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炎火》岚洛西

45、渡河 做人要诚信

　　没想到这里还有除了他们以外的活人。
　　走到近前，才看到这人坐在河岸边，一手支在膝盖上托着腮，长长的黑发柔顺的散落在背后。
　　“你…”这背影、这气息，当那人缓缓回头，夜心炎拔高了声音，“伊路迷，你怎么在这儿？”
　　伊路迷那犹如一潭死水的眼里终于绽放出亮光，可说出来的话——“你，带钱了吗？”
　　夜心炎一个踉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这些人大脑是怎么构造的。

　　此时，有船桨拍打水面的声音，一艘两头翘起，瘦长船身有如弯月的船只缓缓驶来，只看到浆却看不到划船人。
　　被称为沉羽河的三途河上居然行驶着船只，除非是——
　　“锵”，漆黑的船桨抵在岸边，“各位，想渡河吗？”沙哑的声音摩擦的耳膜生疼。
　　从打横的船身上显露出一个灰色的瘦弱人影，硕大的灰旧斗篷从头盖到脚，帽檐一直垂到鼻下，只能看到尖细的下巴。
　　“你，是摆渡人？”夜心炎上下打量这个佝偻着腰的摆渡人，“我们是要渡河。”
　　一只骨瘦嶙峋的手伸出斗篷。
　　“呃？哦”夜心炎右拳击左掌，“都说三途河上的摆渡人是要船资的”。看向伊路迷，“大少爷难道是不想花钱，才坐在这儿发呆？”
　　“他不接受刷卡”伊路迷一本正经。
　　“唉，要写封信给这里的政府机关，尽快沟通现世与冥界的金融系统。噗！” 夜心炎实在忍不住喷笑，“在冥界刷卡？伊路迷，你太有才啦。要不要设个POS机”。
　　“那心炎带钱了吗？”伊路迷眼光灼灼。
　　“咳咳，我带了，你要向我借吗？利息可不低哦”
　　“是从你欠我的利息中扣。”伊路迷的话震惊了夜心炎。
　　“我什么时候又欠你钱啦？！”怒气冲冲。
　　“飞艇。你和西索乘坐的那架，你不会忘了吧。”伊路迷拿出计算器，“之前忘了告诉你，连本带息，你欠我六亿八千万。”
　　“什么，那是西索向你借的，找他要去。”夜心炎抱着胳膊，扭头。
　　“西索说他的小果实抛弃了他，让他很受伤，所以损失一人一半”。伊路迷认真的解释，“对啦，我来的时候，他还问起过你。说他和你…”
　　“好啦，我付就是”，夜心炎打断伊路迷，摸了摸脑门上不存在的汗。糟糕，把BT忘在了考场，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啊。
　　“噢，这么说，你的死亡事件真相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库洛洛笑的那叫一个亲切，“你和西索的关系不错啊。”西索居然可以为心炎隐瞒吗，呵，这个四号…
　　“陈年旧事，就不要再提啦”，瞪了眼伊路迷，后者一脸无辜。“咳咳，还是渡河先吧，别让人家等。库洛洛带钱了吗？”
　　“怎么，心炎没有吗？”库洛洛那意思很明显，一起付了吧。
　　夜心炎愤愤，现在的男人怎么都这么抠，“我想你们这里是不会收介尼的吧”，万分不情愿的掏出三枚金币，“拿去吧”
　　“小姑娘很了解嘛。”枯瘦的手接过金币，“请上船吧。”

　　木质的小船，上了三个人也没见往下沉多少，稳稳的离开河岸。近距离的看这三途河水，浑浊的有如泥浆，透着股寒冷。站在船上往下看，有种会掉出船舷的眩晕感。
　　夜心炎干脆坐下来，“伊路迷，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也是维克多干的？”
　　“如你所想。”伊路迷坐在一旁。
　　“但你不是早就得手了吗？怎么又冒次险？”
　　“上次那个是假的。”
　　“难怪”，夜心炎点头。“我很奇怪，你们揍敌客居然接不杀人的任务，而是改做商业间谍。”
　　“不是商业间谍”伊路迷思考了好半天才说，“这个任务来自于七年前，沃里•艾德森。”
　　“但他已经死了，一旦委托人死亡，任务不就取消了吗？”库洛洛插话。
　　伊路迷：“没错。但这个任务比较特殊。沃里七年前就委托我们，一旦他死亡，就把他存在电脑里的某份文件公之于众。因为他是大客户，又付足了全额款项，才接的这个任务。”
　　“但已经七年啦，你才行动啊。”夜心炎对揍敌客家的效率不满。
　　伊路迷像看白痴一样看夜心炎，“沃里是失踪，在法律上要等七年才能确定死亡。我们揍敌客向来尊重法律。”
　　夜心炎黑线，说这话都不脸红，什么时候杀手也成守法公民啦。

　　“各位”摆渡人沙哑的声音传来，“你们已经到了。”
　　夜心炎左看右看，明明还在河中间，哪里到岸了嘛。
　　“这里是阿格龙河最深最冷的地方，你们，已经到了。”摆渡人突然直起腰，帽檐被拉到额头处，露出面无二两肉的丑恶嘴脸，闪着红光的双眼，一下子定住了没有防备的三人。就这0.1妙的僵直，船桨左右开弓，将库洛洛和伊路迷拍到河里。
　　“既然收了钱，怎么能这么干！”夜心炎扒着船边，大声的指责，“太没有职业道德。”
　　“只有你一人付了船资，所以只有你能渡河。”摆渡人荡起船桨，“别看了，你也知道，在这河里既不能浮起来，也不能游泳。你看这无数的水鬼，都是渡河不付船资，或者是生前落水而亡的，无尽悲号的灵魂会把他们拖进河底的最深处。”
　　的确，泥浆般的水不断翻滚，涌现出无数的人影，带着嚎叫，十几双手将挣扎的二人死死按住。又是在沉羽河里，两人很快就看不见了。
　　“喂，我再付你钱不就得了吗”，夜心炎抓住持桨的手，冰凉刺骨，真的像是鬼爪子。
　　摆渡人停下桨，“我卡隆今天心情好，就给你个机会，不过，只能再搭一个。你好好想想，那两个人，要救谁？”嘴角夸张的裂到耳边，这样的笑容，让人倒胃口。

　　靠，你以为现在是问‘你妈和我同时落水，你要先救谁’这样蠢问题的时候吗！“愚蠢！”夜心炎干脆放开了手，施施然坐到船边。
　　卡隆倒是奇怪了，“你难道不想救他们，再晚一会儿，他们就成水鬼啦。”
　　“要是他们真成了鬼，你倒要自求多福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夜心炎装模作样的想，“就算是死，做鬼也不放过你！”
　　“小姑娘还有心情开玩笑。”卡隆冷哼， “那我就等着！”
　　夜心炎摆摆手，“你呀，恐怕会失望哦。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猜，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卡隆还没来得及反驳，三枚钉子直奔面颊，转动船桨将其打落。河水掀起巨大的波浪，穿过水花，两道人影翻身上了船，一把匕首横在颈间，速度之快，好比老鹰扑兔。
　　“心炎就不为我们担心？”架着匕首的正是库洛洛。
　　“你们啊，如果这么死啦，还真不如不要活。”夜心炎皱眉，“瞧你们俩这弄得，自己脏就算啦，把我也淋湿啦。啧，这水脏的，还一股味儿。”
　　“区区人类，居然敢戏耍我”卡隆持起船桨，向后砸，就在库洛洛的匕首快要划开那瘦弱的脖颈时，一束黑绳捆住了卡隆，又猛的一扯，匕首划开了丑陋的脸，皮肉绽开的狰狞伤口，居然没有一滴血，只有一道灰黑色。
　　“把他杀了，可没人划船了。”夜心炎指尖绕着黑线。
　　“还是小姑娘识时务，所以你们要对我好点”红色的眼珠滴溜溜乱转。
　　“大言不惭”夜心炎一挥手，将人丢进河里，“希望，这三途河水，能教会你，什么是识时务。”
　　涌出的水鬼似乎是知道谁掉进了水，嚎叫声更大，数以百计的手争抢着按住卡隆的脑袋。
　　卡隆边吐水边呼救，“快，快把我拉上去”。没被绑住的时候就不一定能摆脱水鬼的纠缠，何况现在被困成个粽子。咕噜噜，又被拖了下去。
　　“我看他们对你很热情啊”夜心炎倚在船边。
　　努力的将脑袋挣扎出水面，“我带你们过河。你把我拉上来”
　　“我怎么还能相信你呢？”
　　“我，我以冥王大人起誓，如果，食言，就，永沉，水底。”脑袋在水里上上下下。
　　“好吧，就给你个机会”。夜心炎拉动黑绳，将半死不活的卡隆拽回船上。

　　卡隆像送瘟神一样将三人送上岸，恨恨的驶离，“活人进入冥界，你们以为冥界是什么地方，早晚被拨皮拆骨，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