头也不回地答道。
“唉,好吧,烧了也好,反正我也不知道来他们俩应该长什么样。”
“你当初不是因为经常梦到他们才逼着我画的吗?”
“是啊……但一直都记得不清楚……”
魏寒见魏子离难得的神思恍惚,随口说道:“你以后要是想起来,我还可以给你画。”
魏子离眼睛一亮,抖了个机灵道:
“要不你现在就帮我画吧?就画魏珩和君瑝吧!嘻嘻嘻……”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