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炎火》岚洛西

53、神迹 即使对方是

　　背上刺骨的寒冷刺激着夜心炎找回了失去的神志，手摸额头，居然擦出了冰珠，难道被丢进了冰窟。艰难的坐起来，从挂满冰霜的睫毛间望去，这个冰窟足够亮，四面墙壁，地面都是黑色的，天顶就更奇怪了，似乎是星象图。
　　不远处库洛洛背对着她，他的前面好像躺着个人。
　　大概是察觉到夜心炎的苏醒，库洛洛转身，露出躺着的人。黑色的长发布满了霜雪，灰白的面颊没有一丝血色，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一定会被认为是具尸体。
　　“是，伊路迷吧”夜心炎觉得喘不过气，胸口好像是被谁打了一拳，又痛又闷。
　　库洛洛走了过来，扶起夜心炎，除了脸色较以往又白了三分外，似乎没有其他的不适，“那条蜥蜴的晶石救了伊路迷，否则他失去了意识，肯定扛不住寒冷。”
　　夜心炎借力站了起来，活动麻木的四肢，“在陷入沼泽的时候，我把那晶石塞在了他的怀里；我就说捕杀蜥蜴会有用吧。这次救了他一条命，账单应该可以免了吧。”
　　“你知道我们会到这种地方？”
　　夜心炎摆摆手，“我只知道地狱有极热和极寒两种，俗称八热地狱和八寒地狱；但这个地方...”指着前方，“那个和你很配啊。”

　　夜心炎指的是前面两米高的方形台上，不知道用什么打造的一人多高的黑色逆十字。黑亮的逆十字上，缠绕着蛇，散发着神圣威严的气势。
　　“是，撒旦的标志吧。”库洛洛若有所思。
　　“应该就是，这个你应该比我熟，毕竟你一副背后就有一个。”
　　夜心炎话还没说完，一股大力从天而降，压迫着她的骨骼内脏。取出法杖，依靠着它撑住地面，不至于趴下。不曾想，法杖突然脱手而去，夜心炎用力不稳，最后只能单膝跪地。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要不是咬紧牙关硬顶着，也许就五体投地了。
　　库洛洛明显也不好受，紧皱着眉头，攥紧着拳头，却还坚持站立。
　　沙哑沉闷的声音环绕，“多少年啦，居然会遇到这样两个美妙的灵魂。还有人能在神压下站立”。
　　“你说你是神？”库洛洛一字一顿。
　　“居然还能说出话，不错不错。我就是这里的神。”
　　“您把我们弄到这里，一定有什么特别意义吧。”即使和他对话的是神，库洛洛依然冷静。
　　十字架黑光一闪，不仅是夜心炎的法杖，就连库洛洛的权杖也被吸了过去，在高台前悬浮着。夜心炎觉得脖子一紧，黑曜石断开链子，也飞了过去，悬浮在权杖的顶端，就好像它原本就是权杖的一部分
　　“想不到可以得到这两样东西，你们的价值仅限于此，就此陷入永恒的睡眠吧。”语气中带着肃杀，冰寒加深。
　　“永恒的睡眠，你以为你是修普诺斯啊，”夜心炎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这两样是魔神大人赐予我家的东西，是你可以说拿走就拿走的吗”
　　“是夜家的人啊”无限的感慨中，“难怪我闻到熟悉的味道，后辈，你的力量和你的祖先比起来，差很多啊”
　　巨大的压力猛的冲向夜心炎，可以看到白色的风球直取腹部。巨大的力量使得夜心炎双脚离地，后退了十几米，撞到墙上才停了下来，一口鲜血喷薄而出，鲜红的液体立刻冻成了冰珠，悬浮于空中。
　　“血的味道倒是同样的鲜美。”

　　夜家，夜心炎，想不到你连名字都没真正的说出来。库洛洛的双眸旋起黑色的旋涡，仍旧是面无表情，“你不会真想杀了我们的，否则也不会给我们苏醒的机会。”
　　一阵无声，“不愧是背负着逆十字的男人，”声音又想起，带着赞许，“你愿意把你的灵魂献给撒旦吗？”
　　库洛洛没有回答，“我能看看您的真身吗？”他的缠渐渐稳定。
　　“区区人类哪有资格见到我。再问你一遍，愿意献出你的灵魂吗？”
　　“不”毫不犹豫的回答。
　　“什么？你难道不是信仰撒旦的吗？”
　　“呵呵，你指的是逆十字”库洛洛笑了，“你应该知道逆十字代表放弃上帝的恩泽，摒弃上帝的拯救，是对上帝的挑衅和对神权至上的鄙视。往往选择这种标志的人是撒旦教的门徒，或是无信仰的人，后者信奉人定胜天，自我拯救。而我，就是后者。”
　　“你居然在神的面前谈人定胜天，不得不夸你有胆量。”声音忽高忽低，变得刺耳，压力又进一层。
　　“谢谢您的赞美。”库洛洛丝毫不惧，尽管他的后背已经湿透，尽量加厚着被压迫的缠。
　　“既然你不愿意献上灵魂，那么小姑娘，你呢？”
　　夜心炎蹒跚的走回，擦了擦嘴角的血，黑色的瞳孔里有愤怒，有不屑，有不甘，就是没有畏惧，冷哼一声，“您的力量恐怕也不比以前了吧”。一阵咳嗽，又是一大捧血，血雾笼罩着悬浮的法杖和权杖，一黑一银两根杖上下抖动起来。
　　库洛洛的眼里忽明忽暗，“您的真身不在这里吧。这里也许只有你的，呃，怎么说来着，对了，神格。”
　　没有声音。
　　库洛洛继续说，“你要我们献上灵魂，而不是强行夺取，我猜，你一定是被下过制约，大概是要本人同意吧。”
　　“你很聪明，聪明人都活不长。”这次的声音很冷酷。
　　“这个不用您担心，死亡并不可怕。何况有神陪着。”库洛洛轻松的说着。
　　“我要把你们的灵魂禁锢在这冰天雪地里，让你们生不如死”一时间狂风大作，就像神在发怒，几十把冰刀向他袭来。
　　“我劝您省点力气”库洛洛白皙的手指梳过凌乱的黑发，身影忽左忽右，闪避着攻击，“您是神，总有折中的办法，我们完全可以各取所需。”
　　“你和神讨价还价”声音暗哑。
　　库洛洛抽出一把匕首，磕开直切心脏的刀刃，匕首立刻就结满冰花，忍着冰冻的触感，声线却没有起伏，“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相信聪明如您，会做出最好的决定。”
　　许久的沉默后，压力减轻，不再攻击。
　　“我佩服你们的勇气，同意你们的建议，希望你们真的可以支持下去”。

　　黑色的地面绽放出圆形的金光，一个倒置的五芒星显现其中，五个角顶着圆环；弧线与五芒星组成的五个区域，分别刻画着类似于太阳、月亮、花卉、羊头、镰刀样的图案，散发着紫色的光芒。
　　法杖和权杖分别回到夜心炎和库洛洛的手里，只是这黑曜石不断摆动，似乎想脱离权杖，飞回夜心炎的胸口，但却被什么力量固定住了，没法离开。
　　“唉，宿命啊。这黑曜石跟了你这么久，已经镌刻了你的灵魂烙印。”明显是对夜心炎的叹息。“年轻人，你把权杖交给她吧，这个仪式，只能由她来完成。站到五芒星的中间吧”。
　　库洛洛没有犹豫，将权杖递给夜心炎，将她抱起放在五芒星的中心，又把地上昏迷不醒的伊路迷带进来。
　　夜心炎紧握权杖，黑色的光芒从黑曜石流经杖身，又传到夜心炎的握杖的手，最后流转全身。一股阴柔的能量正充斥着她的意识海，身体不再感到疼痛，似乎刚刚的重伤并不存在。
　　夜心炎不想让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占据自己的大脑，就在抗拒的时候，脑海里想起温柔的声音，“不要抗拒，那是我，赐予你的力量。”
　　然后一副画面在脑中闪烁，长发黑衣的男子只露出半张面孔，就那一半，已经惊为天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熟悉的感觉流经全身，夜心炎闭上眼睛仔细体会意识海里的能量，尽力让它与自己的精神力融为一体。
　　沙哑的声音又在四周想起，“我知道你们想脱离这个空间，既然你们想同时保留□□与灵魂，就要付出血的代价。是真正的血。”
　　黑色的光芒闪过，库洛洛两只手腕已经被悄无声息的割伤，鲜红色的血落到地面，瞬间变成黑色，沿着五芒星的轮廓流淌，直到将巨大的金色五芒星完全染黑。
　　“多么纯净的血啊”低哑的赞叹，“你的力量也耗费了太半吧，还能沉的住气，如果人类都像你这样，哪有神的位置”。
　　库洛洛眉头都没动一下，“这样就行了吗。”
　　“这只是第一步。夜家的女孩儿，你的血不再单一，不知道是好是坏，你一定不可以晕倒，否则空间断裂的后果，想必你是清楚的。”
　　夜心炎没有说话，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温柔的声音，如清风拂面般回荡：“违逆了一切自然的法规，破坏了一切自然的定律；违逆了所有次元的平衡，破坏了所有次元的秩序；”
　　起伏的声调，使得空间里所有的元素一起震荡；黑色的五芒星亮出直冲天顶的黑色光幕；天顶的星象图中星座不断转换，直到飞速的旋转出一片银色旋涡。
　　威严的声音接着响起，“在违逆中，吾寻觅新的法规与平衡；在破坏中，吾寻求新的定律与秩序。吾逆天而行，寻找真理，在虚幻与真实之间徘徊；”
　　大地震动，四周想起鬼哭狼嚎的声音，无数的怨灵妄图冲破黑色光幕，光幕激荡。权杖不再传导力量给夜心炎，反而开始抽取。能量不断流失，维持着五芒星的光华。
　　“超越永恒的时间，超越无限的空间！” 咒文终于念到最后一句，高亢的语音响彻整个空间。

　　除了五芒星的位置，这个空间正在坍塌，夜心炎紧紧咬住嘴唇，不仅是力量的流失，全身忽冷忽热，热的时候如被架在岩浆上烤，冷的时候，就像数九寒天脱光衣服站在雪地里。
　　眼睛已经充血，夜心炎的面前完全是一片红光，红光之中，人影摆动。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被她杀死的人吗。就见被烧掉半个脑袋的残破身躯，张开十根腐烂的手指，带着刺鼻的腥臭，掐住她的脖子，蛆虫在他腐败的身躯里钻进钻出，…
　　夜心炎猛咬舌尖，痛楚使得面前的幻像破碎，‘靠，知道我不怕尸体，就怕脏，居然拿这个恶心我’。
　　终于冰火两重天的效果过去，夜心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全身又痛又痒，那种细微的疼痒就像是被万千蚂蚁在啃噬，恨不得立刻去挠，最好揭掉这层皮。
　　夜心炎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深深的血痕，但她完全尝不出血腥味。
　　虽然知道一切都是针对她五感的攻击，但力量的不断流失，使得她的精神力被快速的消耗，完全是凭着一股意志，稳稳的站着，任由权杖汲取她的能量。
　　上次有四元素石的帮助，使用的顶级白魔法，已经让她耗过一次力，没想到这次又来；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不是之前所谓的神输给她一些能量，想要不晕死过去是何等的困难。

　　从库洛洛的角度看过去，夜心炎的小脸已经刷白；豆大的汗珠，粘住了额前的碎发；紧咬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身躯，显示了她在忍受多大的痛苦；不仅是瞳孔，整个眼眶都是一片绯红。
　　在一片凄惨的鬼叫声中，夜心炎听到温和的男音，好像在说让她张开嘴，然后她就微微松开嘴唇，有什么塞到嘴里，温热的液体流过，喝下去后特别舒服，精神力似乎有了上升，迫不及待的又喝了几口。
　　眼前的红色景象又清晰起来，是库洛洛在她面前，而她咬着的正是面前这个毫无表情的男人的手腕；难道是在喝库洛洛的血，夜心炎疑惑，但他为什么都没表情，一定又是幻象，但下咽的感觉怎么那么真实，库洛洛会舍己为人，输血给她，又不是耶稣。

　　空间不断的在坍塌，夜心炎没有精力再思索眼前是否是幻象，她要稳住五芒星覆盖的范围。神留在她意识海里的最后一句就是，打破这个异次元空间，让空间回归，不仅能收回遗失在这个空间的部分神格，夜心炎他们也能回到来的地方。

　　夜心炎下意识的快速念动留在意识海里的咒文，发出的声音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几个男女声混合在一起，“恶灵将至，地狱之门将再度开启，屈服於我的恶灵们啊，我命令你们使我回归於空，迎接我吧，在我面前的空间将失去意义--魔界之门！”

　　巨大的能量从夜心炎的身体里爆发而出，重重的压力，使得库洛洛也不得不退至最边上；血水从她的每个毛孔里流出，血雾包裹着三个人，强烈的爆炸声后，如同在坐过山车，不断的超重失重，最终一片银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