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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她到底是谁 ...

  •   锦松从来没有这样激动愤怒痛苦过,各种不知名的情绪齐刷刷涌来,好像被这神秘莫测的女子玩弄了,他不理她的故弄玄虚不理她的装神弄鬼,转身就走,等他回到一个单独的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才能完全卸下铠甲,任凭情绪的宣泄。

      那只手慢慢抚过变得毛糙的照片,笑容在他眼里已看不清晰,锦松长叹一声:不管什么心耘、心瑾、心什么,都与自己无关!谁知道是不是阴谋是不是计划是不是千奇百怪的陷害?沈锦松、沈锦晴,出生起就血肉相连的两个人,无须别人置喙,况且,没有权利指手画脚!

      他把照片贴身收好,对自己说:去一趟德国吧,去看她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一只有力的拳头砸在了心上,什么勇气和信心都分崩离析。

      他安排着近期工作,只盼望着越早去德国越好,无论是荒凉坟茔还是墓草青青,总要见她一面才好。在等待的日子里,一种近乎于“近乡情更怯”的情绪叫嚣着,他依旧想到晴晴,想起她的时候,也依旧头疼欲裂。

      但,晴晴却再不入梦来。入梦来的,是另一个女子,穿着一袭高贵的黑色连衣裙,显得玉体纤纤,袅袅婷婷地走着,香气四散,他莫名地亦步亦趋,等到雾散了,他便看清了她的模样:金发,大眼睛,笑容明亮妖冶,那双小小的嘴,轻轻对他说:——我是另一个锦晴呵……

      “心耘!”他在睡梦上大叫一声,便直直坐起身来,汗水湿透了背脊,他的心却是一片冰凉。不详的预感侵入了心肺,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会梦到她?为什么她在这梦境里神出鬼没?为什么夜半无声会忽然叫出她的名字?锦松不敢深想,明明答案已完全明了于心。

      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他额头,体贴温柔地问,“怎么了?”

      他们已恋爱数年,订婚之后,伊然便搬到了这所公寓,与他同住,也俨然像模像样的一个小家。

      锦松心里叹着气,欣慰这个女子的善解人意,她并不会和一般女人一样心尖细如头发丝,连连追问:心耘是谁?!

      他拂了把头上悬悬欲坠的汗珠,淡然道,“也没什么,只是一场梦,睡吧。”他的手够住了床头的灯,“啪”的一声熄灭,心道:这可不就是一场梦魇!

      沉沉黑夜中,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咳,”他听到伊然轻轻的声音,“怎么?”他问。“我们结婚吧。”未婚妻的头埋进他的胸怀,他不诧异,结不结婚对他来说似乎没有多大区别,天生不是爱情的结合,有个女子愿意心甘情愿的奉献,已经是他的福气。“好”,睡意渐渐笼罩,有气无力地应答着,岂料伊然闷在他的怀里,低低说,“我可不想当未婚妈妈啊。”“你说……你是说……你说……”沈锦松刚刚伸回被窝的手又迅速伸了出去,开了灯,语无伦次,伊然理解为那是初为人父的喜悦,不由“噗嗤”一笑,嗔他,“你看这傻样子,也不怕孩子笑么?”双手便贴在了腹前。

      沈锦松的心绪百转千回,自己一定是个怪人!哪有不爱孩子的父亲?可是在这一刻他一点也不快乐、激动、兴奋,他看着伊然眉梢眼底的柔情,脑海中却展开这么一幅画卷:两个并肩站着的小儿女,男孩子牵住女孩子的手,那女孩儿咿呀学语,然而路是何等的漫长,有一日,这男孩儿不得不放开她的手,背负了妻子、孩子的负担……

      再次入睡前,他感到自己的眼角湿润了,低低地捂住胸口的位置,无言道:你,愿不愿意做小姑姑?高兴么?

      心耘再也没有出现过,由于伊然的身孕,婚期不得不提前,手忙脚乱地打点一切,他想去德国看一看晴晴的计划也不得不推后延迟,思及此,不无愧疚。

      可,锦晴又出现了!

      有一天一封信封上打印着地址的信搁在了他桌案上,他皱着眉拆开来一看,就屏住了呼吸,整篇纸上,满纸满篇,来来去去重复的只有四个字,毫无章法地重叠,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堆砌,那四字是:锦松救我!!红色的圆珠笔划出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迹,力透纸背,这纸单单薄薄,多处破损。

      锦松只是看了一眼这信,便浑身颤抖起来!连带着手中拿着的纸张窸窸窣窣的响。晴晴的字,是他把着她的小手一字一字教的,他熟悉她的每一个比划,熟悉她字体的每一屡痕迹。这信的主人,不疑有他——除了晴晴,不会有别人!

      偌大的欣喜和恐惧让他不能自已地颤抖着!晴晴没有死?她还活着?她在向他求救!“救我!救我!”对,对,对,他听见了她哭泣,恍若是多年前的噩梦。晴晴!他往前迈一步,眼前一阵漆黑。

      冷静下来,他恢复了理智。拿起电话,拨通了同学录上的一个号码,他叫周伟民。目前的身份,是一个调查机构的负责人,即私家侦探。沈锦松与周伟民大学时的交情不可谓不深,如今踏进了社会,或许联系已不多,但交情还在,与其是交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不如旧日朋友可靠、

      他们相约在一家茶餐厅里,锦松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最近的事,周伟民扶扶眼镜,“不是开玩笑?“

      锦松苦笑一声,“不是。”

      “好。你的意思是,有个女人对你们家人说是你妹妹异国的小姑子并带来许多你妹妹的旧物,可你不久又得知你妹妹已经死了,而今天你却收到你妹妹亲笔手书的信?”锦松点头,周伟民说,“真够一波三折!你要我找到你妹妹的下落?”

      “不!”沈锦松斩钉截铁,深吸了一口气后,定定神,对他说,“我想知道心耘到底是什么来历。她一定,一定和晴晴有十分重要的关联!”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沈锦松支付了一笔调查费用,周伟民请他等候消息。

      就在这等待的过程中,那信却从来没有中断过,每天一封,全部是晴晴的笔迹,但是每一篇都言简意赅,今天的,是这样的:

      “这里是寂静的夜,我伸出手去,只感觉到无边无际的苍凉。森凉的镜子里,我看到一个衰颓而苍白的女人,我冰冷的手指在镜面上划过,这——还是我自己么?这不是。我想我大概回不到过去了,那个干净的青春的晴晴。是否不伦的感情终究受到天谴?这报应,我是受到了,不过是自食其果!可这样的我,这样灰白的、没有生命力的我啊……他也不要我了!我千百次梦中祈祷,他救我救我,可这是真的,他不在了,我至爱的——哥哥!心耘对我说,男人多半不可信,我置若罔闻地摇头,不,他并不爱我。这条路,我走得如此荒凉,却唤不回他的匆匆一顾么?心冷若尘灰,我指着书中的字句对心耘一字一句地念: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信至此戛然而止,这是收信以来第一次在信中看见“心耘”这个名字,看来,心耘确是知道晴晴的下落了?他拿出手机,要拨打周伟民的电话催促他调查进展。结果,秘书小李推门而入,告诉他总经理有请。

      沈锦松只好暂时放弃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疑惑,定定神去往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年过四十,对他还算赏识,这时候,笑眯眯地让人倒水,并一指沙发,“坐。”沈锦松略感局促,从上司的眼里看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年轻人,深藏不露啊!”他走过去,拍了拍沈锦松的肩。沈锦松疑云顿起,摸不着头脑,“姜总,您是什么意思?”姜总正襟危坐,问他对华中分公司有什么看法,沈锦松便一五一十侃侃而谈,也看得出姜总眼里是不无赞赏的,他略微松了一口气。“德方,最近有人来视察。”沈锦松立刻表态,“好的,我做好安排。”姜总却摆手,眼睛又带了份捉摸不透的笑意,“他问我公司里有没有一个叫沈锦松的年轻人,我说有,他的意思是,提拔你。”

      “啊?”这一次,轮到沈锦松目瞪口呆。他没有背景,更没有机会交结什么贵人,这一说,又从何说起?

      尚未尘埃落定,周伟民的电话打来,他约他出来。

      “锦松,远离这个女人,很危险,她,你绝对玩不起。”开场白开门见山,沈锦松感觉到心颤了颤,仿佛无意间被人窥见了心事,微愠地说,“你想到哪里去了?”

      “好好好,我只是好心提醒。下面,说正经的吧。”周伟民板起了面孔,拿出了一叠子照片,照片上,同一个面孔却千变万化,有的热情似火,有的冰冷似火,有的妖娆妩媚,有的孤傲清冷……在不同的场合,便有千变万化的本领。锦松看得愣住,一张张翻阅,早知道心耘是神秘莫测不可小觑的女子,可眼前变魔术般还是让他感叹。

      “她中文名叫贺心耘,确实是中德混血儿,母亲是中国人,患有精神分裂症,长期住在疗养院,在她十几岁时便不管她。父亲,除了知道是个德国人外其余情况不得而知。十四岁,数度进出戒毒所,十六岁,涉嫌贩毒案,不知又是何方神圣救了她出来。而后两年,身居墨尔本。再后来,很奇怪,像是一张白纸被涂抹地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一直到现在,她又重现江湖。她挥金如土,出口阔绰,她的职业是……”周伟民看了一眼沈锦松,顿住了。

      “说下去。”沈锦松奇异地感觉到紧张,手紧紧捏住了玻璃杯。

      “你知道,有一种女子以出卖姿色为生……诶诶,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别不相信……她确实是被人包养的情妇。”

      真相一点也不神秘,反而肮脏丑陋,沈锦松感到惋惜和心痛,贺心耘明明只是路人,这种感觉却无异于很早很早的当年,他亲眼看见妹妹堕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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