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心魔 引诱人类堕 ...
-
夜心炎胸前的黑曜石像是路标一样指引着她前进。
“你,要一起去吗?”夜心炎已经挪动脚步。
“你刚才都说了我们坐同一条船嘛”伊路迷紧随其后。
沿着刀山的边缘越走越远,其间还发现了库洛洛的脚印,难道他也是受到什么指引。天空越来越昏暗,地面就像被血浸染后又干涸,红的发黑。
疑问重重之时,夜心炎突然觉得脚底一软,整个人在被往下拽。原本硬实的地面突然变软,黑色的旋涡以他们为中心旋转起来,如同身在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
拉住伊路迷的手,夜心炎认真的说,“看这块石头,现在它垂直向下,下面有东西。等会儿沼泽没顶的时候,撇住气,这个对你来说不难。”
伊路迷歪头,停止挣扎,算是同意了夜心炎貌似自杀的举动。
就在沼泽全部覆盖的时候,夜心炎闭上了眼睛,摒住呼吸,除了紧紧拉住伊路迷,自主权完全交给了黑耀石。
刚开始全身备受压迫,就像在用一百吨泥浆把人埋葬,泥泞冰凉划过皮肤,鸡皮疙瘩全都竖了起来,其实夜心炎的内心是在为她心爱的衣服哀号,‘这得脏成什么样子啊~~’。
不知下落了多少距离,慢慢的压力减轻,不再有泥浆糊面的感觉,夜心炎慢慢睁开眼睛,四周黑乎乎的一片,小心的放松呼吸,居然有空气流通,虽然味道不大好闻,拽拽身后的伊路迷的手,怎么这么冷,“你感觉怎么样?”
没有回答。
夜心炎一愣,才发觉连呼吸都没有,不会憋死过去了吧,可是伊路迷明明是挖个坑就能睡觉的人啊,匆忙在指尖燃起一小撮火焰。光线虽然微弱,但看清近在咫尺的人应该不成问题,可是,竟然没人。
‘那我手上抓的是什么?’夜心炎将火苗慢慢下移,差点尖叫。那是一节断骨,黑色的骨头有点像人的小腿骨,立马丢掉;就不明白啦,明明是死死抓着的,怎么变成了这种东西,伊路迷去哪儿啦。
黑曜石散发的紫色光芒越来越深,近乎于这黑色的空间融为一体,它还在拽着夜心炎。
夜心炎只能跟随。像是走在长长的过道,可以看到两边的墙壁,如同刚刚被沥青浇过,有一种粘腻的感觉;走了许久,尽头终于出现了微弱的红光;安静的空间里,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就像是水滴在石头上。
夜心炎加快脚步,直奔红光而去,立刻被眼前一扇红色的大门所吸引,根本没有再看四周的情景。
准确的说是被门前的一尊雕像所吸引。这个雕像挡住了大门,貌似是一个直立的狮鹫兽又有几分似龙形的生物,全身覆满的黑色羽毛雕刻细致,一双大大的翅膀夸张的张开,比身体还要大上几分。双眼的地方只有两个空洞,不停的有闪着红光的液体滴下,就像在流着血泪,沿着身体一直滴到爪子上,然后被吸收,没有留下水潭,就像一直在循环。
夜心炎仰望着那双诡异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抚摸那兽首,寒冷的感觉流至指尖;又将手指移向那空洞的兽眼,就在快要触碰到那液体的时候,被一股大力狠狠的向后拽。
一下子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揉了揉发昏的眼睛,才看清旁边的人,“库洛洛,你怎么在这里?”
拉住夜心炎的正是库洛洛。他就在门边的阴影处,看着夜心炎一步一步的走近,以她的实力,居然没发现自己的存在。就像被蛊惑了般,眼神迷离,库洛洛能感到这雕像的不同寻常,这才一把扯住了好像着了魔的夜心炎。
库洛洛握住夜心炎冰冷的小手,“你是怎么来的?”
被温热包裹的不仅是手,夜心炎紧绷的心弦有了放松,指着胸口的石头,“跟着它来的。你呢?”
库洛洛拈起黑曜石,黑曜石在他的手中绽放出浓烈的黑雾,一根黑色的权杖突然横在手上,通体的黑光,与晶石交相辉映。
“永夜魔神权杖,难道你一直带着它!”夜心炎不可思议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权杖,脱口而出。
“心炎果然是知道的。”库洛洛悠悠的说,“那么以前就是刻意隐瞒咯。”
“那个,以前咱也不熟”夜心炎打着哈哈,怎么就说漏了呢,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越来越不知道隐藏了呢。
“那么现在是熟了,可以说了吗?”
“说真的,我也就知道它的名字;据说和我的法杖一样来自于神魔大战,属于我的家族,但很久很久以前就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奈特家”夜心炎这次没有说谎,父亲很少和她提家族的事,她也只能从书籍中了解一些过往的事。“是这根权杖带你来的?”
库洛洛点点头,“‘刀山’下,我就感到这权杖蠢蠢欲动,才提出休息的。”
“你把它藏哪儿的?”库洛洛又不是魔法师,怎么会有意念空间放置魔法师的法杖。
“我也不太清楚,总觉得隐藏在我附近的某个空间,想要它出来的时候,就会突然如来,有点像你给我的手镯。”
太神了,库洛洛居然有自己的意念空间,是魔神大人的特别宠爱吗,上下打量,毛领子还是雪白,“难道你没有陷入沼泽,怎么那么干净?”
“你也不脏啊”库洛洛对夜心炎的洁癖又有了认知,这会儿还在想这个。
“掉进泥浆会不脏?”夜心炎抬起胳膊,再拉起衣摆,“怎么回事,真的很干净,难道刚刚的沼泽地是幻觉。”
“伊路迷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夜心炎皱眉,“下来的时候失散了。”
库洛洛沉思片刻,拿出一本黑色封面的本子,递给了夜心炎。“看看这个,或许会对你有启发”。
夜心炎眼神一亮,这不是在墓穴里被库洛洛劫走的笔记本吗,说是奈特家第一任家主的笔记,当时不让自己看,怎么现在这么好心。
翻开第一页,鹅毛笔书写的文字,让夜心炎倍感亲切,这分明是魔法大陆的文字,难怪你会拿出来了,谅你也不认识。难道真的是我夜家的祖先流落到这里的。一页一页的翻过去,眉头越重越紧,心脏像是十八面鼓在敲打。
库洛洛看着夜心炎不断变化的脸色,心里一动,“心炎,看出什么了吗?”
刘海的阴影遮住了夜心炎的眼睛,“库洛洛还记得墓穴里的血池吧,你觉得残忍吗?”
库洛洛从没见过夜心炎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没有回答问题,“你和奈特家有什么关系?”
“库洛洛,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聪明。”夜心炎面无表情,“抖了抖笔记,根据上面说的,这位法瑞尔•奈特应该是属于我的家族。他造的血池可以使他魔力激增,说起来这种方法真是我们黑暗法师修炼的捷径啊。”
其实夜心炎没有完全告诉库洛洛她知道的事,通过笔记她已经猜测到,这个同宗之人就是害的柯林斯女王国破身死的那个巫妖,没想到通过这种血腥的方法不仅可以力量大增,还能重塑失去的□□。
夜心炎“哧”的一笑,“你说,我们家的人为了修炼,是不是都能杀人不眨眼,难怪那帮卫道士会追杀我这个魔女了,或许我们真是罪孽深重的家族。”
库洛洛拨开夜心炎额上的碎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浮现出红色,红与黑不断的交叠,“你的心乱啦。”
“什,什么”夜心炎想撇开脸,无奈下巴被抓住抬起,只能看着面前的男人。
“心炎,你是在对家族的否定吗。”库洛洛黑色的双眸似能看透人心。
“哪,哪有。我们家的血脉注定是属于黑暗的,杀人而已”夜心炎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无法想象自家的后院也出现个血池,她知道父亲为了母亲的重生会不惜一切代价,难道真的会这么残忍。杀敌人天经地义,但以这种残忍的方式屠杀平民,她还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你会为了修炼,这样做吗?我知道你是崇敬黑暗的,”库洛洛知道夜心炎是言不由衷。
“我?我是崇敬黑暗,可我不会做杀人狂啊,那会迷失心智的;而且黑暗的意义怎么会是简单的屠杀。”夜心炎觉得那些困扰她的纷繁思绪正在理清。
库洛洛微笑,“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夜心炎叹了口气,“一下子看到这么个迅速增强力量的方法,很难不让人心动啊。”
库洛洛指着胸口,“那是心不够强大,我们要支配力量,而不是让追求力量的欲望支配我们。我所认识的心炎,她的心可不是那么弱的。”
夜心炎一愣,的确,灵魂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精神力的修炼是走不了捷径的;对力量的支配吗,不错,误入歧途的只能是守不住心的弱者,最终会驾驭不住强大的力量。
父亲也说过灵魂才是最重要的,以往的艰苦磨练可都是实打实的。一时间灵台清明,心魔的拔出,夜心炎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库洛洛看到夜心炎的眼珠恢复了黑色,松开了手,“以这样的方法得到的力量,恐怕条件也是苛刻的吧。”
夜心炎翻开笔记的最后一页,“你说的不错,他和恶魔做了交易。”
谢谢你,库洛洛,夜心炎在心里默默的道谢,知心哥哥的角色客串的不错。
笔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副画,正是面前的雕像。
“Mephostophilis”夜心炎对照着笔记本,念出了这个名字。“翻译过来就是——默菲斯托菲里斯,上面说,它是 "恨恶光者",中世纪魔法师之神,引诱人类堕落的恶魔;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恶魔即可以达成自己的愿望”。
“哦?恶魔”,库洛洛兴趣盎然,“那么法瑞尔是同恶魔做了交易,不知道他的愿望达成了没有。”
“如果他真的回去了,权杖怎么会留下;八成是被恶魔给卖了”夜心炎撇嘴,只剩下灵魂的巫妖还要出卖仅剩的灵魂,就算得到了力量,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被控制。
“回去,回哪儿去?”库洛洛敏锐的感到这个字眼不寻常。
“我有说‘回去’这个字哦,是笔记里讲的啦,”夜心炎卷着头发。
库洛洛眼神一暗,心炎,你不知道,你言不由衷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拿手指绕头发吗。指着雕像,“神就长成这个样子?”
“谁知道呢,” 夜心炎见他没在纠缠之前的问题,松了口气,她还没做好和盘托出的准备,“这位魔神对于占星及气象学的知识相当丰富,又善操火炎和幻觉的法术,倒是很像火系和精神系魔法师呢” 难怪我到了这里精神力会下降,会陷入心魔,大概就是因为这个雕像。
眼前只有这么一条路了,要怎么打开门呢,硬来肯定不行,机关在哪里呢,两人陷入沉思。
夜心炎盯着那两只流血泪的眼睛,这次做了充分的准备,不至于被迷惑。血泪吗,试试看吧,迅速在手指上划了一道,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夜心炎转头,对皱眉的库洛洛微笑,“安拉,我现在是清醒的。”拍拍抓紧她的手,示意他松开。
曲起流血的手指,将血滴不断的滴入空洞的眼眶。鲜血混进红色液体一起流下,流经雕塑的鼻翼,嘴角,身体,最后消失在爪子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夜心炎嘬着手指,难道猜错了,浪费血啊。就在这时,液体流过的两条红线发出微弱的金红色光芒,光芒渐渐向眼眶聚拢,越来越亮,最后聚在眼眶里,就像画龙点睛似的,点成了眼珠,而整个雕像如同活了过来。
忽然,两道红光从雕像的眼睛里骤然射出,笼罩住两个人,夜心炎一下子觉得压力倍增,连手指都动不了,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