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冬眠萝卜

2、第二章 时间过得很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倪冉和班上的老师同学们勉强混熟，虽然她还是没法把大多数人脸和名字完全对上，但能够记住大家的名字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周嘉笛和倪冉的关系还是不冷不淡，主要是周嘉笛这个人话真的太少了，要不是看她和班里大多数人相处也这样，倪冉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讨厌自己。倒是那位自来熟的前桌赵薇薇，凭借自己与众不同的絮叨特质，获得了倪冉的一个好友位。
　　“哎，倪冉，你买校服了吗？今天下午5点开门，你记得去。”赵薇薇这个人自带一股慈母的气质，她永远比倪冉本人更操心倪冉的事。倪冉懒洋洋抬头看她，低低应了声，顺手拿出包里放的生巧送给赵薇薇，“谢谢你，卖校服的地方在哪里啊？”
　　赵薇薇被递过来的一整盒巧克力吓了一跳，感动无比地抓住倪冉的手，语速极快地开口：“我下午带你去！放心！”
　　倪冉笑眯眯答应了，她扭开视线看了眼自己的旁边。桌子整理得干净整齐，只摆了下节课会用到的课本，椅子上面只有书包独守空房，也不知道人又跑哪里去了。倪冉发现自己这个同桌话虽然少，人倒是挺忙，只要是课间，就没什么能找到她人的时候。
　　每日都是平静的循环，除了下午发生了一小点意外状况，其他时间依旧风平浪静。倪冉看着马上要哭出来的赵薇薇有点无奈，她已经说了很多次没关系了，但赵薇薇还是坚持一定要找别人来陪她去买校服，倪冉有些怀疑自己在赵薇薇眼里是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赵薇薇也没给倪冉拒绝的机会，一溜烟跑了，还嘱咐对方留在座位上等着。
　　倪冉等半天没等来赵薇薇，等来了自己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同桌。周嘉笛拿了瓶水，鬓角的头发看着湿漉漉的，她对着倪冉扬扬下巴，“走吧。”
　　倪冉跟在周嘉笛身后，看着对方束起的高马尾晃来晃去，她忍不住揪了一下。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在原地，周嘉笛转头看着倪冉问：“怎么了？”
　　她哪知道自己怎么了，倪冉尴尬到不行。她勉强撑住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自在一点，“你发质挺好的，用的什么洗护产品？”
　　周嘉笛似乎有点无语，但她还是一边走一边回答：“卡诗。”
　　“哦。”又开始沉默了，倪冉真是搞不懂，到底是自己和周嘉笛气场不合还是怎样，她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和人相处是这么尴尬的事，她恨不得赶紧逃跑。周嘉笛像是也意识到了现在这个状态让人不太舒适，她主动发起话题，“你最近和赵薇薇玩得很好吗？”
　　“嗯。”答案一出口，倪冉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话题又结束了，好了，现在情况更尴尬了。显然周嘉笛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她又一次成了哑巴，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倪冉只希望路短一点，这趟买校服之旅太折磨了，是一种心理和身理的双重摧残。
　　倪冉努力挖空大脑想该怎么开口，她本来想问周嘉笛几点关门，但看到那个圆圆的后脑勺的时候，脑子一抽道：“我能摸摸你脑袋吗？”
　　周嘉笛又停住了脚步，她已经彻底搞不清倪冉想干嘛了，在她的人际关系交往中，还没有出现过倪冉这样神奇的人。但周嘉笛还是微微低了头，答应了这个对于自己来说有点冒犯的请求。掌心触过的黑发柔软，后脑勺和看到的一样圆乎乎的，特别可爱，倪冉没有多打扰，摸了一把就识相撒开了，“你后脑勺挺圆的。”
　　这话周嘉笛就能接了，她看了一眼倪冉，语调平稳：“我妈妈觉得平脑袋不好看，硬是要让我睡个圆后脑勺，总觉得这样脑容量能大点。”
　　“那家里长辈没有不开心吗？我记得以前还是挺流行睡平的。”倪冉多迈了几步走到周嘉笛旁边，轻声问她。周嘉笛点头，她想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嘴角扬起，“有啊，外婆还和我妈大吵了一架，我妈说平脑袋扎马尾就好像墙上面嵌了个辫子一样，能好看吗。我外婆就屈服了，但内心还是挺不满的，现在动不动就呲我妈两句，发泄一下当年的火气。”
　　难得周嘉笛能说这么多，倪冉跟着笑了一下，虽然感冒好了，但讲话时还有点轻微的鼻音，“今天还挺惊喜的，你平时老不跟我讲话，我总觉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你想太多了，”周嘉笛摇头，她把门拉开示意倪冉先走，继续说：“就是不太熟悉，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好。”
　　倪冉若有所思，她看一眼周嘉笛身上的球衣，问道：“你在校篮队吗？平时是去训练了？”
　　下午的阳光不大，柔柔散落在空空荡荡的红色塑胶跑道上，画面看起来倒还挺有意境。周嘉笛点头，打量了一阵倪冉，随后开口：“是的。你想来校篮队吗？你这身高不来有点浪费。”
　　倪冉连忙摆手，让她运动就是让她去送死，汗水黏在身上的感觉太难受了，她连跑操都不去还去校篮队呢，“去看看你可以，但让我加入就算了。”
　　周嘉笛笑了一声，没有再劝了，两个人后半部分倒是十分和谐地走了下去，路上随意聊着天。倪冉就发现周嘉笛不是话少，只是不喜欢和自己不熟悉的人聊。晃晃悠悠到售卖点的时候，人都快关门了，大叔人挺好，帮着倪冉找了半天合适的尺码，最后拿了春夏各两套回去了。周嘉笛替倪冉拿了两套，4套校服不算多，可硬要拿这么长一路也挺麻烦。倪冉又对周嘉笛这个人有了一个新的认知，真是个好人。
　　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放学时间，倪冉没想到自己能在这一条短短的道路上白白浪费这么久。她感觉到哪里有些危险，可却又说不出究竟什么在让自己陷入危险，下课铃打断了思路，倪冉放弃继续逼迫自己的大脑，不再去想了。
　　其实校园生活没什么可说的，倪冉不是那种世俗定义上的“坏学生”，三中也是个正经重点高中，班上同学闹最大也就是谈谈恋爱，改改校裤，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可再普通的生活也会有一些不一样的事，比如马上要中秋节了，学校会组织中秋汇演，可以说是枯燥生活里少有的灿烂光彩。
　　文艺委员正兴奋无比地站在倪冉面前，劝说对方报名一个节目，试图让这位理工班门面帮着挣点光。倪冉被念得头都大了，她发现只要自己有一句拒绝，文艺委员就能找出十个理由来回堵她，反正最后的意思就是必须得去。还好倪冉这16年来没有完全浪费，她还能报个钢琴自弹自唱项目，虽然估摸她这十分业余的技术撑不到最后一轮，但她看着文艺委员那灿烂的笑容就不去打击对方了。
　　看到最终表格的时候倪冉还没反应过来，周嘉笛居然也报名了，她一开始以为自己这同桌要上台表演打篮球技巧，还寻思这个人挺牛。结果仔细一看是跟着街舞团报的，真行啊，蛮全能。
　　学校琴房和练舞房距离不远，经常倪冉去练琴就能看到周嘉笛，后来两个人干脆一起去一起回，关系那叫一个突飞猛进。按下最后一个琴键，门被打开，冒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周嘉笛跳了一下午，头发有点乱七八糟，碎发四处乱呲，她额角上还有点汗没擦干净，也不在意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就坐在了琴凳旁边。倪冉忍不住胡噜了一下手边的脑袋瓜，手感一如既往的好，周嘉笛微微仰头看她，“练好了？”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周嘉笛好像一只乖乖的大狗，倪冉拿了纸帮对方把汗擦了，点头站起来。周嘉笛一手撑着地，一手抓着倪冉的手腕站了起来。对方手心很热，带着潮湿的闷感，热度仿佛透过薄薄的皮肉直达脉搏，倪冉心中一动。周嘉笛一起身就松了手，随意拍了下裤子，就往外走，倪冉揉揉左手腕，抹过那一点早就消失不见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