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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醉玲珑(三) 魏子离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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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离醒来的时候,感觉周边有点潮湿阴冷。因为脖子上的疼痛让她实在难以睁开眼睛,她就索性迷迷糊糊地眯起眼。
“我把人带到了,说好的醉玲珑呢?”
醉玲珑?
魏子离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的角落里,被绑得牢牢实实的。
不远处有个穿着大红色礼服的人正对着一片白花说话。
钟天!
那片白花在昏暗的山洞里幽幽地发着光。这花长得有点奇怪,没有绿叶,只有惨白的花瓣。阴风吹过,抖动的白花宛如穿着丧服的少女,诡异地嗤嗤笑着。
这是什么东西?
花丛中窸窸窣窣地传来些声响。没有看到有人存在,但却能听到一道男声。
“急什么?你难道不想再求些什么了吗?”
“没有!”钟天很不耐烦,“快点把花给我,颖儿快撑不住了!”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要是觉得麻烦,弃了她便是。继续做尽恶事,我还可以给你更好的!”
“不必了!我已经不想再做丧尽天理的事情了!”
“装什么清高!”花丛里像是有人唾了一声,“当初你哭着求我,说是愿意用亲人的性命换你一世荣华富贵。我好心帮你,你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
“可你为什么要逼我……做那样的事……”钟天的声音低哑。
“要让那千金大小姐看上你多难呀!一物换一物,我帮你把好事做到底,你自己就不用将恶事做尽吗?!”
紧接着是一阵轻蔑猖狂的大笑。
钟天的脸色都白了,白花的幽光在他的脸上闪动。他看着像个活死人。
“哈哈哈哈哈……”有个暗影在花丛中活跃起来,“这样就受不了了吗?你可知道有人做得比你还狠!”
钟天愕然抬头。
“你以为是我无端去害他们吗?”说话者大笑,“哈哈哈哈……你是无所求了,可是有人想毁掉你的全部啊!”
钟天咬咬牙,“钟二吗?”
“哈哈哈哈……怎么样?想报仇吗?我可以助你。”
花丛角落露出一端蛇尾。
钟天握拳跪下。
“我已经将璠京弟子带来了,烦请赠我两支醉玲珑。”
钟天已经不想再复仇了,他只想拿着醉玲珑回去救人!
醉玲珑?是那些白花吗?
魏子离觉得现在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就挪动了一下身体,结果她整个人都从黑暗的角落里滚了出来。
魏子离把心一横,挣扎着要坐起来。但是一个光滑黏湿的东西却压上了她的双脚,紧接着又像树蔓一样迅疾地缠上了她的双腿。
她扭头,看见一个蛇身男脸的怪物正吐着蛇信子看着她!
近在咫尺!
那张扬的蛇信子仿佛瞬间就可以戳进她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魏子离被吓得往地上倒去。
那男脸的五官是散开的,长得极丑。就像是上天在造它这个物种的时候,一巴掌把它的五官打扁打散了一样。
“呦,你醒了。”
蛇男还是借势往魏子离的脸上凑去。
“啊啊啊啊!你别给我过来啊!”
魏子离强忍着要呕吐的恶心感。
“想跑吗?”蛇男的尾部稍稍用力。
“啊啊啊!我不跑!我不跑!你抓我干什么?”
蛇男警惕地看了一眼在旁边吓得直发抖的钟天,钟天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
“那,那我就先告辞了。”
钟天虽然被吓得魂飞魄散,但逃跑的速度却非常快!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我要是想杀他,随时都可以。至于你嘛……”蛇男盯着魏子离,杀心尽露。
“大人,我把人带来了。”
蛇男身后冷不防地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走进来的。
大人?这蛇男竟然用人类的称谓?
等等,这不是重点!
那人怎么看着跟钟天有点像?
不会是钟二吧?
蛇男看见有人进来了,便松开了魏子离的双腿。
那蛇男虽然走开了,但是她的双腿感觉还是像有东西勒着一样,实在难以缓过来。更何况她的双腿还被绑着呢,想动弹也动弹不了。
我的腿不会废了吧?
魏子离崩溃。
“这次带了几个人?”蛇男发问。
“七个,都是村里的村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事给做了,现在想找您拿醉玲珑。”钟二明明害怕得手脚都发抖了,却还在强撑着镇定。他吞吞吐吐地接着说:“我,我今天也也对县令那家下手了,现在斗胆来兑两朵醉玲珑。”
钟二也跟蛇男做交易了?
魏子离疑惑。
“好!做得好!”
蛇男很高兴,又接着说到:“你比钟天好用多了!当初他能为我所用,不过是因为心有不甘,不甘‘无人问他衣寒饭暖,不甘无人供他锦衣玉食,更不甘此生无人愿同他立于黄昏,红堂交拜’!呸!这些东西说出来都要让人笑掉大牙!还是你恨意够深,目标明确!”
钟二低着头,没有说话。
蛇男便哈哈一笑,转了话题,介绍道:“来!给你看个人!他就是璠京的弟子!”蛇男用尾巴指着魏子离,“你们不是憎恨璠京魏氏吗?他也算是始作俑者之一了!”
钟二看向魏子离的眼光陡然变冷。
魏子离暗叫不好。
“璠京魏氏见死不救,徒有虚名!只是大人您将她将她绑来干什么?”
“钟二啊……”蛇男故作语重心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醉玲珑只能在七天内缓解你娘的病情,但这世上还有另一种好东西呢!它不仅能让你娘完全恢复过来,还能让你娘延年益寿呢!”
钟二的眼睛一亮,问道:“蛇大人说的是眼前这个璠京的人吗?”
魏子离:“?”
“哈哈哈哈,是啊,你们都知道‘重霄有璠京,璠京有白藏’,那你还知不知道下面其实还有一句——‘白藏平三界,归来把妖藏’。”
钟二错愕,道了声“不知”。
“别看你眼前的人只是个凡人,其实他身上藏着妖骨呢!我现在要是一口把他给吞了,我就能功力飞涨了!没准还有能力统治这三界呢!”
也不知道钟二到底听懂了多少,不过他那神情很明显是在说:主子,你不会又犯病,开始异想天开了吧?
魏子离更是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妖骨?
她身上居然有妖骨?
吃了自己居然还能功力飞涨,驰骋三界?
这个妖怪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能耐!你吃了我肯定没用!”魏子离着急地叫了出来。
“有没有用吃了才知道!”蛇男说完就要朝魏子离扑去。
“等下!你要是吃了我,我师祖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我,我大师兄也不会放过你的!”
“大师兄?”
“对呀,大师兄可以在一招之内灭了你!”
“咳,你说的是这位吗?”
钟二说完便示意等候在门口的一批人进来。
走在队伍前头的,就是那个魏子离口中的那个厉害的大师兄——魏珩!
魏珩大师兄啊!
魏子离石化!
连,连大师兄也被抓起来了吗?
“哈哈哈哈哈,钟二,你小子干得不错呀!我吃他的时候再赏你点!”
“多谢蛇大人!”
魏珩一言不发,没有看向魏子离。他的气场极好,明明是别人抓着他进来,现在倒像是他领着一队人马进来!
魏珩身后的那群人身上都带着伤。那些伤口跟之前从鬼童子或是新娘子那里看到的差不多,不一样的是这群人的伤口状态已经呈愈合态势。
“哈哈哈哈,你们都去作恶了吧?能让我听着高兴的,我就多赏他几朵醉玲珑!”
这群村民瞬间面露喜色。在火把的照映下,他们的神情看起来却有些狰狞。
“来吧!都给我践踏了这所谓的人间正道!哈哈哈哈哈……我看这璠京也不过如此,居然两个弟子都栽在了我手上!”
“璠京弟子!”包括钟二在内的一行人都表情复杂。
“哈哈哈哈……想想他们都是怎么对你们的!钟二!你恨吗!”
钟二看了看倒在一边的魏子离,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我恨!”
村民都开始低声议论:
“璠京没本事救人也就算了,还找了个理由说无药可救,分明就是不想救!”
“明明都有醉玲珑可以救人,就是他们懒得去找!”
“钟家真可怜呀……”
“哈哈哈哈……你们都恨他们是吧?要不是他们见死不救,你们也不会染病,也不会被逼着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蛇男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人类啊……”
“那就看着我怎么帮你们报仇吧!”
蛇男话声一落,就直冲魏子离扑来。
卧槽!大师兄救命啊!
魏子离条件反射地想跑,但是全身都无法动弹!
魏珩白色的身影闪了闪,紧接着一道寒光掠过,魏珩精准地刺中了蛇男的心脏。
啊!血!
为了防止被溅到,魏子离这次选择麻利地滚开了。
钟二等人都没能从第一击中反应过来,魏珩又快速地往蛇男腹部划了两剑,一下就把他切成了三段!
“砰砰砰”地,蛇男被分成三段落地,蛇尾还在地上挣扎!
魏珩飘然落下,利落地甩掉了剑上的血迹,然后隐剑芒,收剑,一气呵成!
哇哇哇,好帅啊!
只有像他这么霸气的才能攻下君瑝那样的病娇男吧?
诶?自己又在想什么?
魏子离乐呵乐呵。
“啊啊啊啊啊!”
钟二等人都被吓破胆了。众声嘈杂。
魏珩走过来小心地帮魏子离解绑。
他看着魏子离傻乐着盯着他看的样子,突然有种想要将她打晕了扛回去的冲动。
这个时候,花丛中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诡异巨大,使人难以靠近。
“啊!醉玲珑!”
“快去救花!”
“完了,这火根本扑不灭!”
……
“哈哈哈哈!这火你们是灭不了的!没有了醉玲珑,我看你们怎么活!”
魏珩一个术法打过去,蛇男终于咽气了。
魏子离看着那火势将醉玲珑花一朵一朵地烧尽,那群村民或是在绝望地哀嚎,或是慌乱地动手灭火,又或是冒险从火中摘花……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被烧的醉玲珑,明明有救人的本事,此刻却只能看着这一片烈火,手足无措。
只有钟二定定地站在火势前,不哭也不喊,脸上只有震惊和绝望。
“妖祟已除,我们回去吧。”
魏珩注意到子离受伤的双腿,犹豫了一下,就弯下腰来直接将魏子离抱起。
诶诶诶?!!
“啊!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魏子离挣扎着要下来。
“你的腿能动?”
魏子离立马静了下来,乖乖让魏珩抱着。
只是她浑身僵硬,紧张得不敢随意动弹。
“你这样撑不到璠京……”
魏子离:“……”
魏珩抱着魏子离,转身就要离开。魏子离见状,着急地扯了下他的衣服,喊了一声“师兄”。
钟二在他们身后也喊开了:
“你们当初见死不救,赶我们下山,现在又害得我们唯一的的解药都被烧光了,怎么?你们璠京都是这样做事的吗?”
魏珩也懒得转身去看钟二,只是边往前走边淡淡地回了句:“一切因果,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魏子离没能看到钟二的表情,但是她觉得钟二和那群村民肯定都很绝望。
她忍不住往魏珩的胸膛靠了靠。
“那,那你抱着的那个人不是有使人起死回生的本事吗?他就不能再救救我们吗?”
魏子离感觉到钟二的声音在发抖,同时还带着些哀求的哭腔。
其他人听到还有救,都激动地跪倒在地,磕头求救:
“仙人,可怜可怜我们吧……”
“救救我们吧……”
魏子离在魏珩的怀里缩成一团。
钟二见魏珩没有反应,又开口了:“蛇……那个妖怪说只要吃了他……”
钟二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现自己被缄了口。
魏珩停了下来,冷声道:“救你们又如何?不救你们又如何?他怎么样,跟你们有什么干系!”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了。
走出洞口,魏子离发现洞外还是白天。阳光刺眼,但她还是出神地看着魏珩肩部的一个小血点,看了好久。
回去后要不要帮他洗洗?她想。
魏子离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开口了:“大师兄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魏珩踟蹰了半会,想要开口。
魏子离却抢先一步说:“要不我们互换吧,大师兄问我一个问题,我也问大师兄一个问题。”
魏珩:“……”
“那我先来吧,大师兄是怎么遇上白藏师祖的?”
“那时我负伤倒地,不省人事,是师祖白藏救了我。”
“师兄是怎么受的伤?还记得么?”
“这算第二个问题了。”
魏子离:“……”
魏子离在心里暗笑一声,开口道:“那师兄想问我什么?”
魏珩沉默了半会,道:“没有。”
魏珩感觉到怀中人颤了一下。
“师兄随便问一个吧。”
“你的脚还疼吗?”
魏子离错愕。
魏珩的下颌肌肉紧绷。他似乎很在意。
“不疼了,多谢大师兄。”
她玩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开口问道:“第二个问题:师兄那天弹的曲子,是从哪里听来的。”
魏珩这次没有直接快速作答,只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一位故人。”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我不记得是谁了。”
看来大师兄是失去了些记忆。跟她一样。
魏子离又看向魏珩衣服上的小血点,喃喃道:“只记得曲子却不记得人,恐怕那位故人会恼。”
“你一直在躲着什么吗?”
魏子离正恍惚着,就听到头顶冷不防地落下这么一句话。
“如果我说是,师兄回去以后可不可以帮我藏着些?”
半响,魏珩的声音传来:
“好。”
魏子离觉得心中一片舒坦,便伸了伸既麻又疼的腿,得寸进尺道:
“师兄,我们回去看看钟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