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星河》若盛

3、再遇 林念眼神瞟

　　坐在出租车上，车窗外渐凉的秋风，瑟瑟地吹进来，让林念感觉身上都有点儿起鸡皮疙瘩了，她左右手轻搓着双臂，淡淡地望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风景。市口腔医院其实离她上班的地方不太远，就隔着条商业街，离她的住处坐车也就是20多分钟的样子，刚出神没多久就到了。站在医院门口，林念发现今天来看诊的人还是挺多的。虽然口腔医院在商业街附近，但却是闹中取静。步入医院，人虽然有些多，却不太吵，一切秩序井然。

　　林念默默地去排队挂号。队伍有点长，但大家都显得挺耐心的。林念无聊地翻看着手机。不远处的咨询台前走过来一道身影，黑裤白大褂，医用口罩遮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眼睛，眼神微凉如远山。白皙的手指攥着一张就诊卡，清朗的声音响起：“病人落下了，想办法联系下。”前台护士莫名脸红，接过卡片，甜甜地说道：“好的，谭医生。“身影转身，眼光扫过排队的人群，停顿了一下，抬步离开。空气中隐隐飘过来一丝薄荷的味道，夹杂在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之中，略显清凉干爽。林念暗暗地揉了下鼻子。

　　终于轮到林念了，快速挂完号，林念拿着单子，上了二楼，循着科室，坐到了等待的长椅上。轻搓着左脸的痛处，忍不住瞄了眼对面门内的牙科椅，耳边不时传来的机器尖锐的声音，让她紧张起来，心跳加速。她揉了下衣角，抬头看着诊室门口挂着的小屏幕上显示的那一排名字，她前面还有五位患者在等待就医。暗自叹了口气，松开衣角，她拿起手机随便浏览打发时间，顺便转移下注意力。

　　就以为今天会在这儿耗下去时，在没吃早饭的饥饿感和疲惫感双重折磨下恍惚不已的林念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缓缓地站起身，轻晃了一下脑袋，步入了诊室。

　　诊室规模挺大的。厚厚的磨砂玻璃将诊室分隔成了三个独立的小空间。其中的一个隔间内一位医生和护士在忙碌着。而面前的这个隔间，桌子边端正地坐着一位男医生，应该是刚结束上一位患者的诊治，戴着蓝色的医用口罩，笔挺的白大褂里露出白色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着，妥帖地贴在了喉结下方。眼神专注地盯着护士刚递过来挂号单。

　　林念走过去，捂着左边脸，微微张嘴，生怕扯到腮帮子，轻声道：“医生，我牙疼……”这时，医生抬起头，额头白皙，眼睛清亮，对视了一下，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林念？”尾音轻翘，韵味悠长，林念有些愣怔。他似乎轻笑了一下，眼睛微弯，眼神示意林念坐下来。然后，医生抬起左手托起林念的下巴，轻捏住，分开她的嘴，右手捏着一根小棒子轻压住她的舌头，查看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是智齿的位置疼吗？”因为他的靠近，白大褂袖口处隐隐又传来了一阵淡淡地薄荷香味，清凉的味道稍稍地缓解了林念紧张的心情。

　　“对……左边……那颗……”被带着凉意的手指捏着下颚，林念的声音有些含糊。闻言，他松开林念的下颚，示意她躺到后面的牙科椅上去。林念乖乖地躺过去，紧张得双手前臂交叉放在胸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成功地让医生轻笑出了声。他走到牙科椅旁的小柜子前，从柜子上放着的盒子里抽出了一副未拆封的橡胶手套，戴上后，调整了一下牙科椅的高度，坐了下来。一只手再一次捏住林念的下颚，手指微微施力把她的嘴分开。另一只手打开了上头的灯，轻移到合适的位置，照着林念的口腔，但又不至于让她觉得灯光刺眼。

　　微凉的手套让林念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靠近了一些仔细地观察了下她的牙齿情况。好看的眉头微皱，语调平静地打趣道：“看起来你疼了好几天了吧，还真能忍。”林念忽而觉得有些委屈，撇了下嘴，不敢乱动。眼神瞟到了白大褂上面夹着的医生名夹，“谭致远”……这名字莫名有种熟悉感。

　　在他松开手后，林念轻声问：“很严重吗？”

　　谭致远收回手，一边摘下手套，一边缓声道：“牙龈红肿得厉害，具体的要先去拍个片子，我仔细看过后再说。”林念坐了起来，揉了揉左腮帮子，点了点头。

　　坐回桌子前，再次点开电脑里林念的档案：“年龄？”“26岁。”“有没有过敏史？”“没有。”他补充完信息后，突然冒出了一句：“这段时间是月经期吗？”坐在牙科椅上的林念闻言抬头惊愕地看着他端正的后背，脸上感觉都冒出了热气，迟疑了很久，嗫嚅道：“这很重要？”“是的，因为如果你要拔智齿，就要跟这个特殊时间错开。”致远转过身，眼神一瞬不瞬、认真地看着林念。“哦，不是……不是……月经期。”林念觉得面对着一个陌生男人，虽然对方是医生，后面三个字仍有些难以启齿，声音小得都成了气音。

　　诡异的气氛持续了十几秒，谭致远转回身，握着鼠标轻点了一下，保存档案。继而一顿操作后，说道：“拍个片子吧，拍全景和侧位，我给你开单子。”“哦。”“拿就诊卡去一楼缴费拍片子，片子不需要带过来，电脑会传回。”“哦。”林念转身出了诊室。

　　谭致远侧靠在桌子边，瞅着林念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新文入坑，不会弃坑，放心追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