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误》遨霄熬

24、文武训徒 常茂是青田

　　常茂是青田先生好友的孩子，常茂他外祖家也是文竹嫂子张氏的娘家，因为张德胜缘故，两家基本不走动了。华中是华云龙儿子，华云龙被华虎救出来就出门游历了，留下些钱财给祖孙两个在归德度日。后来捎信回来说，华云龙带着张德胜还有华虎占了韭山。也有几千人马了。沙姥爷托人带去些药物，书籍。家里人的心才放下。
　　常茂就是一个属驴的，争强好胜聪明好动，衣服一天都穿不下来，不破都是好的了。华中中规中矩彬彬有礼，沐英是没声不吭心里有数从不肯吃亏，文竹可谁都不惯着。
　　沐英不想搭理常茂了：“走，姐姐，回家吃饭了。”华中慢慢悠悠有条不乱的收拾书本准备回家。回头和文竹说：“文竹，我奶奶念叨你好几天没去玩了，哪天你有空就去吧，我奶奶给你做了好东西。文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答应着，把书本塞进姐姐给做的双肩包里。常茂得意洋洋：“先生说了今天我俩都在沙爷爷那吃。”这个不要脸的，蹭吃蹭喝还堵不上嘴。
　　胡大海给几个小的单独放了桌子在院子里，有肉有菜。在屋子单独摆了一张桌子。温了一壶酒，四个菜一叵罗馍馍。单炖了一锅骨头汤。
　　朱兴宗正在和青田先生讨教：“当前归德安否，大元安否？”青田先生微笑：“ 朱爷可知当日黄巾军吗？仓天已死黄天当立。可最后成事的不是黄巾军，也不是魏蜀吴。乱世不可逆，只不过鹿死谁手，却要尽人事听天命。十年之内定有分晓。目前来看，世上并无英雄出现。明王气数已尽，徐寿辉不过傀儡而已。”朱爷沉吟不语。
　　胡大海放下筷子郑重的说：“沙先生，实不相瞒，我们是义军，我和朱大哥老家是凤阳。我们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饿死。老百姓但凡能活下去谁愿意玩命啊？我家本也小有家财，被土匪给霍霍了。家没了全家十几口人就剩我一个了。我朱大哥也是苦命人，我们是讨饭的时候认识的。。如今土匪占山为王，义军各行其是。想活下来不容易”
　　青田先生也心内酸楚：“我是至顺年间的举人，官至太史令。朝廷治理黄河，当时年轻满怀报国保民之心。不曾想反民遍布天下，朝廷把所有下辖有反民的官员全部革职。满腹文章竟不知道该怎么救国救民。”朱爷拱手：“先生大义，我们都没念过书，还请先生多多提点。”
　　青田先生惊奇：“ 这位朱爷谈吐不俗，不像没读过书啊”
　　朱爷笑笑：“我曾跟着大圭师傅出家为僧，大圭师傅教导颇多，当时父母兄弟都被饿死，我跟随同乡四处要饭，到处都是饿死的人，心灰意冷就出家了。”
　　沙姥爷想起华云龙和张德胜也心有戚戚。看着胡大：“我知道你想要我这烈酒。酒水运输不便，我把方子给你，你们自行酿造蒸馏。打来打去都是汉人，能救一个救多救一个。啥时候能把蒙古人赶出去，整个华夏是一家天下，也就太平了。”
　　胡大海看着朱爷，朱爷点点头。胡大海说：“沙先生这方子我写给您个收条，他日定当厚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那麻醉药我们不要方子，能不能定期供应一些，不多要，能保证我们伤兵活下来就行，很多兄弟没有死在战场，却活活疼死在后营里。每个月派人来取。银子定期给您送来。”沙姥爷一口应下了：“方子不是不给，是有一道工序复杂，差一点就容易变成毒药。”
　　院子里几个人吃的也很欢乐，常茂正吹牛呢：“ 我爹力大无穷，能耍500斤的大刀。能统帅十万人，外号常十万，斜着眼看沐英，不像有些人，天煞孤星的命。”
　　沐英就怕人提父亲，一下就不说话了。文竹就瞅着常茂。这肯定是自己家家长舌妇说的，常茂表姐是是文竹嫂子：“你爹厉害和你又啥关系你是读书好还是功夫好啊”
　　“你茂大爷年纪还小呢等我长大了你我爹还厉害。我要当大将军。骑大白马，穿白袍。”斜着眼睛看着沐英，“你就在家骑你家小灰毛驴吧 。”文竹当时就火了，你是谁大爷，一伸手就把常茂胳膊肘卸了，常茂手提不起来就慌了，左手托着右胳膊嗷嗷叫唤。沙姥爷急忙跑出来，青田先生慢一些，胡大海安顿好朱爷紧随其后。
　　沙姥爷抬手一拉一抬，常茂一声尖叫胳膊就复位了。沙姥爷回头看着文竹，脸就掉下来了。
　　惯着孩子吃惯着孩子穿，不能惯着犯浑。沐英乖觉，知道姥爷真生气了，挨着文竹站好：“爷爷我们错了。”沙姥爷当着众人的面说学医是为了救人，医术不是用来害人的，常茂伤着你了吗，仅仅因为口角几句就敢下重手伤人。”文竹还想辩解：“只是脱臼，我没没下重手，我就想吓唬他一下，马上就给托上去了，并没有想伤到他。”
　　人前教子，背后教妻。沙姥爷继续教导 ：“医者要做到不欺，欺则天良日以蔽塞，而医道终失；不欺则良知日益发而医道愈昌”。你知道脱臼不算事，他可知道？你能轻松推上去，他可能？你是不是欺他不懂正骨。 ”
　　文竹跪下认错：“姥爷，是我错了。”沐英也跟着跪下。沙姥爷最后扔出一本书说：“罚你俩抄书一本。”齐齐接过应声是，低头一看，《黄帝内经》！这不得抄一年。胡大海看着郑重认错的两个孩子，赶紧打圆场：“赶紧给常茂陪个不是，明天还是好兄弟，”
　　文竹竹转身对着常茂：“是我得不是，吓到师兄了。”
　　常茂就不喜欢听别人说他胆小：“没有没有。我逗着他俩玩呢，我也有不是，我不该嘲笑沐英没爹。”
　　青田先生脸都黑了，圣贤书白读了，嘲笑人家没爹，这个有出息啊！：“常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前得先净口。利刀割肉伤口容易愈合，恶语伤人伤人是钉在心上的钉子。回去抄录礼记100遍”
　　《礼记·大学》：“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意思是说通过明确自己的信念和目标，来让自己头脑清醒，是非曲直分明。正念分明后就要努力在待人处事的各方面做到真诚二字，努力断恶修善，久而久之自己的修养就起来了，有智慧了。
　　沐英自己回房间抄书去了，常茂跟着先生回去抄书，文竹怔怔的，眼前场景莫名熟悉，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半夜二更天，沐英抄书抄累了，举着烛台到院子看看自己没做完的轮椅，轴承轱辘都安好了。拿出砂纸把表面毛刺蹭光滑。自己坐上去转了转轮子，还算灵活。这是给朱爷设计的。只有不停的做事才能去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朱爷天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半夜也睡不着，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扶着墙柱着根拐杖出来就看到那个椅子。看到沐英专注的小脸，轻咳一声。沐英站起来招呼：“朱伯伯，回来试一下吧，”
　　扶着朱爷坐进轮椅，示意可以自己转动轮子选择方向。朱爷来回转了两圈，甚是惊喜：“如厕可以不用麻烦你胡叔了。”像个孩子似的又转了两圈。胡大海听见动静也出来了。：“呦！这小子行啊！手真巧啊！”朱爷哈哈一笑：“这孩子仁义，手巧的人多了，不是心里装着善念，做不出来这东西。”
　　又回头看沐英：“孩子，你父亲没了，以后我就是你父亲。你要不嫌弃，以后管我叫干爹。”
　　沐英看着高大威猛的男人，满足了他所有对父亲的想像。但还是有点羞涩：“我需要问一下我爷爷，我的命是爷爷给的，我娘死的早没有爷爷我长不大的。”
　　胡大海暗挑大指，这真是个仁义，知道感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