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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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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无尘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开始挣扎,想要挣脱被钳制的双腕,“你快松开。”声音里是来自对遥远记忆的恐惧颤抖。
九见渊没有理会,鼻尖擦着脸颊到了耳尖,被压抑着逐渐粗重的吐息喷在那一段弧度好看的颈窝上,他对白鹤修长迷人的颈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痴迷。
随着冰冷的唇瓣啜上肌肤,双腕上那只手的钳制也越来越紧,修长的手指像是捆绑在腕间的寒凉铁链。
时无尘紧闭双眼,纤密眼睫根根轻颤,额间开始渗出一层细汗,后背上薄薄的羽衣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肌肤上一片黏凉。
那段被刻意掩盖的记忆吐着猩红的信向他逼近,嘶鸣着要把天之骄子人生中唯一的痛勾出。
“小尘,站着不要动。”
被捆绑着双手的男童寻着母亲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跑去。
“哥哥!”
“嘭”得一声枪响,身后女童的喊声被枪声盖过,红裙子掩盖了蔓延开来的血迹,惟有铁锈的腥咸气逐渐淹没口鼻。
被钳.制着的双臂慢慢放弃了挣脱,这让大妖产生了他在接受他的错觉,热烈而绵密的吻落在呼出长息的侧颈。
紧闭着的双眼无力地张开,原本清透的眸此刻茫然涣散,时无尘眼前白茫茫一片,而双耳里渐渐传来鸣响,声音由远及近,直到响彻天际,尖锐的哨声穿透耳膜,在颅内叫嚣着掀起暗潮猛浪。
这是那次可怕事件留下的后遗症。
他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痛苦的回忆伴随着脑鸣让他想要躬起腰背,而被半压着的身体却无法动弹,这让他愈发难受,甚至开始呼吸难耐,脑鸣让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包括自己起伏剧烈的吐息,他失去了对一切的感知。
眼前一片茫茫,时无尘全身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俯在他颈窝的大妖终于发现了异样。
“时无尘?”九见渊坐起身惊慌的看着躺在云榻里的神异常痛苦的模样,眉头逐渐蹙起。倏然,他并起两指探向时无尘额间,漆黑的双眸里四溢着慌乱和无措。
就在手指触上光洁额头的刹那,金光闪过,九见渊探出的两指被骤然爆发的真神护体金光弹开,整个房屋一阵剧烈晃动,他被弹起飞出云榻直到撞上圆桌才趔趄着落地。
尚未站稳的大妖再次扑向云塌,“时无尘,你怎么了?”
看着云塌里痛苦躬起腰身蜷缩着颤抖的神,他无力的惧怕,深恐这聚拢起的元神再一次四分五裂,没有考虑,他从时无尘蜷缩着的怀里抽出他的右手,和自己十指相扣,腕骨上的合籍腾纹紧紧相贴,白色的灵光在大妖的催动下如温柔的溪水汩汩流入那段皓腕。
没有时无尘的日夜,他一刻也撑不过了。
这是九见渊识海中属于元神的纯净灵力,也只有这处灵力可纳入一尘不染的真神修为。
时无尘眼前的茫茫无际渐渐化作了红,是妹妹的红裙子下蔓延开来的猩红,这片逐渐漫过他脚尖一路上延的血气终于和自己胸前弑神刃刀柄上的妖冶红光融为一体,化成赤色藤蔓攀爬着要将他吞噬。
他无力挣脱,只剩绝望。
“时无尘。”
有声音冲破阻碍传来,刹时,眼前漫无边际的红开始退散,有温软如溪水的灵光缓缓将他包裹,吐息开始有序,脑间的尖声嘶鸣越来越小,直至化成细线消失。
“时无尘,你不能再次抛弃我。”九见渊俯身下去,抵上额角那层细汗,半束起的墨发随着他弯下腰身的动作滑落肩头,有大片发梢垂在时无尘耳廓。
听力慢慢恢复,蜷缩着身体的神先听到了大妖的声音,他紧闭着双眼无力的动了动唇角,实在是没有力气笑出声来。
再次抛弃。
这只反派大妖的脑回路把他搞没脾气了。
他倒像是一个负心汉。
纤密的眼睫动了动,时无尘睁开双眼瞬间,原本被紧锁在眼眶里的水雾顺着眼尾颗颗滚落。
大妖看到他清醒过来,俯身在云塌将他紧紧抱在怀中,“你吓到我了。”冰凉的唇角轻辍时无尘侧颊,一点点吻去他眼尾滚落的水珠,“不能这么吓我,我无力承受的。”
体力慢慢恢复,时无尘终于被大妖气笑了,他用力推开大妖拢着他腰身的胳膊,坐正了身体,捏了道术法给自己重化一身羽衣,方才的应激反应出了太多汗。
“我向你道歉?”本就浅的唇色此刻愈发白了。
“不需道歉,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大妖坐在云塌一侧,向他挪了挪,固执得探出胳膊再次揽住他腰线,“你刚刚是怎么了?”
时无尘抚了抚额角,不想再说话,只怕再聊下去会被大妖气死。
“我无事了,你出去吧。”
猫崽子怎么肯,他倚在时无尘身边又向他靠了靠,“不行!你方才究竟怎么了?”
“被你气得。”时无尘往云榻里边挪了挪,试图拨开腰间的猫爪子。
失败了。
“你聚拢的元神是不是还有裂缝,我再渡给你些灵力助你修复。”大妖自顾说着,伸出右手去握时无尘的手腕。
时无尘抽回右手,声音愈发沙哑,“不要浪费你识海里的灵力,我元神无碍。你的识海……”他没有说完停了下来,知道大妖不愿说,转而说道:“我从未想过你是不是妖,我没有介意过你的身份,以后也不要再说不化龙的话了。”
“我刚刚很害怕,好怕你又走了。”大妖把头靠在时无尘肩上。
跨频聊天,时无尘感到很心累。
“妖祖,妖祖。”老参精的声音浑厚如钟。
“别喊了,真神在休息。”揽霜的声音明显不悦。
老参精很着急,“南禺山有大妖作乱,小雪狮听话,快帮我把妖祖找出来。”
时无尘终于寻到机会推开大妖走下云塌,远远的倚窗而站,“你回去看看吧,南禺山受你庇佑。”
大妖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在庇护南禺山这件事上足够尽责,许是属于九见渊的,他妖都不可觊觎,而南禺山正属于他。
大妖眉目阴沉,显出极深的不耐烦,他跟着踱到窗前站在时无尘身后,双臂环过细韧腰线,下巴抵在削薄的肩上深深吸了口气,“我担心你再像刚刚那样。”
“不会的。”时无尘偏了偏头,躲开耳际的呼吸。
“那你方才究竟是为何?”大妖坚持追问,神情失落又沮丧,像是一只无力护食的幼兽,被深深的挫败感包裹着。
时无尘长长叹了口气,心有不忍,“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大妖不解。
“是说不能桎梏我的双手。”时无尘解释,“你快去吧,别让你护佑的小妖遇到危险。”
“快去。”时无尘挣开大妖环在腰间的双臂,把他向外推,“我真的没事了。”
九见渊被时无尘催促着,脸上渐渐生出阴霾,“我很快回来。”
看着大妖化成一缕白光从屋内消失,已经苏醒的系统离开时无尘化回猫体直接窜上了圆桌,“我看他就是诚心折磨你,他是有多恨你才会禁.锢你的双手。”
时无尘正过身背靠窗棂,一支胳膊搭在窗台的花盆上,“他不知道那件事,也不怪他。”耀白得光束从窗缝漏进来,恰好落满雪衣肩头。
老猫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你知不知道,这样显得你很圣父。”它支起两条前腿正襟危坐,模样严肃,“你们协议离婚的冷静期快到了,赶快把事办了,刚刚他的举动就是赤果果的性·骚扰。”
时无尘看着尾巴正好甩进茶盏里的系统,越发觉得它像极了逢年过节就催婚的二大爷,只不过二大爷是催着结婚,它是催着离婚。
只是,解契,确实要进行了。时无尘这么想着,下意识偏头看了看搭在花盆上的腕骨,小指勾进了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