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狐妖混了》寂妖不归

16、云裳 大师兄和夜

　　魏子离三番两次都把夜离给气着了，她看着夜离留给她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但总不能因为一个刚认识的人对自己好，就直接黏上他吧？

　　夜离毕竟是妖界之主，而自己又处在立志除妖的仙家门派之中，异处殊途，终究是不能走得太亲近。

　　可自己前世也是一只身份尊贵的妖，会不会自己跟夜离有什么血缘亲戚关系？不对，妖王夜离可没有什么旁系血缘。倒是听说他当初一个人屠了整个敌国，才夺得了如今妖界之主的地位。莫非？自己就是那敌国的皇亲贵族？是遭他毒手才没了性命的？

　　可是他既然认出了自己，又为什么无端对自己这么好？不应该是仇人见仇人，分外眼红吗？

　　啊啊啊！为什么重生后遇到的都是自己的仇家！

　　魏子离痛苦地在内心哀嚎起来。

　　夜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不对！夜离说过他应允过自己一些事情，由此看来他们彼此间应该很熟悉。
　　可是……
　　他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到底是新朋……还是旧友呢？
　　那就得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吧。

　　魏子离狠下心，朝着夜离追了上去。他们走到门外，却没有看到侍女们的影子。

　　魏子离谨慎地问道：“她们去哪了？”

　　“去找她们的主子去了。”

　　“你把花想容和云裳怎么了？”

　　“抓起来了。在玲珑庄。”

　　玲珑庄？那这里是哪里？

　　魏子离走出一条狭长的过道，然后发现眼前亮了起来。原来他们之前是在玲珑庄的地底下。

　　通体辉煌的玲珑庄赫然显现在面前，只不过因为光亮少了些，现在显得有些黯然失色。清幽的月光洒遍这块中立地带的每一个角落，魏子离突然发现这里静寂得可怕。

　　她扯了一下夜离的衣袖，急着问道：“你把其他人都怎么了？”

　　夜离看着魏子离扯着衣袖的手，双眉微微舒展，道：“都赶走了。”

　　“……你没伤他们吧？”

　　“我要是弄出这么大动静，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

　　魏子离将手收了回来，慌了神。自己偷跑到妖界境外已经有好几天了，要是被师伯他们发现自己还跟妖王有干系，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所以你既没有伤人，也无意跟花想容她们起正面冲突是吗？”

　　“哈，要是我想杀倒也可以动手。而且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将这里的事传出去。”

　　魏子离看着夜离的冷笑，发现他的眼里已经没有平时挑逗戏弄的笑意，反倒是多了一抹要挑衅的意味。她觉得有些不安。

　　“那花想容……”

　　“你要的醉玲珑，抢了便是。”

　　夜离示意让魏子离看向悬崖边。那里架着一座“取舍”秤，花想容跟云裳都被五花大绑地放在天平的两端。天平的前面就是隔断妖界和人界的无尽深渊，只要将秤盘倾倒或是全撤去，秤盘上的人就会落入深渊之中。

　　妖怪异兽只要掉进底部的激流，就会瞬间灰飞烟灭。这是为了防止妖兽跑入人界而设置的其中一道障碍。

　　“你要对她们做什么？”

　　“她们不肯交出醉玲珑，那我就将她们对待你的方式再送回去。”

　　“哎，别……”

　　花想容在秤盘上看见夜离要走过来了，惊得尖叫了一声，然后挣扎着要将脸藏起来。她这一动弹，整个“取舍”秤都晃荡了起来，两边的秤盘都起起伏伏，摇摆不定。

　　“花娘！”
　　“庄主！云裳！”

　　云裳和“取舍”称下的侍女都着急地叫出了声。

　　“陛下。”
　　风车侍女见夜离走了过来，就带头施了礼。又接着求情道：“陛下，您放过她们吧……求求您了……”

　　“那就把醉玲珑交出来吧。”

　　花想容哭泣道：“陛下，陛下，不要抢我醉玲珑……我用它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好不好，好不好？”

　　“花娘！你清醒一点！”云裳叫道。

　　听着花想容粗声的哭腔，魏子离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心里更多的是对她同情和可怜。她是有多喜欢夜离才会疯成这样？可是夜离这只狐狸……

　　夜离一脸戏谑道：“我喜欢的样子？你怎知我喜欢什么样的？”

　　他突然拍了拍魏子离的脑袋，又继续道：“要想让我看上，就必须得是个好看禁欲的小郎君，最好是傲气又娇情，欲拒还迎，虐得我伤痕累累我还迟迟不肯松手……”

　　“如果是个金枝玉叶的妖中皇族，那就更不错了！”

　　魏子离马上跳开夜离两步远，骂道：“你个变态！”

　　其他人的脸色都变得尴尬起来。

　　花娘哽咽道：“我，我会努力变成这个样子的！我虽是女儿身，但是你听，我已经将我的声音改过来了，要是你不抢我的醉玲珑，我还可以化作男儿身！”

　　“花娘，你疯了吗！他不过是在戏弄你罢了！你看看他旁边那个璠京弟子，她是个女的！”

　　魏子离紧张了起来。
　　妈呀，怎么又扯到我了？

　　夜离在听到云裳提到魏子离是“璠京弟子”“女的”时，目光陡然冰寒如铁。

　　“那就不必了。我的心上人已经刻在心底了。”

　　夜离不耐烦起来，道：“既然你不愿将醉玲珑交出来，那我就跟你做个交易吧。我用她的性命来换，如何？”

　　他冷笑一声，也不等花想容反应，就将云裳的秤盘晃荡了几下。

　　云裳滚了一下，没有摔出去。她虽然被绑着，但还是及时用手抓住了秤盘边沿。

　　魏子离失声叫了出来:“夜离……”

　　夜离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向花想容。花想容已经怔住了，她的妆容被泪水花了一脸，又因混着一大块伤疤，整张脸看起来像是一只蟾蜍藏在枯草丛里。

　　“花庄主做了这么多买卖，应该知道这笔交易怎么做才划算。”

　　花想容看着夜离，眸中一片荒芜。

　　当年，陛下还会笑着夸她做的酒好喝，他的眸子里满是她影子，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她这些年努力经营玲珑庄，努力酿出最好喝的酒，为的就是能让陛下能看到她，能来她的庄里看看她，可是为什么现在陛下不仅眼里没有她，还把她当成了一个做尽恶事的陌生人？

　　那她这些年承受的痛苦，所作的努力都是为了什么！

　　花想容指向魏子离，像是快要溺水之人做的最后一下挣扎，道：

　　“陛下，如果陛下愿意，我可以变成她的模样，听你的话，做你想做的事。”

　　魏子离打了一个寒噤，劝道：“花庄主，您能酿出三界内最好喝的酒，又能在此将玲珑庄发展壮大起来，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妄自菲薄呢？”

　　“你闭嘴！你明明没有我深情，却偏偏得到了一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夜离上前一步，跟魏子离并肩站立，道：“本王不需要听话的人。更何况，你不是她，要你有何用？”

　　“啊啊啊啊！陛下，陛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花想容崩溃地哭喊了起来。

　　因为花想容弄出了比较大的动静，所以“取舍”秤也开始晃动起来。秤盘上的两个人随时都可能被晃出去。

　　“花娘！花娘！”云裳连叫了几声，见花想容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便咬咬牙转向夜离道 ：“陛下，醉玲珑在我这里，让我来跟您做交易吧？”

　　“哦？”

　　夜离像是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个回答。他弯弯眯起眼睛，表示对这个结果甚为满意。

　　“但是你得先把我们放下来，我才能把醉玲珑拿给你。”

　　“好。”

　　夜离命风车侍女将她们放下来。花想容一落到地上就扑到云裳的怀里哭了起来，侍女们也都拥上来安慰她。

　　魏子离看着这副场景，思绪突然飘飞起来：花想容有醉玲珑花种，蛇男也有醉玲珑，难道蛇男是从花想容那里拿来的吗？

　　蛇男是从妖界跑出来的，那夜离肯定逃不了干系。大师兄说布施游虫病的另有其人，难不成是夜离？
　　不不不，他没必要这么做。

　　魏子离刚想试探一下夜离，但他却先对云裳开口了：

　　“把醉玲珑交出来吧。”

　　“好，在我这里。”云裳一边抱着花想容，一边将醉玲珑拿出来。

　　醉玲珑花种在她的手中看起来娇弱得很，好像只要轻轻一握就可以把它捏碎。

　　“啊，醉玲珑……”

　　魏子离兴奋地走上前。

　　“别过去！”

　　夜离刚想拉住魏子离，但是风车侍女不知道朝他撒了什么黑色的东西，缠住了他。等他看清那一堆是黑色的虫子时，风车侍女一丛人已经杀了过来。

　　“找死！”

　　夜离不费吹灰之力就躲过了黑虫和侍女们的攻击，而且还快速地进行了反击。但她们的目的好像不是要袭击他。

　　不可跟她们纠缠。
　　他脑内闪过一个念头。

　　他紧张地转向魏子离，却发现魏子离站在云裳身前，正朝他看过来。他大惊失色，吼道：
　　“危险！过来！”

　　云裳的眼底冷光盈盈，在魏子离身后幽幽道：

　　“醉玲珑在这里，你还要取吗？”

　　魏子离闻言转身。

　　但就在魏子离转头的瞬间，云裳突然将醉玲珑往深渊里抛了去。魏子离条件反射地就要扑上前去救花，可没想到云裳又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将她推进了深渊里。

　　靠！

　　魏子离虽然很想吐槽，但所幸她还是及时拿到了醉玲珑。她将醉玲珑护在怀里，然后绝望地往下坠落。

　　唉！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呢！
　　希望他们找到我的遗体时，这醉玲珑没有事。

　　但这个时候，她却听到了一阵踏石挥雾的声音，好像是有人飞下来了。

　　夜离吗？
　　可是这底下的渊水会让他丧命的！

　　她感觉有人将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护住她的头部，将她拦腰接住了！

　　啊！得救了？
　　谁？

　　一阵轻微撞荡后，魏子离稳稳地落到了一个怀抱里。

　　她注意到这个人御剑飞行，穿着白色的衣袍，再抬头一看，一张冷峻的面瘫脸：
　　魏珩！

　　“大师兄！”魏子离激动地叫了出来。

　　“嗯。”

　　居然得到了这么冷淡的回应，魏子离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各种想法开始涌入脑内：
　　大师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是来找她的吗？
　　那岂不是璠京的人都知道她跑到妖界境外来了？

　　夜离……大师兄要是看到夜离会怎么做？

　　在深渊边上，云裳推魏子离下深渊后，便冷笑道：

　　“怎么样，陛下？您要下去救她吗？”

　　夜离快速地冲了过来，将她们所有人都击倒在地。他刚打算跳进深渊救魏子离，却发现一个白色的身影更为快速地将她救了上来。

　　夜离眼里的惊恐本来如同潮水般奔涌向前，但是在看清抱着魏子离的人后，眼中的情绪一点点地开始消退，最后转为一道凛凛寒光。

　　“君穆兮，你还活着。”

　　一道强风吹散了夜离低沉的声音。魏珩抱着魏子离安然地落到了地上。

　　魏子离见自己安全了，先是看看自己手中的醉玲珑没有事，就松了口气。然而又注意到夜离正往这边看过来，头一下就大了起来。

　　魏珩也注意到了夜离的存在，双唇抿得更紧了。

　　“大师兄，我没事了。要不你先放我下来吧。”

　　魏珩看到魏子离身上没有伤，也就将她放了下来。魏子离落地后，发现云裳她们都晕倒在地。

　　魏珩和夜离都一脸凝重地盯着对方。

　　这……
　　难道就是“一眼万年”？
　　啊呸！
　　魏子离你又在乱想什么？

　　“你没事吧？”夜离看向魏子离，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没事，没事。我拿到醉玲珑了，”

　　魏子离边说边把醉玲珑拿出来。但她却感到头顶有道冷冷的目光正盯着她。

　　她“呵呵”干笑两声，解释道：“大师兄，这是夜离，他曾救过我。”

　　“嗯。”

　　魏珩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他仍是一脸戒备地盯着眼前这个邪魅的红衣男子，对他一直盯过来的目光甚为不满。

　　夜离神色复杂，脸上像是笼罩着一层黑雾。
　　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君穆兮不是已经死了吗？

　　“妖王？”

　　魏珩淡淡的一句疑问将魏子离和夜离的心都提了起来。

　　魏子离：不是吧不是吧，大师兄果然知道他是谁。那我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啊！
　　夜离：他这副摸样，是不记得我了吗？他们两个，是在装失忆吗？！

　　魏珩上前一步拱手道：“阁下若是妖王夜离，我便有一事想请教。”

　　魏子离：？？？这是什么剧情展开？大师兄你一上来就开始办正事了吗！

　　夜离翘起唇角，微眯起眼睛，道：“你就是她的大师兄？”

　　魏子离急了，赶忙小声提醒魏珩道：“大师兄，你小心着点，他是断袖，看上你很久了！”

　　魏珩一僵，整个身影看起来像个雕塑。

　　“是。璠京大弟子魏珩。多谢阁下救下我师弟。”

　　“哼。”夜离冷笑一声，发现事情变得越发地有趣起来。

　　“我们此次前来，是想探寻一件异事的真相。”

　　魏珩直接开门见山，道：“妖界有一个男面蛇身的妖怪跑到人间伤人，不知道妖王可有耳闻？”

　　“想必你已经把他处理掉了吧？那还来找我问什么？”

　　魏子离一惊。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产生疑问，难道他知道这件事？

　　“我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有第三者帮助该蛇妖播散毒虫到凡人体内。妖王是否知情？”

　　“璠京大弟子这番架势，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做的？”

　　“此事必定与妖界有关。”

　　“你们没有查证清楚就来问罪，是不是一开始决定要给我扣上个‘莫须有’的罪名？”

　　“非也。”

　　“他们跑到妖界外做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干系？你要是想知道，不如问问她们好了？”

　　夜离指向地上的风车侍女等人。

　　魏子离发现侍女们的周围还躺着一些黑虫的死尸。她想起来之前风车侍女就是用这个偷袭夜离的。魏子离直接走上前，想仔细地看上几眼。

　　魏珩和夜离都脱口而出道：
　　“别动。”
　　“你要干什么？”

　　魏子离对他们的默契感到诧异。

　　“没事没事，我就看看。”

　　她转而认真道：“这些黑虫看起来跟钟二和县令他们体内的游虫差不多。但事情蹊跷，还需要问清楚来龙去脉才能做判断。”

　　“玲珑庄处在中立地带，要到人界害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夜离道。

　　“可妖界也逃脱不了干系。”魏子离道。

　　“那也绝对与我无关。”夜离定定地看着魏子离。

　　魏子离低下头，沉默了。

　　魏珩看着魏子离和夜离的神情变化，突然对魏子离开口道：

　　“你不用再管了，先跟我回去吧。”

　　他没有给地上昏过去的妖怪或是死虫半点神色，反倒是警惕地给了夜离一个冷眼。然后他又继续对魏子离说道：

　　“我会处理这这件事的。你该回去了，师伯他们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