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梦来》绿雨轻寒

19、太傅嫡妻 “

　　“你说，让我嫁给太傅，莫瑾宇？”陌荷试探地问道，这个名字，她还依稀记得。当年贤妃的“情人”，右相莫瑾宇。他顿了顿，看着陌荷的眸子，道“是他。”继而吞下一口清茶，只觉得嘴里是一阵苦涩，方才道“你可还记得当初朕在你手心里写的那个字吗？”

　　陌荷思绪翩然，抿了唇开口说“党。”“正是。如今竹承恒已告老回乡，朝中元帝的心腹权臣也只剩下了莫瑾宇一人。朕不能纵容一丝前朝余孽兴风作浪，藐视皇权。”说着，铮铮的指节毫不客气地扣着手中的杯，语气已是叠积了极多的不悦。陌荷也是将手中青葱似的指甲扣住了手心的肌肤，凛冽着不发一言。

　　“为什么，是我？”陌荷的语气中仅是平静，让人听不出一丝的不快。宇文璟还是蹙了眉“朝中权臣的女眷，值得朕信任的，不过也就你了。”“难道你就这么相信这样一个小女子肯听命于你？”陌荷如诉说道。

　　他话锋一转，眼中掩了浓浓的笑意，道“你不会的。锦瑟。”陌荷听得“锦瑟”两字，心中“咯噔”一下。这不是那个女人的遗愿吗，顿时，眼中的愤恨难以抹平，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如果我说，我会呢。”宇文璟眼中的笑意浓了，足以把她吸卷进这种危险的气氛中，道“你可还识得‘若瑶’？”

　　陌荷微怔：“你把若瑶怎么了？”苍白脸上的涌现出的错愕、愤恨、疑惑。这个女人，究竟要干什么？吃了他吗？宇文璟淡淡一笑，道“你若是嫁，朕担保她在宫中自是比公主过得还快活；若是不嫁——”他拉长了字音，只是静静看着陌荷。陌荷被他一看，看得心中发毛，只好撇过眼看着别处。“她能不能活过那天，朕就不敢保证了。”

　　好卑鄙的人，既然拿别人来威胁自己，但还是只能隐了心中的怒气，伸出一只手，道“成交。”

　　他亦伸出手，紧握住了陌荷的指节，缓缓说“锦瑟，可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陌荷只是点头，恍惚间抽出了手，问“如今，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今日的晚宴，朕便要将你赐予莫瑾宇，三月之后便是大婚。你务必参加，并且要使你未来的夫君打消怀疑的念头。”

　　“好。”陌荷虽然口上应了下来，却也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让这位年轻的权臣打消对自己的顾虑，虽是细作，却未曾接受过正式的培训。单单靠着现代的与年龄不相符合的小谋略，自然不够，更何况自己要去接近的这只老虎，定然是比狐狸还要狡猾。只恨在古代，八年时间都作什么去了。

　　他见着陌荷久久不说一句，也只好淡淡说了句“罢，你好好准备就是了。”说着离开了。“恭送皇上。”恍惚间回过神来，行了一个不知正确否的礼节，匆匆送走了宇文璟，又独自徘徊在桌边。

　　“锦瑟姑娘，这是皇上让奴婢送来的正装。不如让奴婢帮您换上吧。”一个年轻的声音响在陌荷的耳边，陌荷转头望去，见是方才的侍女，也是颌首道“如此有劳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她只是暗自摊开了手中的服饰，道“回姑娘，奴婢贱名‘鱼宁’。”

　　鱼宁。陌荷心中默念了这个名字，只由着她在身上摆弄着，穿上了繁复的宫装。对着铜镜上妆，如在家里般随意念了句“化得淡点便好了。”鱼宁对着铜镜点头道“是，姑娘。”看着鱼宁将面前梳妆台上瓶瓶罐罐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抹到自己脸上，还是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高中的历史老师说过古代的化妆品大都带有铅汞，用得多了反而会对皮肤产生腐蚀的作用。在穿越来的几年里自己便是很少用这些东西，就是赴宴，也只是让若瑶抹了层再淡不过的胭脂。这样浓妆艳抹还是第一次。于是更是紧盯着铜镜，不敢移开一丝目光。

　　“锦瑟姑娘，好了。”鱼宁利落地重新摆好了桌上所谓的“化妆品”，陌荷听见这一声，也是收回了飘荡着的思绪，看着铜镜中：镜中的人儿虽不是倾国倾城，也算是有了一两分的妩媚。席地的玫瑰色长裙，腰间让金丝的蜀锦贴身包着。头上梳着一个反挽的芙蓉髻，髻边斜插着红宝的珊瑚簪子，眉间点着的镶金花钿，耳上一对红色玛瑙的坠子，冷冷地触碰着皮肤。

　　陌荷好容易才回过神来，冲着鱼宁盈盈笑着“谢谢你，不过这是否逾了品级？”陌荷也拿不准这句话是否有错处，不想在晚宴上独占鳌头，便也只能找了鱼宁的错处。鱼宁平静地对陌荷道“姑娘这样说便是折杀奴婢了，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若是有不妥帖的地方，还请姑娘亲自去问了皇上。”

　　见她的口风如此紧，也只好闭了唇。鱼宁恭敬地道“晚宴也差不多时辰开始了，锦瑟姑娘还请随着奴婢去罢。”陌荷点了头，只是稳步跟真鱼宁穿梭在皇宫之中。

　　虽然小时候赴宴也来过这儿几次，却从没有到过这个地方，该是后宫吧。脚步虽紧跟着鱼宁，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四处瞟着，见鱼宁的步子越来越快，索性不再去看旁边的风景，也只是一心要跟上鱼宁。

　　转过一处花园，也不知怎的，就到了含香殿。这处她是认得的，当日便是在这里帮着清霖舞了一曲孔雀舞，也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当今太傅莫瑾宇。清霖如今已不在了，而自己却要嫁给这个只见了一面的男子为妻，多可笑。陌荷仰面，尽量不让眼眶边晶莹的东西落下。听着殿内酒杯的碰撞声音，陌荷整理了衣冠，嘴边浮现出一丝安然的笑容，示意鱼宁带自己进去。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事实本就如此，陌荷甚至觉得自己步入含香殿的那一刹那整个宇宙停止了运动，静的没有一点儿声响，屏住呼吸，尽量不去看边上的朝臣。暗自走向主席，对着眼前的宇文璟行下大礼，用几乎不属于自己的声音道“给吾皇请安，吾皇金安。”“唔，平身。”宇文璟注目于陌荷，平时是从未看过眼前的女子如此得打扮，她已经完全褪去的幼时的稚嫩，现在有的，只是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璀璨耀目，他也是朝她一笑，道“赐座。”

　　她颌首，道“谢吾皇。”语罢随着鱼宁落座在与宇文璟不远的地方，只顾着低头看着裙子上绣的团团花样子，不去看周围朝臣投来的目光。想想也是知道的，在这种场合竟出现一个不关乎朝堂的女子，却也非皇帝的妃子，的确耐人寻味。

　　“臣妾来迟了。”一阵慵懒却又不失气势华贵的声音传来，陌荷也是抬头去望。只见来人身着刻丝凌罗百褶长裙，肩上斜披着乳白色的狐毛披肩，三千青丝挽成了一丝不苟的云华髻，以八颗同样大小的珍珠缀满，耳垂上的东珠耳环随着她的步子，熠熠生辉。丹凤眼的眼角用紫色缓缓勾起，妩媚动人。

　　红颜祸水，陌荷脑海中毫无征兆的浮现出这个成语。

　　宇文璟对着女子一笑，道“爱妃怎么会来迟呢。”陌荷心中竟有了一丝不悦，但还是定神看着眼前的女子步步向宇文璟走去，行礼道“给皇上请安。还望皇上饶恕了臣妾之罪。”

　　“爱妃请起，来，坐到朕的身边。爱妃舟车劳顿，朕感动还来不及。”说罢双目瞥了陌荷一眼，陌荷被一盯，只能顺从地低下头去。女子举杯，道“怎么会呢，皇上抬举臣妾了，臣妾先自罚一杯，诸位，可好？”说着将杯子托于手中，一饮而尽。“不愧是朕的爱妃，后周的皇后。”宇文瑾揽住那女子。女子脸色微变，随即又是喜不自胜，道“谢皇上。”

　　宇文璟对着诸臣，笑笑说“诸位见笑了。”“皇上英明，皇后贤德，上天保我后周永世长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席下的朝臣齐声道。“如此甚好，”宇文璟嘴角勾起一道幅度，转向右手第一席的男子，陌荷定睛一看，竟是莫瑾宇。

　　见陌荷看向自己，莫瑾宇虽然想不起是否曾经见过眼前的女子，也是温润地朝她一笑。宇文瑾道“太傅虽是权臣，政务繁忙，也该是为自己觅得一位良人常伴自己左右，红袖添香夜读书（1）说着极为自然地看向陌荷一眼。

　　莫瑾宇温润如玉地笑，恭敬的道“劳皇上费心了。”陌荷听得云里雾外的，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宇文瑾敛了笑意，指向陌荷“这是原左相的三女儿，竹陌荷。”陌荷起身，也是平静地朝着莫瑾宇行礼，低声道“见过太傅。”

　　“陌荷姑娘有礼。”说着又是一笑。宇文璟爽朗地笑道“果然是相敬如宾，好一对壁人啊，朕早有意将陌荷赐婚于太傅，不知太傅意下如何？”这才算是鸿门宴的开始吧。陌荷凝眸望着眼前这个面若冠玉的男子。

　　莫瑾宇起身，朗声说“谢吾皇圣恩，瑾宇恭敬不如从命了。”

　　注释：

　　（1）红袖添香：红袖：借指年轻貌美的女子；添：增加。旧指书生学习时有年轻貌美的女子陪读。典出自清魏子安《花月痕》第三十一回：“从此绿鬓视草，红袖添香，眷属疑仙，文章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