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长廊 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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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家里待了……六十多年了。
我身旁是偌大的花园，该说不说，这家人是真的很有钱。
我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但想来一定很漂亮。
家里最近出生了一个小丫头，我瞧见过，喜欢得紧，小脸儿白白嫩嫩的，没牙但很爱笑，全身裹在特制的锦被中，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啊。
她常常被奶娘抱着，站在我的廊下，看着后花园的景致，不过她像是心有所感一般，常常瞥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可是随着小丫头慢慢长大，她却再也注意不到我了。她不是缠着祖母吃糕点，就是在后花园扑蝴蝶，虽然生活里没再关注我，但是日子倒也舒心畅快，毕竟我确实不引人注目。
我想着，就这样守着小丫头长大，这样也好。
……
小丫头三岁那年，太可爱了。
头上顶着两个俏皮的丸子，绑了两根红带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粉嘟嘟的嘴唇撅着，肉嫩嫩的脸蛋白胖白胖的，穿着一身桃花装。
她追着哥哥在我廊下玩耍，二人的欢声笑语是我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啊！呜……呜哇！”小丫头跌倒了，重重地摔在地上。
哥哥吓坏了，“琴儿！”快步朝小丫头走去。
小丫头哭的很大声，不少人都被引过来了。
侍女一边安慰小丫头，一边掀开裙摆查看伤口，裹裤上膝盖处的红色要把我的眼睛闪瞎了。
小丫头无意间看到自己腿上的红色，哭的更大声了。
我的心也一并揪了起来，小丫头细皮嫩肉的，更没受过什么伤，哪里受得了这份痛。
真希望可以把小丫头的疼痛转到我身上，可是啊，这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的最后，小丫头的腿被好好的包扎，哥哥被训斥了一顿，两人的仆从因护主不利被罚了半年俸禄。
不过，小丫头在这件事之后，倒再也没从前那么活泼了，总是规规矩矩的，脸上总是带着温婉的笑。
这样也好，小丫头也不会总是出意外了。
……
小丫头总是捧着本画册，坐在我廊下的长椅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有时是爹爹哥哥给自己读书。
小丫头喜欢看书，总是认真的听着。
她总是睁着明亮的眼眸注视着身前的父兄，竖着耳朵专心致志地听着，嘴里不时呢喃几句，垂着的两条腿摇晃着，乖巧可爱。
那年小丫头九岁，夏秋之交，意外多雨，且蚊子比往年都多。
夜幕降临，廊外还下着淅淅沥沥的蒙雨，花儿都被浇灌地失了色彩。
小丫头坐在廊下，听着雨声，吃着糕点翻阅着书，时不时喝一口茶，偶尔还要伸手拍一拍蚊子，好不忙活。
一身绿衫，纤纤细腰，墨色的长发飘飘，手腕上的叮当镯铃铃作响，抿过茶的小嘴红艳水润，昏暗的火光下小丫头的眼中似乎乘着水汽，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爱。
小丫头好像使神话故事里的天仙都失了光芒，我是这么认为的。
这样也好，我好看着她，欣赏她。
……
小丫头十四岁了，出落地更美丽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口吐不凡，举止端庄。
天梁国第一美人才女当之无愧，不少人都对我家小丫头心生爱慕。
她不常出门，哪里都不喜欢去，更不好动，小时候小丫头喜欢在花园里玩耍，现在只是喜欢坐在我的廊下翻阅着书籍，慢慢地赏读着。
她太文静乖巧了，使得很多人到了她的身边，说话都忍不住放轻声音，唯恐惊到了小丫头。
这样也好，没人会欺负我的小丫头了。
……
小丫头出嫁了，很意外的吧。
是个富商的公子，小丫头没有见过他，但小丫头没有反抗父亲的安排。
她只不过，是在出嫁前的那个晚上，在我的廊下，走了一边又一边，这里是她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地方。
我舍不得她，可是我只是一节长廊，能做什么呢？我贪恋小丫头对我的喜爱太久了，我不该这么自私的……
小丫头还是离开了。
三日回门的时候，小丫头只是在前院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我没能见到她，她出嫁时候的样子，我也没见过。
过了大概两个月吧，她回来了一回，牵着她夫君的手，两人感情很好，看来日久生情是真的啊……
“夫君，这里承载着琴儿从小到大的美好的回忆。”小丫头温柔的声音响起，我看向她，可是她的眼神却在她夫君身上停留着。
“娘子喜欢的地方，果然很美。”她的夫君说着，四处看着。
这家人懂得享受，花园修的很漂亮，连带着我都很好看。
两人待了很久，相依着离开了。
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可也没办法。
这样也好，看着小丫头找到一生挚爱，我应该高兴才是。
……
小丫头生了儿子，我见过一次，跟小丫头小的时候很像，是个好看的小男孩。
这样也好，她幸福美满了。
……
出了意外。
家里进贼了，人员没有伤亡，反而追击贼人，贼人逃至后花园，为了摆脱家臣，一把火点燃了我的木桩。
我感觉自己越来越热，脑袋发昏。
彻底睡死前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在廊下，奶娘抱着的，瞥着眼睛对着我笑的小丫头。
我塌了，这样也好，不会再看着小丫头……我自己难受了。
……
听说，小丫头知道我塌了后，是很惊讶的。
她抱着自己的孩子站在夫家花园的廊下，看着不像我的长廊，不甚美丽的花园，轻轻轻轻地摇着怀里的孩子。
“宝宝，你知道吗？娘亲有时觉得，你外祖家的长廊是有灵性的，他好像，陪伴了我好久的时间。”小丫头说着，像是对孩子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长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