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森林》浮樱翎

1、友情之上（威尔第X斯卡鲁）

　　“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吱————”急刹车。
　　摘下头盔，紫色的头发，一脸不屑：“切，太简单了。”斯卡鲁离开自己心爱的摩托车，拎着头盔，坐在椅子上喝着矿泉水。
　　“喂，斯卡鲁。”旁边的人走过来。
　　“干什么？”皱眉，一脸不爽地看着走过来的人。
　　“你的摩托车刚刚检修过了，配件已经开始老化了。”
　　“……我知道。”放下矿泉水瓶，斯卡鲁的手指敲着桌面。
　　“我认识一个科学家，对各方面都很有研究，说不定可以帮上忙。”来人递过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疯狂的科学家——威尔帝。

　　“就是这里？”斯卡鲁停下摩托，一脚着地，摘下头盔，看着这幢阴森破败的房子。“这种地方居然还会有人住……”院落的大门已经锈蚀到根本不能用，满地的杂草，似乎从来没有修整过。进入院落后，仿佛被世界隔离，高大的院墙阻挡了外面的世界，一股混杂着金属和发霉的味道钻入鼻腔。斯卡鲁小心地推着自己的摩托车，一路上听着踩过草地那种“吱嘎吱嘎”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快感。
　　终于走到房子的门前。房子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连按门铃的地方都快找不到。斯卡鲁努力辨认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红色的按钮，用力按了下去。
　　几秒钟之后，喇叭里响起了机械的声音：“请报上姓名，说明来意。谢谢合作。”
　　真是令人不爽的问话，斯卡鲁很想直接扭头就走，但是为了心爱的摩托车，耐着性子回答：“我叫斯卡鲁，有人介绍我来找‘疯狂的科学家’威尔帝。据说他可以帮上我的忙。”
　　几秒的沉默之后，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欢迎来到威尔帝博士的城邦。”
　　“轰隆隆”看似破败的木门居然是足足有10cm后的钢板组成的，走进这幢外表破败不堪的房子，斯卡鲁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
　　一进门就是堆满各种资料文件的客厅，中间是两张双人沙发和一张咖啡桌。楼上有四个房间，一楼的资料堆中有四条路，一条看起来是通向厨房，一条是大门，一条是一扇金属门，最后一条通向上楼的楼梯。
　　“zi——”金属门打开了，一个有着绿色刺猬头、戴着圆眼镜、下巴上长着零碎的胡子、穿着看起来像是随意套着的白色大褂和系着一条白色领带的男人。白色外套下的衣服还算整洁。男人抓着自己的头发，跌跌撞撞地走过资料堆，注意到正处于目瞪口呆状态的斯卡鲁，大笑起来：“几乎每个人都是这个反映，你不必担心。我是威尔帝。”说着，男人走到斯卡鲁面前，伸出手。
　　斯卡鲁有些恍惚地伸出手，双方握手。这个人就是威尔帝啊……TMD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威尔帝是一个疯子啊！！！
　　斯卡鲁刚想扭头就走，威尔帝抓着他的胳膊扯到沙发上，斯卡鲁无奈跌坐在沙发上。
　　“疼！”从腰间靠着的地方拖出一个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斯卡鲁犹豫着要不要丢掉。
　　“啊，这个，终于找到了，原来在这了。”威尔帝接过零件，随手装在口袋里，然后十指交叉托着下巴问斯卡鲁；“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有人告诉我你可以帮我改造摩托车。”斯卡鲁回答，语气中有八分的不信任。
　　“哈哈哈，摩托车！真是个奇怪的人。”威尔帝站起来，“把你的车赶进来吧，到那扇金属门里去，我在里面等你。地上的资料随便你了。”
　　虽然很不信任，但是来都来了，斯卡鲁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摩托车推进了金属门内。然后，斯卡鲁觉得自己有充分的必要去看医生。
　　金属门内，是一座电梯，很宽敞很大的电梯，如果有需要的话，斯卡鲁觉得完全可以装下一辆越野车。
　　电梯安稳的下降，电梯门滑向两边。呈现在眼前的是巨大的试验场，以及乱七八糟的机械零件。墙壁上有几扇金属门，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威尔帝扶了一下眼镜，回头对斯卡鲁说：“这里是我的实验室，把摩托车推进来吧。我帮你看看。”

　　即使事到如今，斯卡鲁也不明白，为什么威尔帝会帮自己那个忙。是因为太无聊吗？那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威尔帝怎么可能答应。
　　斯卡鲁趴在沙发上喝着对身体很好的蔬菜汁，问正在喝咖啡的威尔帝：“喂，为什么当初你会答应帮我？”
　　威尔帝笑笑，说：“因为你看起来一副很笨很好欺负的样子。”
　　“那是什么啊！！”斯卡鲁强忍住把手中的杯子向威尔帝扔去的冲动：如果真的扔了下场会很惨。

　　之后的两天摩托车就放在威尔帝那里，斯卡鲁被说服先住下来。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情，斯卡鲁回去收拾了一些衣服，打算住在这里。其实斯卡鲁并不乐意，因为这里实在不像是人可以住的地方。但威尔帝给他展示了试验场中某房间内的设备后，斯卡鲁觉得这里似乎不错。

　　最初斯卡鲁认为威尔帝是一个很靠不住的人，但是看到他对科学的痴狂，埋首在成堆的资料文件和机械零件中，不眠不休，甚至都忘记了吃饭。排除一切外界事物，沉浸在科学的世界里。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院墙那么高，让外人恐惧接近的原因。
　　端着蔬菜汁，斯卡鲁单手撑着身体，坐在一堆零件上，看着威尔帝在改装摩托车。自己也很疯狂吧。斯卡鲁想。每一次工作都在地狱的边缘打转，虽然被称为“不死”，但是也不是没有接近过死亡。因为刺激，因为不想死，因为想活下去，所以才会选择这份工作。或许很矛盾，但只有在生死边缘，才能最强烈地感受自己活着。那种强烈的存在感让自己沉迷，就像毒品一样无法摆脱。

　　两天后斯卡鲁推着摩托车离开了威尔帝的家，威尔帝没有出来送他，那家伙很忙。斯卡鲁回头看了一眼阴森的古宅，想到里面的高科技，晃了晃头，带上头盔，发动摩托车，绝尘而去。
　　楼上窗帘后面威尔帝靠着墙，抽着烟，看着远去的身影，慢慢笑起来。

　　“轰！！！”巨大的轰鸣声。
　　“喂！快来人！！！”嘈杂地呼喊声，人们在手忙脚乱地干着什么。
　　斯卡鲁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似乎是温度，似乎是血液。
　　很困。
　　闭上双眼。
　　我想睡一会儿。

　　头很疼，刺鼻的消毒药水味不断钻进鼻孔，让斯卡鲁不禁皱起了眉。皱眉的瞬间头剧烈地痛起来。
　　“你受伤了，小鬼。”有些沙哑的声音。
　　斯卡鲁睁开眼，看到胡子增多的威尔帝。威尔帝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看到斯卡鲁醒了，抓抓自己的头发，说：“呃，我忘记了一个零件。还好你没死。”
　　果然很靠不住。斯卡鲁别过头。
　　“你睡了七天了，我一直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我是科学家，可不是医学家啊。”威尔帝自知理亏，尴尬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的车怎么样了？”斯卡鲁淡淡地问。
　　“报废了。”威尔帝简短地回答。
　　“……”斯卡鲁疲惫地不想再说什么了。
　　“我会赔偿的，小鬼。”威尔帝苦笑着，轻轻揉了揉斯卡鲁的头，“等你好了就能看到了。”
　　“……”斯卡鲁依然没有回答。威尔帝的手很大很温暖，和自己完全不同。
　　“我先走了。”威尔帝起身走出房间，带上门。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开了。
　　皮鞋的声音不紧不慢，拉过椅子坐下。
　　来人还没开口，斯卡鲁就出声说：“你这家伙，来嘲笑我的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不是还没死吗？所以‘不死’的神话还在继续。”充满磁性的男声回荡在病房里。
　　“……切。”斯卡鲁稍微转了一下头，“那你来做什么？里包恩。”
　　男人淡笑着，扶了一下帽子，说：“来看看我跑腿的小弟伤势如何啊。”
　　“跟你没关系吧。”斯卡鲁回答。
　　“也是。你的摩托车报废了吧。”里包恩单手撑床，看向一脸不耐烦的斯卡鲁。
　　“有人会替我修好的。”斯卡鲁别开眼睛。
　　“啊，是吗。那个威尔帝是吧，罪魁祸首。”里包恩重新坐下。
　　“……真烦。”
　　“呵。”里包恩笑了一下，“早点好起来吧。”说着起身，拍了一下斯卡鲁的肩膀。
　　“疼……！你这家伙想干什么啊啊啊啊！——咳咳……”让这家伙进来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里包恩消失后不到三分钟，威尔帝重新出现。
　　“午饭。——啊，别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这是买的。——是拜托别人买的。”

　　TBC

　　在威尔帝的坚持下，斯卡鲁把不算是好吃的午饭全都给咽了下去。可恶，撑死了……斯卡鲁真的很想把那一大盒东西全都掀到威尔帝的脸上。你以为我不用保持身材吗？！万一我的身体变化太大以后不能工作了怎么办？！你养我啊！
　　“你没事干了？”斯卡鲁面无表情地看着威尔帝，其实是不能有表情，因为很疼。
　　“陪你就是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事情。”威尔帝笑着回答。
　　“切。”斯卡鲁把头别过去，虽然会有些疼，但是，总比会被发现脸红好。

　　身体恢复得很慢。
　　威尔帝每天都来。
　　斯卡鲁已经可以坐起来了。每次看到威尔帝来这里送饭或是所谓的聊天，斯卡鲁都想用心爱的头盔去砸威尔帝的脑袋：你TMD很闲是不是！我现在把你扔海里你一定会和海水同化的！
　　但是一切的不满都在威尔帝微笑着揉揉自己的头之后消失殆尽。把头转向窗户处。作弊啊！明明是那么可恶的家伙，为什么手会那么温暖，甚至，有些心跳加快呢……可恶，一定是身体受伤的缘故！得快点好起来才行，这样去心脏会受不了的。

　　“来我家吧，小鬼。”威尔帝靠在窗边，双手插在裤袋里，视线通过镜片与斯卡鲁对视。
　　“……为什么？”斯卡鲁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这样我比较方便照顾你啊，小鬼。”
　　“等我想想。”

　　“嘟——嘟——”
　　这是斯卡鲁第三次拨打里包恩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电话。
　　“不对劲啊……”斯卡鲁看着话筒。现在是白天，里包恩通常都是晚上不接电话的。因为晚上有任务或是在干别的什么，斯卡鲁没胆子打扰，否则不光是死的很惨了，简直就是比下地狱还痛苦的事情。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斯卡鲁放下电话。
　　那家伙怎么了？虽然把自己当做跑腿小弟，经常使唤来使唤去的，至少还帮过自己。那次被人追杀如果不是里包恩的话，或许现在自己早已经只是一具尸体了。
　　窗外的天气很阴沉，仿佛随时会下雨一般。连空气都有些浑浊和沉重。
　　突然很讨厌一个人。

　　“走吧。”威尔帝带着勉强可以走路的斯卡鲁来到自己家，打开斯卡鲁上次住的房间，放进行李。“有什么事叫我就可以了，其实也有机器人。”说罢，揉了揉斯卡鲁的头便走开了。斯卡鲁默默地看着这个房间，莫名地感觉很冷。很讨厌一个人的感觉。
　　“喂。”拄着拐，斯卡鲁出现在威尔帝的书房。
　　“你怎么过来了？”端着咖啡杯，威尔帝一只胳膊搭在椅子背上，转过椅子，看着斯卡鲁。
　　“你邀请别人过来不是应该陪着客人么？”斯卡鲁小心地坐在沙发上。才不是因为我讨厌寂寞。
　　威尔帝笑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斯卡鲁。
　　“你干嘛……”有些心虚地别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有电话吗？”
　　“喏。”懒懒地抬手一指，在乱七八糟的文件堆旁，电话很不显眼地摆在那里。
　　艰难地走过去，斯卡鲁再次拨打了里包恩的电话。
　　“嘟——嘟——”又是漫长的等待，斯卡鲁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喂？”在斯卡鲁快要绝望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嗓音。
　　“喂！你干什麽去了？！害得我找你都找不到。”斯卡鲁大吼。
　　“……安静点。”里包恩的声音有些疲惫。
　　“……发生什么事了？”斯卡鲁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暂时和你没关系。你在威尔帝家乖乖养伤，事情办妥后我去接你。”里包恩的声音沙哑了很多，透露着疲惫。
　　“我不能帮上什么忙吗？”里包恩虽然经常使唤自己，但都是一些很琐碎的事情，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太大的困扰。这次居然只字不提让自己帮忙，事情似乎已经严重到了一个自己无法插手的地步。
　　“现在没必要让你知道。我很忙。”说完里包恩便挂了电话。
　　握着话筒，斯卡鲁看到厚重的窗帘缝隙中流泻出微弱的阳光，灰尘可以看得很清楚，灰分在空中浮动着，让呼吸变得困难。
　　未来，会怎么样？

　　“小鬼，先养伤吧。”威尔帝揉着斯卡鲁的头，微笑着，转身走向门口，“记得一会儿要把午饭吃光。”
　　青筋。
　　“我才不要吃那么多！”

　　身体慢慢康复。
　　晚上如果威尔帝没有工作，会过来陪斯卡鲁一起睡。
　　反正是都是男的有什么关系。斯卡鲁完全不在意这种事，而且威尔帝的身体温度比自己的高，很温暖。
　　威尔帝在休息时喜欢抽烟，所以指间总会有些许烟草的味道，慢慢飘进鼻腔，有些苦涩，却无法遗忘。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明亮的星空慢慢被乌云遮住，那不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威尔帝的休息时间越来越短，似乎在着急。
　　斯卡鲁捧着蔬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威尔帝近乎狂热地写着、划着和敲击键盘。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这样的日子还可以持续多久？

　　每天看着威尔帝做实验，喝着最喜欢的蔬菜汁。闲下来的时候就做做复健运动，威尔帝答应帮自己弄一辆新的摩托车。

　　每天都是带着温暖和微笑度过的日子。偶尔会为了午饭的问题吵架，自己因为太无聊跑去找威尔帝聊天。坐在摆满书柜、充满陈旧感书房的窗台上，看着阳光照射下飞舞的灰尘。默默发呆。

　　即使那心中的不安已经快要爆炸。

　　完全康复后的第三天。
　　崭新的摩托车放在地下实验场里。
　　斯卡鲁兴致勃勃地打算试验新车，却听到了按门铃的声音。
　　“斯卡鲁，我是里包恩。顺便把威尔帝也叫出来吧。”里包恩的声音里比起上次好了很多。斯卡鲁放下摩托车，迅速跑向电梯。威尔帝看着斯卡鲁欢快的背影，把手中的烟扔在地上，用力踩灭。

　　乱糟糟的客厅里，三人呈三角状坐着。
　　威尔帝默默地抽烟，斯卡鲁坐在中间，里包恩双手环胸。
　　“那个……”斯卡鲁小心翼翼地开口，“发生什么事了么？”气氛相当凝重。
　　掐灭烟，威尔帝双手交叉，不知道如何开口。
　　微微扶了一下帽子，里包恩开口：“Arcobaleno中云属性奶嘴的守护者已经选定是你了，斯卡鲁。”
　　“……还有谁？”出于意料的是，斯卡鲁竟然异常平静地接受了。
　　威尔帝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充满孩子气的少年，明明年纪最小，既骄傲又任性，却如此平静。
　　“我没有什么用，或许有些贡献也不错了。”斯卡鲁耸了一下肩，靠在沙发背上，双手垫在脑后，一脸无所谓。
　　里包恩笑了一下。
　　威尔帝皱紧眉头。
　　“虽然，会有些，害怕……”斯卡鲁看着昏暗的灯光，小声说道。
　　威尔帝苦笑起来，伸出手，揉了揉斯卡鲁的头。
　　里包恩放下一张纸：“明天在这里集合，别迟到了。——斯卡鲁跟我走吗？”
　　斯卡鲁微笑：“我要回家。”
　　威尔帝捏紧了口袋里那张纸。

　　或许一切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未来的路不知道怎么走，未来的我们不知道会怎么样。

　　斯卡鲁在接受诅咒前，笑着对威尔帝说：“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是朋友啊！”说着竖起大拇指，然后背对着威尔帝招了招手，仿佛一切都不在意。
　　那个笨蛋，肯定哭了。威尔帝看着少年纤细的背影。
　　这是最后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背影了。
　　在死之前，我们还能回到那段时光吗？
　　我们真的是朋友吗？

　　斯卡鲁被威尔帝介绍去了卡鲁卡沙家族当了军师，虽然计谋常常不管用，自己的章鱼也常常被里包恩嘲笑怎么还没有做成下酒菜，虽然只是一个婴儿。
　　我们没有再见面，却在寂寞的时候会想起那短暂的温暖。

　　如果还有未来，我希望，我们不仅仅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