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笔冢

5、书信 子云走后

　　子云走后，我们的联系就变成了书信，他每住宿到一个地方就会给我写每天的见闻，写好后托旅店的小厮寄出，因此我虽然没跟他同行，却能从他的书信中分享他的见闻，分享他眼中的风景。

　　“今日吃了冰羹，在这样酷暑的天气里着实清凉可口。”

　　“今日旅店住处有一只白猫，和郡主差不多大小，神态高贵。”

　　“今日睡梦中梦见墙上爬满了藤条，据说是吉兆。”

　　他就这么流水账一般写了好多每天的琐碎日常给我，愿意给我寄书信也算是有心了，接到他的书信往往是我每天最开心的时候。

　　就这样不知不觉日子就推到了考试，之后便是返程了，不到两个星期子云就会归来了。

　　子云回来的那天，全府为他洗尘，我看到他许久未剃的胡须和服装上的灰尘，知道了他这一路还是很奔波的，并不像信里那么轻松，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见到我就含笑：“好久不见小青，我的信都收到了？”

　　“收到了，每一封都读过。”我回答。

　　子云立刻又去和其他人寒暄，之后府上有了一顿丰盛的家宴。老爷很是开心：“我儿也到了考初试的年纪，这半年很是收心，也许能考取。就算这次不中，有这个劲头，再有个三年也中了！”

　　很多人附和着说：“对，公子聪颖过人，一定能在几年内中的。”

　　敬酒时我给子云敬了一杯：“祝义父大人身体安康，金榜题名！”

　　子云也举了杯子：“小青也要身体健康，每天快乐。”

　　快到放榜的日子了，老爷非要子云去庙里求一求，我也跟着去了，到了文曲星的像那里，我们烧上了香，请求神灵护佑，“其实我考试也是为了堵住我爹的嘴，我本身不愿意求取功名，我是个浪荡惯了的人，不适合去官场受约束。”

　　子云告诉我，“但是还是希望你能一次考上，从此他就不会再唠叨你，你也可以专心于创作。

　　\"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我一直很有自信，也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一次中弟的天才人物。我还想留点福分在其他的事情上。”

　　烧完了香，叩拜完神灵，我们就打道回府。

　　放榜时子云要亲自去告示板那看，这次子云并没有带我，我忐忑不安地操心着结果，到了家中时子云神色如常，身边并没有人随从，也没有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我便知道他并没有考上。

　　子云毫不介怀，“我去看了，榜上没有我的名字。不过距离下次科举还有几年，还能再过一段惬意的生活。”

　　“你毕竟付出了半年午休的夜读生活，看到你没上榜我心里着实可惜，你不会难过么？”

　　“不会，这次只是一种尝试，看能不能半年考上，也是为了让爹无话可说。”子云告诉我。

　　“好消息是以后可以潜心研究创作了。”他还是一直惦记着他的创作。

　　“你走之后我读了你很多书，真的很有趣。”

　　“我觉得你可能在这方面更有天赋，不如你也来创作话本？”子云提议。

　　“我识字还不到一年，水平不济，见识也不到，恐怕不行。”

　　“从练习开始嘛，我在你这小的时候，也已经开始写写画画一些简单的故事，虽然不堪入目，却也描绘了一个世界。”

　　就这样在子云的鼓励下，我也开始试着写写简单的故事梗概。

　　子云把我所想的大致情节拿去，不到几日就改出一个故事稿子，我读了后深深敬佩他精湛的技巧，不管是遣词造句还是剧情的细节填充都令人称奇。

　　我那些笨拙的描写都被改出了灵动的感觉。

　　这是我识字以来的新尝试，就是尝试自己写话本。

　　子云这段时间不再只是幕后创作，居然自己参与到戏的演出中去，据说他经常出门去戏班子。

　　我去请安时问了他：“你近来总是出门？”

　　“嗯，去戏班子那里指导他们拍我写的戏，因为有时候不好的戏班子会毁掉原本不错的本子。”

　　“我也可以去看看吗？”
　　“我下次试着带你出去，在那里你能看到很多演员是怎么练习的，也算看个稀奇。”

　　“好。”

　　晚上孤身一人在房间内。我还会继续点蜡烛试着写一些故事，我在未识字之前便对话本有兴趣，现在有一个大师在旁辅导，也许我也能写出一个故事来，想到这里我的劲头很足。

　　而且接下来还可以看戏班子，看看单薄的文字是如何最终化成一场生动的戏，以前我对这类人是无法接触到的，我没见过的东西太多太多，还好有子云可以带我去探索一下世界的繁杂。

　　我难免羡慕起子云来，身为男子，他有太多体验是我没办法得到的，我只能藏在深闺中，写写画画，足不出户。很多有趣的事情和很多有趣的人我都无法接触到，生活注定是苍白的。

　　还好遇到了他，可以带我去打破一些桎梏，可以偷摸带我出去玩，让我体验一下外面的热闹和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