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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想你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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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曾收过一只活泼爱叫的鸟儿,后来那只鸟儿被江小河活生生掐死。
江小河透过面具深深望了秋小鱼一眼,而后移开视线,卯力敛起自踏进丞相府便无处安放的散乱思绪,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道:“知晓我叫江岁安的不多了。”
“我是说——”
“秋小姐,”江小河伸手,加重声音,“请。”
话就这样落在半空,秋小鱼转过身,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继续向前走去。
丞相府大门外,江小河目送秋小鱼登上前往皇宫的马车。有人哀哭,有人悲嚎,当秋小鱼的身影从江小河视野里彻底消失,一切喧嚣都仿佛远去了,江小河开始感到懊恼。
他转身踏过门槛,懊恼浓烈起来。
就该多说些的。
哪怕胡乱去说。
哪怕……认下自己和江霖瑞不一样。
江小河佯作巡察,将丞相府里搜寻出来的东西探查了番,没见什么特别,无非一些旧书和草药。
江霖瑞拿出来的两只小瓷瓶本应是这次丞相被害案里唯一的证据,向来简朴的丞相府搜不出其他东西。
江小河没有久留,独自走捷径,到宫里的时间比江霖瑞还要早些。
江霖瑞一早将秋小鱼日后要住的宫殿改名为谦顺宫,取谦逊恭顺之意,本是个尔雅的说法,由江霖瑞放去秋小鱼头上,倒彻头彻尾变成了另一种含义 。
秋小鱼在院中石凳上落座,宫人们奉上热茶,一应退出谦顺宫。
江霖瑞背手立于梧桐树下,天色逐渐暗下去,他看了会宫门,似有若无道:“母亲早年很想住在这里。”
秋小鱼置若罔闻。
江小河也早在谦顺宫做足了准备,此时正从暗道里窥视二人。
他无论如何不愿江霖瑞和秋小鱼独处,即使明知秋小鱼不会给江霖瑞好果子吃。
江霖瑞来到秋小鱼面前坐下,从袖筒里抽出一封密诏,将其摊在石桌上:“既然丞相府里没搜出这东西,想来只能在你身上。”
秋小鱼没看密诏,她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江小河也知道。
先皇阖眼那日,他同另外三位护卫陪江霖瑞在先皇寝殿里守了一夜。
“没有。”秋小鱼冷冰冰道。
江霖瑞嗤笑一声:“没有?老爷子死前怎会不跟你交代,先皇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老爷子势要扶新皇即位,秋小鱼,只要你把该说的说了,往后你在谦顺宫如何折腾朕都不管你。”
“没什么好说。”秋小鱼仍是冷冰冰的。
江霖瑞属实自讨没趣,但他习惯了,他点点密诏:“你知道的,告诉朕,他在哪?”
“谁?不知道。”秋小鱼拢起双手,眉头皱起。
一切合乎江霖瑞意料,便也没了向下问的必要:“不说也无妨,朕决计这么干的时候,就已做好再也得不到有关他的线索的准备,他来也好,不来也罢,能奈朕何?眼下整个上京,还有谁不服朕?”
秋小鱼微动。
“你?”江霖瑞笑起来,“就只一个你了,秋小鱼。”
秋小鱼想说“不是”,想说这世上有的是人要江霖瑞死,但不可明说,旋即改口:“对,只有一个我了,江霖瑞,我真的很难理解,你那么会算计的一个人,为何偏生留下我这么个活口?就这么不怕我置死地而后生?”
“朕总归需要一个皇后。”江霖瑞无波无澜地说道。
秋小鱼斩钉截铁:“你不喜欢我。”
江霖瑞点头:“你也不喜欢朕。”
秋小鱼不语。
“留一只张牙舞爪的恶犬,对朕能有什么坏处?”江霖瑞直视秋小鱼,“狗就是狗,威胁不了朕一丁点,却可以时时刻刻提醒朕,宫里宫外还有不少令人作呕的家伙存在。”
“你!”秋小鱼咬牙。
“何况,狗是能养熟的。”
秋小鱼偏过头,长呼一口气,道:“天色已晚,皇上您请回吧!”
江霖瑞起身:“朕今晚在此过夜。”
秋小鱼复又直勾勾盯着江霖瑞,再度重复一遍方才说过的话:“江霖瑞,你不喜欢我。”
她说得郑重。
“那又如何?”江霖瑞却说得轻巧。
是,那又如何?
“至少……”秋小鱼软下态度,声音跟着柔和不少,“至少完婚之后……”
“朕乏了,先去用膳,”江霖瑞抬脚,“皇后趁这空档稍事休整罢。”
秋小鱼跟着起身,却也只能无声看江霖瑞离去。
宫人提灯进来,将谦顺宫尽数点亮,而后简单挂上几条红缎,缀上几个红灯笼,算是烘托起今夜喜事的气氛。
秋小鱼扬手,示意候在她身侧的宫人退下,她实在没心情为了江霖瑞去好生梳洗一番。
宫人无一后退。
秋小鱼做了退让:“让我先吃点东西。”
宫人依然不动。
秋小鱼面对这些形容傀儡的小姑娘,到底下不了什么狠心,只得随她们去了。
待秋小鱼散去寝殿里的宫人,独自坐在桌前用膳,江小河悄无声息出现在秋小鱼背后。
赤色的华服太过刺眼,江小河不知不觉加重呼吸。
秋小鱼的动作慢下来。
江小河不再遮掩,话一出口便带了怒气:“如此也不错吧?”
当个皇后,做一只金丝雀。
“不错什么呀不错,”秋小鱼没跟江小河客气,边吃边嚷嚷,“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吃个饭的功夫还有人找上门来,江护卫,没搞错的话,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
是不该来。
但他一直都在。
宫里远比丞相府方便,他能肆无忌惮地一直在。
“想来,爱来,来看嫂嫂——”江小河倏然抬手用手背蹭了把嘴角,好让自己把不是人说的话吞下去,随后只剩几声不甘愿的闷哼。
“嫂嫂……什么?”秋小鱼问。
“没。”江小河答得飞快。
“哦?”秋小鱼转身看江小河,江小河已换了衣裳,黑漆漆的一身,面具倒还戴着,“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
江小河的心思竟一下被戳破了,他甚至想现在就来个鱼死网破。
然而,秋小鱼自己止了话头,发出一声嫌弃的“噫”。
江小河闷咳两声,心虚解释道:“我本就负责看护这边,无事来看看。”
秋小鱼无语:“好一个无事看看,无事看看,能看到皇后宫里,我看江霖瑞这个皇帝也别做了,让给你得了,你不也姓江么。”
江小河不说话。
“啊?”秋小鱼喊了声。
江小河走近秋小鱼,仍沉默着,什么也不说。
秋小鱼见江小河莫名其妙的,不再管他,回身继续吃饭。
其实没什么胃口,她吃得很慢很慢,努力在自己状态还算不错的时候摄入能量。
烛火轻易晃乱江小河的心神,赤红赤红的罗裙随风在空中摇曳,他好想摸一摸啊,哪怕只是摸一摸裙摆。
没了秋小鱼投射过来的视线,江小河愈发迷离,左手停在离秋小鱼腰肢只有半寸的地方,在幻梦中当做自己已全力握了上去。
越是如此,身体越难以抑制地贴近,几乎要撞上。秋小鱼稍稍向前挪了挪,仍能感受到身后笼罩而来的热气。
“唔?”秋小鱼放下筷子。
江小河倏地清醒,忙往后两步。
差点……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唔。”江小河手足无措。
秋小鱼叹口气:“你们姓江的,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江小河哑然,顿了顿,道:“我和他们……不是一路。”
“我倒不觉得,”秋小鱼转身面向江小河,轻轻地笑了笑,“不然你就不会来这儿了。”
“嗯?”反倒是江小河不懂了。
“不会有事的,我知道江霖瑞的脾性,他就是这样,总得弄些什么事让我们两个都不好受……就算他真发了疯,”秋小鱼摸摸自己被挽起来的头发,“让他一觉昏死到天明我还是能做到的。”
江小河见过秋小鱼把药藏进头发里。
“嗯……”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话仿佛都被秋小鱼说完了,“我……我在。”
“嗯。”秋小鱼点头。
“皇兄确实……”江小河比秋小鱼更知道江霖瑞是个什么人,“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这里,我有办法让你走,如果你打算走,现在也未尝不可。”
“我当然不喜欢这里,我也当然会离开。”
江小河期许地望着秋小鱼。
秋小鱼顿了下,轻声说:“但不是现在。”
“嗯。”江小河应下。
“更不是用你的法子。”秋小鱼低头,目光沉向地面。
江小河急忙据理力争:“我想帮你,我想……想你快乐。”
他甚至忘了,此时的他是江岁安。
绝不是什么江小河。
“嘛,”秋小鱼打起精神,挥舞双手胡乱比划,“时间差不多了,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就是,突然出现,然后又,嗖地消失。”
江小河没有应答。
仅沉默的一瞬,江小河不见了。
秋小鱼亲眼看见江小河只是走到花瓶架子后面,她起身去查看,到架子后面,发现架子旁边的柜子打开后有一扇通往地下的暗门。
正当秋小鱼试图开启暗门,柜子缺失的木板忽地从一侧推过来,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端倪。
江霖瑞大张旗鼓地来,秋小鱼已收拾妥当,端坐在床榻之上。江霖瑞没看秋小鱼,更别提有一丝心动。
“皇上……”秋小鱼故作低眉。
江霖瑞自顾自解衣宽带,上床睡了。
什么规矩,到江霖瑞这里,都成了空谈。
所以他敢今日把秋小鱼弄进宫。
他才不在乎外人如何看。
他更不在乎秋小鱼会落得一个如何的名声。
沉于睡梦中的江霖瑞,甚至不怕同床异梦的枕边人突然给他来上一刀。
秋小鱼把床帐放下,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