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北京时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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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上午十一点，ERP重症治疗室。
坤中还没有醒过来。
混沌的那一击，不仅损坏了铠甲，更重伤了坤中，他的腰部和连接背脊骨的部分被生生摔断，内部也有大出血的征兆，再加上脑震荡，整个人现在都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为什么还不送医院？！”
北淼猛地一拍桌面，冲着还在检测坤中身体状态的美真吼道。
东杉下意识拍了拍北淼，示意他先冷静下来。
意识到不对之后，炘南和东衫北淼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眼看形势反转，混沌立刻化作一片黑烟消失不见。
雪獒也伤得不轻，不过因为铠甲的防御较厚，躲过了致命一击，混沌离开后，西钊第一个冲向坤中。
他的眼里，是许久未曾见过的自责和害怕。
“坤中是光影村后人，他的体内现在还残留着黑暗能量的痕迹，如果不及时清除，即便立刻送到医院，也救不回来。”
ERP研究室内，充满许久未见的压抑气氛，隔着厚重的玻璃，西钊一言不发的盯着治疗台上躺着的那个人。
即便表面看上去泰然自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西钊，你去休息一下吧，你也伤得不轻，这里有我们看着呢。”
西钊摇头不语，此时此刻任何的安慰对于他来说都显得格外无力，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借口来原谅自己，出发之前，五个人，四个方位，坤中提议让自己和他一起行动，可他竟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那时还在生气，气坤中因为一个女孩子跟他发脾气，气自己一次又一次自作多情。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只是朋友吗？”
坤中愣了片刻，并没有听懂西钊话里的意思。
“那不然是……亲人？对，我们不仅是朋友，是战友，还有最亲的亲人。”
西钊的眼神逐渐暗淡了下去，从那天开始，他便刻意拉开了和坤中的距离，他不想再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不想再在那个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暗恋上自作多情。
那只会让坤中觉得莫名其妙。
朋友也好，战友也罢，亲人也罢，哪一个，都比他那不敢拿上台面的可笑的暗恋好得多。
然而正是这愚蠢的想法，让他成了现今最大的罪人。
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样做的代价是让坤中像个活死人一般躺在冰冷的治疗台上不知生死的话，那他宁愿从一开始，就没有认识过坤中。
做什么铠甲召唤人，到头来却连自己最亲密的人都保护不了。
西钊的手在不经意间紧紧攥到一起，玻璃与拳头的碰撞毫不遮掩的显露了他此时濒临崩溃的心境。
约莫一个小时后，坤中的心率跳动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坤中！坤中！”
美真的呼喊叫醒了原本叫疲惫不堪的其余四人，大家不约而同的朝着治疗室内看去，坤中已经逐渐清醒了过来，只是他的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眼皮更是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身体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西钊……”
他细若蚊吟的声音在治疗室外被无限放大，西钊那如死水一般平静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他那紧紧握着的拳头猛地松开了，骨节分明的手指贴合着那块厚重的玻璃，小心翼翼的回道：“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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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下午五点。
炘南接到了惠姨的电话。
因为眼前交叠的杂事而一直被遗忘的记忆忽然窜入他的大脑，李炘南这才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忙问道：“昱玄回来了吗？”
惠姨奇怪道：“没有呀，你没和他在一起吗？”
李炘南挂掉了电话，拿起桌子上的外套二话不说就往外冲。
他今年十七岁，很快就成年了。
所以很多事，他自己应该知道的吧。
李炘南曾经是这样想的，现在他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昱玄有很明显的情感障碍，而且这半个月的相处下来，李炘南发现他的心理年龄比生理年龄小了整整一倍，要让他主动开口跟别人说话，那简直跟枯木生花一般绝无可能。
就算当时的情况再怎么紧急，他也不应该把人扔在街边不作任何解释就直接离开，而且直到现在，狂风暴雨也还是没有完全散去。
车轮在街角一碾而过，周边溅起一朵朵放肆的水花，从他身上穿梭过一阵阵清凉的风，带走了雨幕下那些还在贴耳轻声呢喃的细语。
他再次回到那个熟悉的街角，隔着大约五六十米的距离，借着朦胧的视线，李炘南看见那场大雨里，那个人来人往的街道口，坐着一个一动不动的熟悉身影。
少年抱着双膝，眼睛埋在膝盖里，远远看上去，那极小的一团，像是被刻在了那场大雨的画里，成了雨幕中唯一的主角，孤独而又凄凉。
先前虽说是带昱玄去看医生，但实际上，和医生交流的人却成了他，要昱玄主动配合接受治疗，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建议你多带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从检测的情况来看……”医生看着一张空白的检测报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情况有些严重。”
李炘南把车停在路边，他在少年身旁停顿了片刻，而后蹲了下来，停滞在半空中的手因为愧疚而有些害怕。
“昱玄。”
少年缓缓抬起头，那一瞬间，李炘南清楚的看见，少年眼里逐渐亮起的光，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将他抛弃的人，而是把他从泥潭中拉出来的勇士。
那一刻，愧疚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水，将李炘南彻底淹没。
他原本就白皙的脸现在完全一片惨白，整个人如同一团被水浸泡湿透的棉花，李炘南扶着他的腰，以防他使不上力而倒下去。
“还好吗？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昱玄摇了摇头，人一晃直接把脑袋靠到了炘南的肩膀上，炘南肩膀一沉，被触碰到的地方原本应该是让人熟悉的冰冷，然而他的肩膀此刻却如同被火灼烧一般，一阵带着刺痛的灼热剥夺了他此时全部的触感。
突如其来的高烧让他有些慌乱，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子滚烫，李炘南转了个身，直接把人放到了自己背上。
“回去。”
轻的不能再轻的两个字如同一把利刃穿过炘南的大脑，他感觉到背上的那个人拼尽全力攥紧了他的衣服，好似深怕自己是喝醉了在做梦，梦醒了，他还在活在那个烂醉如泥的现实里，每天过着毫无希望生不如死的生活。
即便他不说，炘南也知道，自己是被他信任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