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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飞絮亲手制香 花飞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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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飞絮脚步微顿,隔着纱帘望进去,眼底漾起几分浅淡的兴致,温谨便陪着她站在帘外,没有贸然打扰。
制香女子抬眼瞥见两人,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桂枝:“小姐看着像是喜欢香道,若是不介意,不妨亲手制一炉桂花香试试?步骤很简单,我在旁指导,配好料后我帮您熏制成香丸,随身带着或是燃点都合适。”
花飞絮闻言轻点下颌,抬手撩开纱帘走进去,浅杏色旗袍的裙摆轻扫过蒲团边缘,温谨紧随其后,自然地站在她身侧半步处。
在女子的轻声指引下,花飞絮先拿起银质小勺,从沉香罐里挑了少许细条放进研钵——是惠安系的沉香,清透中带着淡淡的蜜香,又舀了半勺金桂干混进去,金黄的花瓣落在深褐色的沉香旁,视觉上便透着清雅。
她握着牛角研杵轻轻碾磨,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轻柔,研杵与瓷钵相触,发出细碎又清脆的声响。
温谨见状,伸手虚扶在研钵两侧,指尖轻抵着钵沿,替她稳住不会晃动,怕她碾久了手腕发酸。
偶尔她的指尖抬落时,会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微凉的触感相触,又很快分开,空气中漫着香韵,还悄悄漾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意。
碾了约莫半分钟,沉香与桂花干便成了细腻的香粉,混在一起后,桂香的清甜揉进了沉香的醇厚里,少了几分单一,多了层绵长的余韵。
制香女子取来一小块炼好的蜂蜜膏,挑了少许拌进香粉里,教花飞絮轻轻揉捏成团,又分成几颗指尖大小的香丸,放在棉纸上阴干片刻,再逐一收进一只巴掌大的织锦小盒里——锦盒是淡杏色的,绣着疏疏的桂花枝,与花飞絮的旗袍恰好相衬。
女子将锦盒递到花飞絮手中,指尖轻指盒身,柔声介绍:“这炉香我替它取名‘秋桂凝香’,桂花的甜香调得轻浅,不会盖过沉香的底蕴,燃着时烟细味淡,桂香绕着沉香漫开,绵长又清润,最适合秋日里用。随身带的话,锦盒透气,香韵会慢慢散出来,淡淡的,不扰人。”
花飞絮抬手接过锦盒,指尖轻捏着盒沿,掀开一点缝隙,清透的香韵便漫出来,与她周身若有似无的桂香相融,恰到好处。她唇角微扬,轻声道谢:“多谢,这味道很合心意。”
院角的古琴声忽然停了,抚琴的老者抬眼看向花飞絮,笑着道:“这位小姐气质清雅,倒与这秋桂相映,可否赏脸听老朽弹一曲《秋桂吟》?”
花飞絮颔首浅笑:“多谢老先生。”
两人坐在旁侧的藤椅上,温谨替她倒了杯温热的桂花乌龙,茶汤清润,入口回甘。
老者指尖落在琴弦上,琴声缓缓响起,清越婉转,像秋风拂过桂树,簌簌落英,又像湖水轻漾,映着桂影,院中的一切都静了下来,连风都似放慢了脚步,只余琴声、桂香,与身边人的温软。
苏清漪远远站在茶桌旁,目光轻扫着四周,护着两人的清净,偶尔有旁人想上前搭话,都被她温和又坚定地拦下,只轻声道:“抱歉,我家小姐与先生想清静些。”
旁人见她态度谦和,又瞧着花飞絮与温谨周身的气场,也都识趣地退开。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花飞絮轻轻鼓掌:“老先生琴艺高超,听来如沐秋风。”
老者抚须笑答:“小姐懂赏,便是老朽的荣幸。”
两人又逛了苏绣与木雕区,花飞絮挑了一方雕着桂花的紫檀木镇纸,纹理细腻,雕工精巧,温谨则替她选了一幅手绘的桂花扇面,素色的绢扇,画着疏疏的桂枝,题着“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笔意潇洒。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花飞絮手里已然提了好几样精巧的小物件,都是循着桂香挑的桂花主题手作,件件都不算什么价值不菲的稀罕物,却皆是合了眼缘、戳中心意的东西,拎在手里倒像捧了一捧秋日的清甜。
浅杏色旗袍的臂弯处搭着素色棉麻手拎袋,里面装着方才挑的苏绣桂花手帕,米白色底布上用细绒线绣着疏疏落落的金桂枝,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摸上去软乎乎的,还带着手作的温意;指尖捏着一只小巧的竹编桂花篮,是巷口老匠人现编的,竹丝细如发丝,编出的桂花纹路精巧灵动,篮沿还系着根淡金色的细流苏,晃起来轻轻柔柔的。
另一只手拎着方刚包好的紫檀木桂花镇纸,老料紫檀质地细腻,表面雕着缠枝桂花纹,纹路顺着木势蜿蜒,摸上去温润光滑,是木雕手艺人一刀一刀慢雕出来的,带着手工打磨的质感;还有那支老银桂花簪,被她随手簪在鬓边,簪头的桂花簇包浆温润,银纹细腻,风一吹便轻轻晃动,衬得低髻愈发温婉。
连温谨替她挑的那幅桂花扇面,都被苏清漪细心收在锦袋里,捏在指尖,素绢扇面上的手绘桂枝疏朗写意,题字的墨色浓淡相宜,字里行间都透着秋意。
这些东西没有一件是动辄六位数的奢侈品,不比她收藏的那些顶级珠宝,却都是她逛雅集时一眼看中的,或是被手艺人的巧思打动,或是偏爱这份桂花主题的清雅,每一件都藏着逛市集的细碎欢喜。
拎着这些沉甸甸的心意,花飞絮的唇角始终噙着浅淡的笑意,眼底漾着平日里少见的、鲜活的兴致,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些,指尖偶尔拂过袋口的苏绣手帕,桂香似是从这些手作里漫出来,缠在周身,清甜又舒心。
温谨见她眉眼间始终漾着笑意,伸手替她拂去肩头落的几片桂花,轻声道:“累了吧?那边有茶座,坐下来歇歇,尝尝院里的桂花酿。”
两人坐在桂树下的藤椅上,小二端来两杯温好的桂花酿,琥珀色的酒液盛在青瓷杯里,泛着淡淡的桂香,花飞絮抿了一口,酒味清浅,桂香清甜,入喉温润,没有丝毫辛辣。
她靠在藤椅上,看着院中翻飞的桂花,听着身旁的琴声与谈笑声,鼻尖萦绕着桂香、墨香、茶香与酒香,周身是温谨的陪伴,心底满是妥帖的安宁。
“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花飞絮侧头看向温谨,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没有圈层的应酬,只有这些细碎的雅趣,更让人觉得舒服。”
温谨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目光温柔:“就知道你会喜欢,往后若是想出来,我便常陪你过来,或是寻些别的清净去处,总比窝在枕月居好。”
花飞絮轻轻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头,桂花落在两人的发间与肩头,风一吹,便带着淡淡的香,院中的一切都慢得温柔,像这秋日的桂香,绵长又清甜。
苏清漪远远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唇角也漾起淡淡的笑意,悄悄退到一旁,守着这一方清净的天地,让他们能好好享受这难得的人间雅趣。
桂树下的时光慢得像熬透了的桂花酿,稠稠的温柔裹着周身。
两人并肩靠在藤椅里,听着院中风穿过桂树枝桠的轻响,混着远处断断续续的古琴声和手艺人低低的交谈,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节奏。
温谨的指尖轻轻勾着花飞絮的手指,指腹一遍遍擦过她指间那枚和田羊脂玉莲戒,温凉的玉质沾着淡淡的桂花甜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旁人插不进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院角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碗相触的声响,接着是手艺人温和的招呼声,轻轻巧巧打破了几分静谧,却半点不突兀,反倒添了些人间烟火的闹意。
花飞絮从温谨肩头抬起身,抬手揉了揉微酸的脖颈,眼底还凝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柔情似水:“坐久了,腿麻了。”
温谨立刻伸手扶着她的手肘,掌心轻轻托着,小心地扶她起身,又抬手替她拍了拍旗袍裙摆上沾着的细碎桂花,指腹拂过布料的纹路,动作自然又细致:“慢点,我扶着你。要不要再逛一圈?要是累了,咱们就直接回枕月居。”
花飞絮抬眼扫了圈院中,目光很快落在不远处的苏绣摊位上——摊主正低头埋首绣着一方手帕,细尖的银针在素色绸缎上翻飞,金蕊淡瓣的桂花纹样渐渐成型,针脚细得几乎看不清,倒惹得她眼底又漾起几分兴致,轻轻挣开温谨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再走两步看看,那苏绣看着倒精致。”
两人缓步走过去,苏绣摊主是位看着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见花飞絮过来,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将刚绣了一半的手帕递过来,指尖捏着帕角,动作轻柔:“小姐您看看,这是今年新设计的桂花纹,做的苏绣双面绣,正面是金桂,反面是银桂,针脚都是按老法子来的,一点没偷工。”
花飞絮伸手轻轻抚过绸缎表面,触感细腻柔滑,像抚过微凉的春水,正面的金桂鲜活明艳,花瓣的层次绣得栩栩如生,反面的银桂清雅素净,光影下瞧着各有各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