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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水面之下 ...

  •   冷。
      好冷。
      意识脱离过于美好的幻境瞬间,刺骨的寒意侵占了所有感官。

      身体几乎冷到麻木,从窒息的程度判断,时间似乎没有过去太久,他知道自己仍在坠向深处,只是莫名地,卡卡西这一会什么都不想做。
      冰冷而黑暗的湖水之中,不知为何却有一抹微光,卡卡西睁开眼睛,咒力让脆弱的角膜免受伤害,得以用目光捕捉眼前如梦似幻的蓝色。

      他怔了怔,一串气泡从口中吐出漂浮向上,却很快遇到阻碍,被迫沿着轮廓滑向一侧,随即与其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卡卡西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抹绮丽的蓝色竟属于某个人的眼睛。

      蓝眼睛的主人在上方近在迟尺的地方,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隔,湖水未能沾染他分毫,形状贴合的空泡将他舒展的身体包裹。
      “清醒了?”五条悟的声音有些失真,卡卡西甚至没听清说了什么,下意识张了张嘴,于是又一串气泡浮上去,步了前辈后尘。

      水的浮力推着他,却抵不过重力,只托起了他的四肢。
      五条悟抓住他浮向上方的手。

      离开湖水后,两人回到了八丁出岛的尽头。
      卡卡西动作僵硬地将吸水后格外沉重的外套脱下,接着是他自己的衣服,拧干水分后正要穿回去,一件大衣兜头罩下,他反射性抓住,布料上还残余着些许温度。

      “辛苦啦,既然这家伙的能力是幻境,那就可以温柔点来了。”一身黑色制服的五条悟抻着胳膊左右拉伸了一下,“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要睁大眼睛好好看哦。”

      他再次来到水下,深入到湖底。

      当时封印「男体山荒魂」的咒术师在湖底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打下了石柱作为基质,石柱分别雕刻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属于四象封印的一种。
      毕竟千年过去,即使有咒力加持,石柱也逐渐变得脆弱,地震的波动让青龙所在出现了缺口,整个封印如今摇摇欲坠,艰难维系,不知何时就会彻底崩溃。

      依靠六眼轻而易举判断出了基质的位置,五条悟来到西方点位所在,「苍」的引力直接将其压碎。
      脆弱的平衡立刻被打破了。

      五条悟离开湖水,回到半空,下方的咒力反应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拔高到可怕的水平。

      黑暗中,湖心平起波涛,浮冰寸寸碎裂,声音由远及近,水浪到达岸边,几块被浪抛起的碎冰落到卡卡西脚边。
      很快,水面恢复了平静,咒力却越发躁动。

      卡卡西的本能向他发出警报,下一秒,湖水冲天而起!
      巨大的水柱对着半空的五条悟而去,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之后竟然去势不减,直冲天际。

      这个过程持续了数秒,水面下降了明显一截,片刻后湖水不再动荡,天空却骤然下起了大雨。
      湖水散成的雨中蕴含着咒力,承载了咒灵荒魂的术式,覆盖了足有数百平方公里的范围,悄无声息地将人拉入幻境。

      即使早有准备,面对周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咒力还是难免中招,卡卡西应对幻术的经验很丰富,正要像之前一样打乱体内咒力的流动脱离幻境,却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停住了。

      “卡卡西?”白发男人跟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接着半蹲下来,张开了双臂,“走累了吗?还要一会儿才到家呢,我抱着你吧。”

      ……父亲。
      卡卡西用目光描摹他的面庞,他离开的太早了,模样已经在记忆中变得模糊。

      旗木塑茂的五官相较于卡卡西更加冷硬,他脸型方正,面无表情时便气势迫人,难以接近,当然,在面对唯一的亲人时,他总是神情柔和,卡卡西只在接受教导时见过严厉的父亲。

      “卡卡西,怎么了?”旗木塑茂微微皱眉,流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

      “没什么……父亲。”卡卡西轻声说道,“我不能留在这里太久,外面有个家伙让我好好看着他呢。”

      “再见。”

      ……

      中禅寺湖水最大水深163米,平均水深94.6米,面积11.62平方千米,咒灵被封印在接近湖中心的位置,在八丁出岛尽头的前方。

      卡卡西回到现实的时候,雨水还未停歇,只见前面千米之外的湖面轰然炸开,巨大的阴影破水而出,加速坠向天空。

      咒力的光辉在空中凝聚,能量压缩于一点释放,如同赤色的流星贯破夜空,咒灵的体型很大,这一下让它多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斜飞了出去,刚好是卡卡西所在的方向。

      这与对方轰穿地面的那次似乎不是一个能力,给人的感觉不同。卡卡西从咒灵身上收回视线,看向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五条悟。

      “这个角度的话,稍微粗暴一点也没关系吧。”五条悟轻笑着,两种咒力分别在他的双手凝聚。
      他将双手相合,随即一前一后分开,像为了瞄准蓄力一样,伸直向前的手将两指屈起,熟悉的能量波动在他指尖汇聚,然而就在蓄势待发的瞬间,突然毫无预兆地收敛了回去。

      “真是粗糙呢,不过也勉强合格吧,作为领域来说。”五条悟放下手,点评道,“直接祓除掉稍微有点可惜啊。”

      话音落下,天色忽然大亮,赤红的巨大太阳高悬,脚下是黑色的玄武岩,覆盖着厚厚一层火山灰。
      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卡卡西反射性眯了下眼,随即在领域必中效果下被拉入幻境。
      这是第三次了。也许是领域的加持,比起前两次要更加真实,更加沉浸,如果猝不及防中招会很棘手,好在他在意识到进入领域的瞬间就迅速做好准备,咒灵的咒力刚刚侵入就被打散了。

      卡卡西立刻清醒过来,入目便是赤红的苍穹,白发高挑的身影站在前方,微微垂首,一动未动。

      胁差无声出鞘,他抽身上前,银白刀刃反射赤色,沿着地面裂缝潜来、突然发动袭击的触手寸寸斩断,落在地面上如同水滴入河流,融入黑色的岩石之中,断口却迅速恢复如初,继续发动攻击。
      这些触手的数量不多,但胜在灵活,卡卡西一个人有些左支右绌,终于还是出现了疏漏。

      来不及拦下,他伸手去抓五条悟的衣服,却在咫尺之处停下,不得寸进,卡卡西顿了一下,见那触手也像他一样碰不到对方,便立刻将此人弃之不顾,专心对付咒灵。

      不需要固守一处,卡卡西放开了手脚,向着咒灵本体所在的方向前进。
      说实话,只要不被咒灵的术式控制,对方的攻击性甚至比不上弱一点的一级,但它的咒力太多了。

      咒灵的本体如同小山臃肿,之前被轰穿的大洞不见痕迹。它既长着翅膀和喙,也有鳞片和腮,看起来不伦不类,凑的近了才发现那些触手原来是他的触须,从它下巴两侧、腮的旁边伸出,视觉上颇为恶心。

      这家伙的鳞片表面滑溜溜的,像是有一层粘液,卡卡西沿着他的身躯向上奔跑,不得不将咒力覆盖在脚底提高抓力。
      触须争先恐后地涌向他,咒灵扭动着身体,卡卡西依然如履平地,挥刀将触手斩断,很快便来到咒灵似鸟似鱼的脑袋上。

      咒灵抬起翅膀,将脑袋往下面塞去,卡卡西不再纠缠,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咒力于脚底爆发,整个人向后一跃而起,触须紧追而来,他双手挥刀,自上而下。

      五条悟给他的胁差能力是咒力释放。
      咒术师是可以将咒力直接释放出去攻击的,但要维持其形态,转化效率低的吓人,收益与付出不成正比,因此除非有相应的术式,大家都还是老老实实打拳或者注入到武器里使用。

      而这把胁差则是可以将注入到其中的咒力以较高的效率释放出去,作用很简单,但很大一部分人就连将咒力成功注入武器都要拼尽全力,而这只是第一步。
      如果只是单纯的输入输出,咒力只会像水从水管流出一样软绵,要想具备攻击力,一要加大水量,二要收紧管口,就像高压水枪一样。

      人的肉眼看不到纯粹的咒力,只见那些触须齐齐断裂,咒灵反应及时,将翅膀交叠挡在身前,咒力斩断了两个翅膀,剖开它的身体,留下深深的切口。
      “唳——!!!”咒灵张开鸟喙,发出刺耳的叫声。

      卡卡西恍惚了一下,在跌到地面摔断骨头之前,他清醒过来调整了姿势,勉强安稳落地,只是胸口觉得闷堵,忍不住咳了一声。
      甜腥味在口中蔓延。

      卡卡西擦去唇边沾到的血,抬头瞥了一眼咒灵,那道伤口正在迅速愈合。
      必须要用威力足够的攻击将咒灵的核心打碎,否则在过于充沛的咒力加持下,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但领域加载的术式很烦人,一直不断地试图影响他,于是不得不一直保持咒力紊乱的状态,这样不仅对身体有一定的伤害,更会影响咒力的精确控制以及最大输出。

      分出精力应对术式的情况下,刚才的攻击已经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并且还不能连发,虽然他咒力还算充沛,但和眼前咒灵比起来还不够看,要拼消耗自己必然会输。
      拖得越久情况越遭,与其等待不知道是否会有的转机,不如放手一搏。
      卡卡西立刻做下决断。

      经过刚才一番运动,冻僵的身影已经有了充足的热量,小臂长的胁差灵巧地在手指间旋转,被重新反握在掌心,干脆地向大腿刺下。

      疼痛无法解除咒灵的术式,否则他泡在冰水里的时候就该醒来,但没有被拖入幻境之前,这能让他多抵抗一段时间,而如果在这期间他没能杀死咒灵,或是打碎领域,结局也可想而知了。

      ——胜败生死,尽系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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