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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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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晋王一行人居于汶县县衙,皇子封王后没有旨意便不能擅自离京,这次晋王不知道同皇上说了什么,竟引得皇上同意他代天子南寻,第一站便是蜀州,明眼人都知道他的目的,于是他便成了许多人的目标,汶县县衙被大批的官兵守着,几乎是水泄不通。
十月阁的四人白日里在街上潜伏许久,绕着县衙跑了半天也没能发现防守漏洞,若想像以往一样潜入,四人目标太大,官兵换防不频繁,防守毫无死角,更是难上加难。
夜色降临时,白泽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三套兵服,待三人开始换衣服,白泽才解释道:“咱们算是运气好,白日里县衙正好派出三个官兵去做差,我将他们结果了,这才拿到衣服。”
白泽严微与朱雀三人换好衣服,朱雀看向一旁的九婴,“还有九婴呢。”
九婴身材高挑,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雌雄莫辨,幽深的眸子总叫人看不透她的心思,若说十月阁里最难接近的两个人,一是镜阁貔貅,二便是央阁九婴。九婴本抱臂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眸子微微抬起,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大木箱子。
夜色渐浓,街上冷冷清清,县衙门口的守卫警惕的看着四周,大人刚刚交代了他们要提高警惕,现下晋王在里面,没有人敢放松。这时候,不远处忽然走来三个身着兵服的人,看起来像是晋王带来的亲兵,三人抬着个大木箱子,面色阴沉。
“站住,什么人?”守卫抬起刀拦住三人,问道。
为首的人利索的拿出腰牌,“晋王亲兵王顺,依令办事。”
这腰牌是真的,守卫皱了皱眉头,听白日里的兄弟说确实有三人出门办事了,“你们抬的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王顺”眸子一凌,冷冰冰的看过来,声音低沉,“王爷吩咐的差事,你也敢打听?”
守卫脸色一白,抱拳道:“王大哥莫怪,实在是现下情况特殊,在下不得不谨慎些。”
“王顺”冷哼一声,“让你看也不是不可以,就怕你吓破了胆子还耽搁了时间,到时候我不好交差啊。”都这样说了,那守卫虽然眼神犹豫,可也没放行的意思,“王顺”抬了抬手,身后的两个人将木箱子放下,待守卫走近了,忽的掀开木箱的盖子,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箱子里赫然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瞪着通红的眼睛,嘴唇发着黑,面色可怖。
几个守卫瞧见了,饶是曾经见过死人,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连连后退几步,为首的守卫忍着呕意,赶忙摆手说:“既是王爷吩咐办的事,我们就不打扰了,几位兄弟快走吧。”
“王顺”一手将盖子盖上,“走。”
直到三人走到一处静谧的地方后,严微和朱雀才赶忙将箱子放下,三人打开盖子,只见刚才那具“尸体”已然活了过来,正慢条斯理的拿着帕子擦脸,面上仍然是一片平静,分毫没有刚才僵硬的样子。
“我说这鸡血是不是倒多了?”朱雀小声说:“刚才那味道浓的我都怕他们怀疑。”
严微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那地方守卫最为森严,而且是最好的雅院,晋王应该是在哪里。”
“好,那就按照原计划,我与貔貅先进去,朱雀九婴,你二人两刻钟后再进来,若有别的情况,随时通报。”白泽安排道。
几人点点头,严微跟上白泽,在守卫交接时快速移动到视线盲区,潜了一会儿,在守卫移开目光的片刻时间二人迅速翻过院墙,飞身上了厢房侧檐,还未站稳身体,严微便一把将白泽按下来,另一只手的食指搭在唇上,“嘘...”白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头猛的一惊,对面的屋顶上竟站着个男人,他似乎也是江湖人士,手里提着两柄弯刀,功夫该是不弱。
院中的守卫不少,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些异样,正遥遥的朝这边看过来,严微和白泽死死的藏着,冷汗却已经湿透了后背,今晚的行动是整个计划成败的关键,她们不仅仅是要刺杀晋王,更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刺杀晋王,若打草惊蛇则满盘皆输。
过了许久仍然没有动静,严微缓缓抬头朝那边望去,只见那男人已经收回了目光,放下了戒备的姿势。严微悄悄松了口气,冲着白泽点了点头。
“不知道晋王身边还有多少高手保护,要避开他们实在是不容易。”白泽压低声音说。
严微看了看院中的形式,大概确定了晋王的房间,“不管怎么样,任务要紧,必须加快动作,否则等朱雀与九婴进来势必会再次引起那人注意。”
白泽点了点头,严微缓缓起身退后,压低身子移动到另一侧,轻轻一跃跳到柔软的草地上,如幽灵一般潜至廊中,夜色正浓,院中黑灯瞎火,严微移动脚步,在巡逻的守卫路过回廊时迅速混在最后一个,她的步子很轻,于是竟没有人发现她。
严微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门口守卫仅仅两人,西侧的窗户半开着,她在路过假山时快速撤开躲到假山后面,待守卫看向另一侧的时候,严微赶忙闪身到西侧窗户下勾着身子,确认自己安全后,她透过窗户缝往里面张望,只见屋里只一个人,那人身着玄色长袍,眉目狠戾,正擦试着一柄长剑,这便是晋王。
严微从身侧掏出一只吹筒,将药粉塞进去,透过窗户缝对着屋内吹了三次,足足把一包药粉吹干净,这才收回吹筒紧紧贴在墙面上,等着药效发作。这时候,一侧忽然传来动静,严微警惕的看过去,原来是白泽,白泽迅速移动到严微身边,问:“如何?”
严微点了点头,二人静静地等着,大约过了半刻,等严微再探头朝屋内看去,只见晋王已经摇摇晃晃他扶着脑袋,手中的剑马上就要落下来,严微心头一紧,若是发出响声,势必引进守卫,她没办法再考虑别的,一手抬起窗扇,迅速翻进屋内,三两步跑到晋王身侧,在那把长剑落地之前将它接住,晋王感觉到身边猛的多了一个人,面色一惊,刚要喊出声音,只见一柄飞镖直直的射进晋王的喉咙里,霎时间他再发不出一点声音,白泽顺势翻进屋内。
严微抬手将倒下来的晋王接住,一手捂住他的嘴,晋王还在挣扎,只可惜药效发作,他浑身瘫软,不甘心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如离开水干涸的鱼一样费力呼吸,眼球似乎要奔出来一样。
严微手起剑落,用晋王的那把剑刺进他的胸口,晋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又挣扎起来,严微眸子一冷,剑又深入几分,没一会儿,晋王便不再挣扎了,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白泽将自己的飞镖收好,与严微对视一眼,两人分头在房间里寻找虎符,终于在一个匣子里找到了,与虎符一并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翠绿色的玉盏子。
青玉盏!
严微和白泽对视一眼,心里打鼓一般直跳,青玉盏竟然现身了,竟然就在面前,严微的思绪一时间有些僵住,她追寻了那么久的东西,竟然就在面前,它出现的太过突然也太过容易,可这一路上为它丧命的又何止百八十人。
严微拿起青玉盏,上好的玉温润极了,翠绿的玉在烛火下泛着好看的光,盏子的外侧刻着几行字,像是打油诗,可其中暗藏玄机,背后的谜底正是宝藏的位置。可此时此刻,严微的心情居然出奇的平静,她看着手中的青玉盏,想到的并非是自己一直以来的目的,而是许幼怡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因为这个东西她们能够共度一段时光,也是因为这个东西她们分道扬镳。严微紧紧握着青玉盏,想起那夜许幼怡说:“我从未怀疑过你。”
“你有你必须做的事情,我有我必须守住的底线。”
“我们都要活着,好运气在等我们回家。”
严微忽然有些恍惚,她在某一刻开始问自己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白泽握住严微的手腕,轻声唤:“貔貅?”
严微回过神,看了一眼白泽,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思绪压回去,又变成了十月阁的杀手貔貅。严微与白泽将晋王的尸体拖到后面,刚直起身,一侧的窗户就有了动静,朱雀与九婴翻进来,四人总算碰了面。
九婴一言不发的在晋王尸体旁蹲下来,将他的眉眼看了一遍,又伸手细细感受晋王的身量骨像细,然后站起身对着三人点点头。白泽知道九婴大概是有了八九分把握,这才转身将虎符交给严微,“貔貅,这里就你的轻功最好,你拿着虎符速速去官道拦截驻军,而后与勾陈他们汇合。”
严微点了点头,正要走,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外面传来一个声音,“王爷,夜深了,小的叫人来伺候您休息吧。”
屋内的几人皆警惕起来,白泽皱了皱眉头说:“我们应该是露了马脚引他们怀疑了。”
门又被敲响一声,那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朱雀担忧的说:“九婴没听过晋王的声音,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白泽咬了咬牙说:“管不了那么多了,貔貅,你快走。”
见屋内没有回应,敲门声越来越剧烈,就在门外的守卫们要破门而入时,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正是晋王!他阴沉沉的瞪着一众人一言不发。
一院子的人见晋王无事,赶忙跪了一地谢罪。
躲在暗处的严微趁此机会翻墙离开院中,头也不回的朝着衙门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