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相吸》楸栗子

29、仅仅喜欢，是远远不够的 “期待

　　“期待你们春天再过来玩儿啊～”

　　民宿夫妇挥着手与他们告别，这段临时起意的坝上赏雪，正随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彻底走远了……

　　“喜欢这里，明年再过来就好了。”程弋看着趴在窗边不停张望的女孩以为她在不舍离开坝上。

　　林奈却没有转过头回答男人的话语，对于她来说，记住来时的风景，比履行那个不确定的来年承诺更重要。

　　人们都爱说：“近乡情怯。”

　　随着飞驰的车子离北京越来越近，林奈知道终究到了他们真正要道别的时刻。

　　“很开心能和你再次相遇，坝上的时光我会好好放在心底珍藏的。”

　　林奈伸出手与男人相握，这是她除了安戈以外，第一次向异□□出自己的手。

　　程弋被女孩郑重其事的告别搞的心里空落落的，直到紧握住她纤细的手掌，才感觉到一抹真实。

　　“我们还能再见吗？”

　　“不知道……”

　　程弋很想问女孩对他的感情是否如自己一般，可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认定朋友，但我想着和你共同经历过的这些，我们应该是朋友无疑。”

　　虽然不是自己心底原先期待的答案，但是得到女孩的肯定，还是让他开心到嘴角疯狂上扬。

　　坐在副驾驶的林奈拢了拢搭在膝上的长披肩，注视着身侧似乎很满意自己回答的男人，他的出现好像是自己人生中的意外。在这之前，林奈从没想过会与他这样的人有所交际。

　　“其实，你和我身边的朋友都不一样！”听见她这样说，让程弋忍不住追问。

　　“是吗？你有很多朋友吗？”不知道为什么，林奈从男人渐冷的语气中，总感觉有一丝丝生气的意味。

　　“嗯，我有好几个朋友的。”开着车的程弋开始不淡定了，冷静下来撇了一眼身边美丽的面庞，只能感叹两人相识的太晚。

　　其实，此时乱吃飞醋的程弋不知道的是，林奈所说的朋友不过就是身边单调的那几个人。

　　“你这么漂亮身边朋友是不会少的。”似乎是确定，又像是询问，程弋目视着前方，淡淡的说道。

　　“是吗？”

　　林奈觉得好像大家都这么认为，可事实上，她身边除了固定的人员外，好像并没有人了。

　　“难道不是吗？”

　　“不是。”

　　“你怎么好像很开心啊？”林奈看着哪怕是开着车也掩不住满脸笑意的男人，那久久勾起的嘴角不是高兴是什么？

　　“有那么明显吗？”程弋现在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似的，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

　　“很明显。”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程弋扭头就看见林奈窝在座椅上嘟着嘴，真是可爱极了！不由得笑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这么想?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不然你笑那么开心干嘛？”

　　“……我就是单纯开心。”说罢，程弋伸出手揉揉她毛绒绒的头发，一时间竟不舍得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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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京的一路都非常顺畅，程弋根据记忆准确把林奈送回这栋小洋楼前，看着马路对面正欲进门的女孩。

　　“等一等。”

　　程弋突然觉得自己要抓住点什么？面对未来又是遥遥无期的再见，他必须争取一下。

　　林奈惊讶的望着从车上下来，大步奔向自己的男人，这样急躁的样子还是她第一回见。

　　“怎么啦？”

　　女孩话音未落便撞入男人宽厚的怀抱，程弋紧紧搂住林奈，这一刻方觉得心里那个空荡荡的角落在慢慢的被填满……

　　“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大概是离别的伤感也感染到了林奈，这次她没有挣扎，任由男人抱着她。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冽香气，慢慢的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要我做什么?”

　　程弋也感觉到了女孩难得的温顺，以为她也像自己一样满腔情意正无处抒发，就又把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程弋知道女孩感情方面，单纯的如一张白纸，所以他不奢望一步到位。如果对方是她，那么徐徐图之，他也甘之如饴。

　　“我没有开通社交软件，手机号码可以吗？”

　　“可以。”

　　程弋开心的快速在手机上输入林奈报出的数字，再次拥她入怀。虽然此刻的林奈穿着厚厚的防风衣，但是程弋还是感觉怀里的她好软乎，搂起来好舒服。

　　“进屋吧，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再见。”

　　林奈真心觉得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跟之前不一样了，整个人神采奕奕，连发梢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街角对面的黑色轿车内。

　　林奈的爷爷林昌平刚结束一上午的工作，就匆忙让司机载自己回家迎接出游的孙女归来。不曾想，一进入路口就撞见了这样的画面。

　　待林奈进入家门，林昌平立即让司机截住程弋离开的路口。

　　“你好，我是林昌平。刚刚从你车上下来的女孩是我的孙女。”

　　程弋没想到刚要发动车子准备离开，车前就下来一个老人挡住自己的去路。听到他开诚布公的自我介绍后，心里竟然生出阵阵心虚和不安。

　　“你好，我叫程弋。”

　　男人下车后，立马躬身弯腰以示敬意。可伸出的手却被老人冷冷的晾在半空中置之不理，他只好干巴巴的搓着缓解尴尬。

　　林昌平也不卖关子，直接约他去前面的茶馆谈话。程弋看着背着手走在身前的老人，满头的白发，可步伐却十分有力，那倔强的姿态真是跟林奈的神韵一模一样，不由在心里感叹：真不愧是一家人！

　　入座后，林昌平先给他斟了一杯茶，随后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品了起来，并不谈正事，这一系列操作让程弋更是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会喝中国茶吗？”

　　听见老人终于发问，程弋知道他肯定以为自己是外国人，连忙恭敬的回话。

　　“我的母亲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在我5岁时，有幸跟着父母去西湖采过一次春茶。当时第一次尝到自己双手劳动得来的喜悦，所以记忆犹新。”

　　林昌平听着面前男子滴水不漏的回答，更觉得自己有些话必须要说出来。

　　“你很聪明。但是我想知道你对我孙女了解多少？”

　　程弋望着老人，他精明的目光仿佛一眼就把自己的底气看透。在面对林昌平的质问之前，程弋从来没这般感到挫败过，因为他对林奈知之甚微……

　　然而一向骄傲如他怎么能忍受自己一棒子就被打死，于是他真诚的向林昌平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希望得到老人的认可。

　　“小程是吧?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

　　“我刚刚听你说，你喜欢我孙女?我们先不谈你俩15岁的年龄差距和完全不同的行事作风。就先谈‘喜欢’。”

　　“你们年轻人都觉得感情大过一切，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我更认为：如果你对奈奈的感情仅仅是喜欢，那是远远不够的。”

　　“ ‘喜欢’是一种感觉，不是恒定不变的，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淡甚至消逝不见，更有甚者，当初的年少欢喜，也会变成两看相厌。而我，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不成熟的感情伤害到奈奈。”

　　“其次，就是那个跨不过去的年龄差。我的孙女刚刚成年，思想还不成熟，也没经历过情爱，对待一切都很懵懂。所以我不认为，她有跟你一样的感情。”

　　“最后，奈奈因为小时候的特殊经历容不得刺激和感情创伤。你们实在是不合适，我无法同意你留在她的身边。”

　　程弋紧握着双手，强忍着内心的不堪听完林昌平毫不留情的话语，整个人仿佛被暴雨狠狠冲刷过一般，充满着无力感。

　　他不得不佩服面前这个浑身刚正不阿的老人，整个会话期间他没有一句责备，也没有歇斯底里，反而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句句在理，让他无法反驳。

　　原来最狠的不是一棒子把你打死，而是一棒一棒把你打死。

　　“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对她好。”

　　哪怕桀骜如程弋，此时也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只为寻得老人的一个许可。

　　“抱歉，试错的代价太了。希望你能体谅一个失孤老人的心情，删除奈奈的手机号码，不要再和她有联系。”

　　林昌平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还是要舔着这张老脸请求程弋放手，在他的心里哪怕这个男人已经功名成就，也属实不是林奈的良配。

　　程弋没想到林昌平会这般的软硬兼施，只见他端过已经放凉的茶倒掉，重新续上两杯，示意程弋再品上一品。

　　程弋抿了一口，顿时满口腔里充斥着甘苦，他是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正如他此刻的心情---憋闷，难以言说。

　　恍惚间，程弋好像听见林昌平和他道别。但是他却无心再去顾及，只兀自坐在那里，眼睛里再没有往日的光彩……

　　这场看似两人的谈判，不过是为了一个人而相互请求妥协，最终以程弋的退出而结尾。

　　林昌平出了茶馆，便打通了安戈远在美国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