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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廿一回 戴罪身立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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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咔嚓——
法阵碎成了点点金色星光,消散在了夜空中。
禁锢的修为瞬间泵进经脉,乌兰托雅强忍着经脉被撑开的剧痛化作道体,法力充盈的一掌轰向猞猁面门!
猞猁几乎与她同一时刻化作道体,硬接下了这一掌。
呼啸的劲风将衣裳吹得猎猎作响,双方瞬息间交手数十回合,从草甸战至树顶,从树顶战至云端,都想擒下对方,截然不同的法力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示弱。
“呜——”
突如其来的一声悠长号角,令交战中的双方同时顿了一顿,旋即再次缠斗在一处。
“锵。”
兵器刮擦声刺耳,火星四溅。
猞猁妖的双枪架住了乌兰托雅的亢龙锏,继而顺势滑下,抬手一□□向她面门,乌兰托雅后仰避开,攥紧左手就是一拳,对方以掌相迎,提膝踹出一脚,同时手上变刺为砸,以枪柄敲她太阳穴,乌兰托雅仗着甲胄之利,不闪不避,猛然低头就是一个头槌,猞猁当场眼冒金星。
两位女修一声不吭,拳脚不停,陈琳和静涵带着北威军赶到时看见的便是这诡异的一幕。
见北威军赶到,猞猁妖虚晃一招,往后急退几步,一个闪身就不见了。
陈琳与静涵立刻腾云而起,乌兰托雅急忙制止:“莫追!”
静涵急急刹住身形,只见将军洒然一笑,语气笃定:“还会再见的。”
陈琳围着她转了一圈:“将军,您没事吧?”
丹田隐隐作痛,喉头尚残留着几丝血腥气,乌兰托雅将一声咳嗽压在舌尖,略缓了一缓,神色如常地笑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话毕,以手搭凉棚,看了眼高悬在天际的太阳星:“我说这么亮呢,原来是整整打了一夜!”
静涵忍不住提醒:“将军,您失踪了一天一夜。”
乌兰托雅面露惊诧,立刻道:“姐妹们辛苦了,先就地休整。”
静涵应下,先行去安排。
陈琳跟随乌兰托雅时日最久,故意落后几步,乌兰托雅赶上,耳语几句,她点点头,自去照办不提。
丹田传来阵阵刺痛,乌兰托雅实在撑不住,服了丹药,就近找了块相对干净些的草甸打坐调息。
半日过去,红轮西斜。
伤势恢复了大半,卡了许久的瓶颈亦隐隐有了几分松动的趋势,乌兰托雅心底泛上几丝欣喜,睁开双眼,恰好陈琳大步走来,到了近前站定,行了个执兵礼,将掌心握着的东西递给她:“将军,您要的东西找到了。”
乌兰托雅将那块半个手掌大小的石头拿到手中,掂了掂,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却并未看出什么异常。
怎么看都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坑坑洼洼,有棱有角,既不圆润也不细腻,还黑漆漆的,实在瞧不出有何奇特之处。
如何能用作杀阵的阵眼?
那杀阵破碎时,阵中心有一样散发着七彩毫光的物什浮到半空,她忙着与那只猞猁交手,只匆忙甩出一道神识打上标记。
应当不会找错。
若不是关键时刻将士们及时赶到,阴差阳错,里应外合破了阵,她这次非栽个大跟头不可!
抛着玩儿了一阵,乌兰托雅也就将这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收了起来。
天色渐晚,厚厚的云层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亮,北威军在一片向阳背风的缓坡上扎住营寨,太阴星的光芒笼罩了大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朦胧不可见。
乌兰托雅盘腿坐在一块突出的大青石上,远离了大营,置身在空旷渺远的天地之间,面对着山风吹来的方向,眼前是苍青色的群山,脚下是墨绿色的深谷。
夜空星光璀璨,旷达又静谧。
入了夜的北俱芦洲在这个季节是浸透了寒意的,眉毛挂了霜,铁甲渐被凉气浸透。
肩上忽然多了一件厚实的披风。
乌兰托雅微微一怔,仰头看去,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果然瞒不过您。”
随军医官晏呼晴不悦地哼了一声,在她身边盘腿坐下,没吭声,朝她伸出手。
乌兰托雅乖乖地解了玄铁臂鞲,挽起衣袖,递上了自己的手腕。
晏呼晴静心听脉,眉头越拧越紧,责备地看向她。
乌兰托雅看天看地看青草看野花,就是不敢与军医严厉的眼神有丝毫接触。
晏大夫号完脉,直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一双琥珀色的浅色眼眸静静地盯着她,无声谴责。
乌兰托雅:“……”
饶是自诩脸皮厚比城墙,也实在受不了如此直击内心的谴责,她难得反思起了自己的行径,语气沉痛、态度诚恳地向军医认错:“我错了。”
只说错了,但没说要改。
晏大夫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位惯犯,终于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你若是真能痛改前非,那才稀奇呢!”
语毕,把一个瓷瓶丢进乌兰托雅怀里,拍拍草屑,干脆利落地起身走了。
“一次三粒,一日三次。”
医嘱尚且在空气中回荡,嘴硬心软的医者却早已消失不见。
乌兰托雅垂眸笑笑,依言服了丹药,阖目调息,化解药力。
·
“灵泊。”
“灵泊?”
“三郎!”
沐阳城金阙宫中,敖丙恍然回神,下意识应了声:“怎么?”
对上他茫然的眼神,陆压不免感到有些许好笑,屈指在棋枰上点了点。
敖丙定睛一瞧,白棋已被逼入死局,眼看着是翻盘无望了,当时就急了:“我是你道侣,又不是你敌人,你让让我怎么了!”
陆压深知他好胜心强,早料定会如此,当下十分无奈道:“我说起手让你三子,你自己说小看了你,现在又来耍赖,你让我怎么办?还讲不讲道理?”
敖丙一时气闷,仗着他不会跟自己计较,伸手在棋盘上一划拉,把好好的棋局打乱了。
陆压并不阻止,定定地看了他几息,忽而一笑:“你做的倒也没错。”
敖丙脾气来得急,理不直气也壮,抱起双臂,气呼呼地睨着他:“怎么?”
陆压从袖中取出折扇,一边转着把玩一边慢慢道:“如若当前你处于某个困境中,发现任何一方面利于你破局时,你都可以利用它。可是,如若一切皆对你不利……”
折扇在棋枰上一拨,本就混乱的局势变得更乱。
“把水搅浑。”
敖丙神色微微一变,若有所思,忽而问:“此乃帝王之术?”
陆压莞尔:“此为处世之道。”
敖丙深深看了道侣一眼,发自肺腑叹了一声,立刻取出传讯玉符给乌兰托雅传讯。
鹞乘山腹地,南枝洞——
整座洞府中灯火通明,舆图上触目惊心的红色标记令齐野心烦意乱,长久的注视令他头晕眼花,他双手扶着额头,沉沉吐出一口气,忍不住趴在了石桌上,用额头轻撞桌面。
沉闷的撞击声本是细微的,可洞府中悄然无声,听来竟似重鼓一般。
一声接着一声,听得周围默默陪坐的几位妖王心底愈发沉重。
齐野心里明镜似的,鹞乘山这整片山脉,大大小小三十六位洞主,真正靠得住的其实根本没几个。
他不在乎祂们袖手旁观,只盼着祂们莫要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抽身而退,顺带落井下石。
百里听澜不仅没有留住乌兰托雅,还打草惊蛇,他的底牌已经所剩不多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齐野眼中忽然寒光一闪。
有了!
既然无法独善其身,何不索性把这一池水搅浑?或许能浑水摸鱼也未可知。
·
“嗷呜……嗷……”
“嗷呜呜……呜……”
乌兰托雅手一抖,刚烤好的肉险些掉进了灰烬里,好一阵手忙脚乱,终于成功填进了嘴里。
她以道心发誓!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难听、这么好笑的狼嚎,像是被谁打了一顿,那叫一个百转千回呜呜咽咽凄凄惨惨戚戚。
后将军的表情难得扭曲了一瞬,英气的眉都要飞起来,嚼着香喷喷的烤肉也没耽误她吐槽:“嚎的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没一个音在调上,我一个纯血狼族,差点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静涵早就笑倒在了陈琳身上,笑得浑身乱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篝火旁围坐的几位都尉也忍不住笑作一团。
就在这时候,负责刑讯的一位都尉前来复命:“禀将军,末将等费尽手段,终于从俘虏的妖族嘴里撬出了现任鹞乘山之主一处弱点:他越热越糊涂,越冷越精明。”
乌兰托雅纳闷道:“越热越糊涂,越冷越精明?这什么毛病?冻精神了?”
陈琳本来还撑着没笑,一听顿时捂住了脸,笑得根本直不起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