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星河》若盛

4、接触 “不拔不行

　　一楼的口腔全景X光拍照室外，无人排队。将缴费后的单子交给门口等着的医生，林念抬眼紧盯着室内中间摆放着的机器看了一会儿，只听见医生交待道：“把金属物件摘下，不要带进去。知道了吗?”林念点了下头。医生转身进了控制室，林念把脖子上戴着的一条铂金细链取下，鲸鱼形状的挂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顺手把项链放入挎包里的小口袋后，将包留在控制室门口的挂架上，林念步入了拍照室。

　　这时，医生也进来了，在医生的指挥下，林念站到了机器前，下巴挨到了指定的位置，医生顺手给了她一张薄膜，告诉她将薄膜套在专属位置，上下牙咬紧仪器上的小塑料板。医生调节好高度和角度关上门便去了控制室。随着机器微动，X光片拍好了。

　　林念回到二楼诊疗室的时候，只见谭致远弯腰倾身，手握鼠标仔细地查看传过来的她的牙片。见她站到了身边，也在盯着片子看，抬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指了一下牙科椅：“躺上去吧，我再看看你口腔内的情况。”等林念躺好，他坐了过来，又抬手打开了灯，微微移动对准她的口腔位置，利落地戴上手套，一只手固定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捏着一次性口镜，轻声道：“张嘴。”

　　他缓缓地倾下身，低着头，那双墨黑深邃的眼眸背着灯光映在了林念的眸子里，目光落在了她微张的嘴巴上，唇部有些许颤抖，“别紧张，放松。张大一点”淡然清润的声音安抚了林念。林念按照要求张大了嘴。谭致远用口镜仔细查看两侧智齿的情况。林念鼻腔里又盈满了那淡淡的薄荷香，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挺好闻的。“你左边的智齿需要拔掉，已经出现了智齿冠周炎，炎症比较严重。”

　　谭致远推开灯，示意她坐起来。林念有些迷茫地看着他，语气略带焦急问道：“不拔不行吗？我怕痛。”“难道你现在就不痛了？”谭致远脱下手套，坐回桌子边，指着电脑屏幕跟走过来的林念继续解释道：“看你的牙片，你左边这颗智齿属于向前倾斜的阻生智齿，这很容易导致邻牙间积存食物，从而会导致邻近咀嚼功能的好牙出现龋坏的情况。而且，你现在这颗智齿的牙龈炎症严重，如果进一步向肌肉间隙内扩散时，可造成间隙感染。严重的间隙感染有可能引起纵隔炎、心包积液甚至是全身败血症、脓毒血症，最后造成死亡的危险……”

　　看着林念刷白的脸色，谭致远知道吓到她了。轻缓了一口气，柔声道：“今天拔？”林念此时已经不敢想象自己因为一颗牙而一命呜呼的惨状，慌忙点头。但，她紧接着又摇着头嚅嗫道：“谭医生，我可以过几天……再拔吗？”看着谭致远眼神中流露出的不认同，她接着说道：“我……需要做心理建设。而且我今天…….没吃东西，我怕……晕。”

　　谭致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姑娘眼睛像一汪清泉，睫毛微动，企图掩盖里面流动着的不安。伸手轻扶了下鼻子上的蓝色的口罩，他开口道：“行吧，但尽快。我给你开点儿止痛片，如果你实在忍不住疼就吃一片，但最好不要吃。注意饮食清淡。”接着，摸过鼠标，开药。操作完毕，他看了一眼身边仍旧惴惴不安的林念，左手缓缓地摩挲了下鼠标边上搁着的笔，顿了一会儿，对上林念疑惑的眼神，又开口道：“你有我的微信，需要帮助就微我。”

　　取好药，走出医院大门，林念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她不断回想着谭医生的话，灵光一闪，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不断往下滑，终于看到了一个对话栏上赫然显着一个名字“谭致远”，才恍然想起前几天黄昏的那次相遇，那身白衣黑裤。原来，他真的是牙医。犹豫了一会儿，林念点开对话框，输入了一句话“谭医生，我是林念。今天谢谢你。我调整好心理后会来的。”

　　输入完毕，手机放入包里，顺手从小袋子里取出项链戴上。顿了一下，她决定先回家附近找个饭馆祭五脏庙。顺便打个电话给王昕颜，让她帮忙开车把滚蛋送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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