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相吸》楸栗子

9、第三人称 新的训

　　新的训练周期开始，马蒂奥觉得自己的好兄弟自从休假回来，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就感觉，一种感觉，你懂不懂？”

　　“你感觉有个屁用？我自己都不知道，还你感觉。”

　　程弋都快受不了马蒂奥这货了，他最近一直用他那自诩比女生还准的第六感，在更衣室嘟囔说他变了。而这种变化，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就他感觉到了。

　　“马蒂奥，你退役吧？比起足球，占卜更能让你大放异彩。”

　　一旁的洛伦也有点受不了马蒂奥时不时的絮叨了，直接提议他退役改行。

　　“你俩糙汉子懂什么？等着吧，现实会打脸的。”

　　俱乐部的私人医生亚伯是专门过来交代未来一周医疗服务时间的，走进来更衣室看见斗嘴的三人，忍不住露出慈祥的笑容。

　　“程弋，你前几天照顾的那个高烧患者病好了吗？”

　　本来还在打闹的三人瞬间安静下来，程弋身边的两个人现在同亚伯一样都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一脸期待的等着他回答。

　　“嗯……那个……好了吧……具体……我现在不是很清楚。”

　　程弋酝酿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然而越说越没有底气，以至于后面结结巴巴。

　　“你这个朋友当的不称职啊，既然已经开始照顾了，怎么也要有始有终才行。”

　　“……”

　　站着听罢亚伯话语，程弋一时无言以对。短暂的相遇，不告而别，两人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用朋友来描述，貌似很不贴切。

　　“我怎么说来着？有情况？亚伯医生刚刚说的那人是谁？”

　　本来对马蒂奥反应一直没当回事儿的洛伦，这会儿也开始将信将疑。

　　“兄弟，以咱俩这近20年的交情来看，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热心会照顾人啦？”

　　“……”

　　“洛伦，你怎么也开始跟马蒂奥一样了，她就一小孩儿，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程弋看着虎视眈眈的两人解释道。

　　“真的？”

　　“真的。”

　　“可是，我还是对这个第三人称的她很好奇？有机会引荐引荐？”

　　“什么第三人称的她，你不要瞎想了。”

　　马蒂奥和他俩并排往健身房走，一路拍着程弋的肩膀继续调侃。

　　“……”说实在的，他连他们还会不会再相见都无法确定，所以更别提引荐了。

　　“马蒂奥你够了，我劝你到此为止，专心训练。”

　　听着洛伦正在规劝马蒂奥的话，程弋悄悄溜到后方顺手给他的杠铃加了两个码，作为职业运动员的他们，往往比外界想象的还要更严苛要求自己。重视每一次训练，不仅从未迟到缺席过，还每次都提前2个小时到训练基地进行加练。

　　“啊～你这是要谋杀亲友阿！！哼！你给我等着！”

　　今天的训练内容相对轻松，队里上午只安排了球员集体观看比赛录像回放，一起复盘比赛，既研究对方战术的弱点，也可以找到己方战术的纰漏，从而做出针对性的调整。将近4个小时的训练课结束后，马蒂奥提议中午去他家休息，对此，三人一拍即合。

　　而此时，还在阴雨绵绵的柴郡，罗伊斯正准备去超市采购新鲜蔬菜、肉类和水果。从小家庭并不富裕的他，很早就得学会帮四处奔波的母亲料理家务和照顾自己，所以在林奈的个人团队里，李尔森除了是她的医生外，常常还扮演着管家的角色。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今天天气不好，等你生病痊愈了，我再带你一起。”

　　林奈很少跟李尔森交流除了康复训练以外的事，所以对于刚刚她要跟自己外出的提议，也感到很惊奇，但想想外面的天气状况，还是放弃了。

　　等他拎着大包小包东西回来时，林奈还在健身房做自主训练。

　　“叮叮叮……”

　　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该来的还是来了。刚刚付钱的时候他把手机开了机，闭着眼滑过显示未接来电的通知，一路忐忑的开车到了家，想着能躲一时是一时。

　　“电话联系不上，我还以为你被人毁尸灭迹了。”

　　“手机没电了，我刚刚充上……”李尔森犹豫再三按开接听键后，果然听到了安戈的兴师问罪。

　　“你放心，我后面会好好照顾林奈，不会像前几天那么疏忽。”

　　李尔森慌忙解释，希望能挽回男人心中自己的形象。与其像林奈说的他怕他，倒不如说他在乎他对于自己的每一个看法。

　　回想当年18岁的他拿到男人所在大学的offer，但是他却没有其他人那般开心，反而对未来充满了绝望。那时与他相依为命的母亲身患重病，高额的医疗费压的他喘不过气，所以他并没有要入学的打算。

　　“为什么要放弃大学？”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安戈，男人当时寒假在行政办公室做兼职，负责新生入学这一块儿。开学一周后，李尔森还没有报道，所以他特地查找了登记的信息才找到他。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上。”

　　“如果放弃，那你会错过让自己最容易翻身的机会。”

　　李尔森没有继续和他争辩，因为现在他还要去打工，医院又在催缴费用了。

　　两周后，安戈在医院再次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反复纠结后还是叫住他。

　　“你在这里也有兼职打工吗？”

　　安戈扶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黑色半框眼镜，眉头微皱着审视这个身高堪堪到自己耳畔的精瘦男孩子，头顶稍显杂乱的黄色毛发，苍白而青涩的面庞，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良。他穿着一件领子已经卷边的宽大T恤衫，下身的牛仔裤都已经洗的发白，好在虽然破旧却很干净。

　　“不用你多管闲事，你是我什么人吗？。”

　　李尔森被他注视的目光刺痛了，以为安戈是看不起他。这个男人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剪裁的白衬衫，但站在人群中依旧那样的卓尔不凡，跟他相比李尔森感觉真是自惭形秽，就像一个小丑，慌乱着想要逃离。

　　“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学校的最晚报道时间到下周截止。”

　　后来，李尔森在学校截止报道的最后一个下午去注册了个人信息。

　　他的妈妈最终没能熬过病痛的折磨，离开了这个世界。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找医生开具母亲死亡证明时，被告知费用已经结清。几经打听后才知道是安戈帮了他，忐忑不安的李尔森带着感激主动给安戈打了电话。

　　“你好，我是李尔森。我刚刚去学校报道了，谢谢你帮我垫付医药费。”

　　“嗯，没有其他的事我先挂了。”

　　仅仅是才说了短短的两句话，李尔森仿佛花光了浑身的力气，挂完电话后看着自己因太过紧张双手紧握的通红，不由自嘲的笑笑。

　　“希望明天是个好晴天。”

　　大学期间，李尔森学习非常刻苦，在不耽误自己功课的情况下，他在校内校外一共做了三份兼职。

　　“你还记得我吗？我叫李尔森。”

　　这是时隔两年后，他又一次见到男人。李尔森很激动的上前介绍自己，他想对这个男人讲述这两年自己从没放弃寻找他，因为他当初的帮助，使自己获得了新生。可男人好像很着急离开，并没有心思听他的诉说。

　　“我一定要找到你。”

　　李尔森望着快速消失在视线中的黑色车辆笃定的说。直到在后来的一次心理课上，他又一次见到了这个男人，那时优秀的他已经在跟本科的学生上课了，这次他没有像上次那么莽撞，冲上去跟他相认。

　　毕竟对于男人来说，他确实是个陌生人。后来他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男人叫安戈，在加大心理学博士毕业后便去了医学中心任职，同时还受聘回学校给他们本科生讲课。

　　从那时开始，李尔森变了。他把自己的兼职减少到两个，除了主修自己运动医学的本专业外，还申请了心理学作为第二专业学习。

　　“你疯了吗？这样搞你早晚会把自己的身体累垮。”跟他合租的室友是一个中国人，非常热心善良，因为看他打工辛苦，经常默默承担室内卫生打扫工作，还会免费教他中文。知道他最近新学期的计划后，忍不住心疼的骂他，但是李尔森不仅不生气，每天还像打了鸡血一般啃心理学书籍。

　　“我觉得很开心，我终于找到帮我的那个恩人了。我真不觉得累，我感觉我的整颗心都飞起来了。”

　　看着旁边这个正在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男子，室友只好再次叮嘱他。

　　“要是太累，就不要去做兼职了。反正你每年的奖学金完全可以负担你的学习和生活。”

　　“不累，不累，我现在满心欢喜。”

　　“我们中国有句话叫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你这真是千金难买我愿意啊。”

　　一年前，即将毕业的李尔森得知安戈要聘请全职私人医生的消息。于是他鼓起勇气拿着自己的执业医师证再次出现在男人面前，安戈当场就跟他签订了一项报酬丰厚的协议。后面事实也证明，拥有运动医学和心理学双学位的李尔森，在林奈的职业生涯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辅助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