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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8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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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雨收云散,天朗气清。
这天清晨的阳光带了些暖意,挤过新生绿芽的枝桠,映照进教室窗边。讲台上戴着框架眼镜的老师用平淡无波的声音解读着教材的文言文,台下多半昏昏欲睡,又讲过一章,教室门外隐约有巡查的人影,老师终于忍不住停下说:“我知道大家早八很难睁开眼,但还是努力直起身,不要让我太难做。”
已经倒下的几个人被邻座拍醒,强撑着掀起眼皮坐起来,头眩晕似的一晃一晃。
老师扶了扶眼镜,继续课程。
今天没能抢到后方位置的谢思柔等人,整齐端坐在第二排,不敢光明正大地玩手机,于是采用原始又经典的方式研究这堂“大学语文”。
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从坐在最外侧的陶槿处开始向里传递,压在白羽汐随便翻开一页的课本上。
第一行陶槿写:心想事成——大清早给大家一个美好的祝愿。
白羽汐撇了撇嘴,对成语接龙第一棒选手出题过于简单表达了不屑,提笔刷刷写下第二行:成王败寇——今天接不上来的请我喝奶茶。
到郁青绾,单手轻托着脸,煞有其事地跟着翻了页书,拽过那张纸继续写下:扣人心弦——那今天的赛事很紧张了。
谢思柔目不斜视地探手接过传阅的纸,垂眸扫了一眼,写:弦外之音——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湘无奈:阴差阳错——无意参与。
最末一棒过于兴奋而努力憋住笑意的杜沧漫终于参与进来:错落有致——我看现在教室大家有坐有趴就挺别致。
几人悄声又默契地传递,把纸传回陶槿手上:志向远大(划掉),至关重要——我总觉得我这一棒会是这场赛事的转折点。
白羽汐圆溜溜的眼转了转,冲陶槿挑了挑眉,随即写下:药王孙思邈——送楼上一个转折点。
白羽汐写完,和身旁递来眼神的陶槿在桌下轻轻击掌。
郁青绾看见美其名曰“成语接龙”里出现神一样的“药王孙思邈”,感叹上难度了,于是:渺渺兮予怀——不好意思了各位,文豪只能出手了。
谢思柔跟上突变的画风,仍保持着抬头看大屏幕的姿势,手上动作很快:怀疑有诈——见字知我意。
苏湘摸过这张纸,被抽象得两眼一黑,一时想不出怎么接下去。
白羽汐隔着几个人冲苏湘“嘿嘿”笑着,比了个喝奶茶的动作。
谢思柔也借着手撑头的动作挡着嘴,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放在桌边的手机振动两下,谢思柔微微调整了下姿势,手放上去解开锁屏,是文艺部工作群的消息,副部长:“接主席通知,于今天中午12点整召开会议,地点主楼第五会议室,如有特殊情况不能出席,请私聊向我说明。”
陆续有人回复收到,谢思柔也跟上。
算算时间,大概是要安排春季运动会的事了。
谢思柔摁灭屏幕,投入与郁青绾的另一场激烈赛事——五子棋。
正午的太阳懒洋洋地照着,风也与早晚的凉意截然不同,变得和煦起来,骄阳下一路走着甚至出了一层薄汗。
谢思柔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屋子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环视一圈只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于是坐到了唯一熟人秦清迟身边去。
秦清迟抱着游戏本插着耳机,蜷在有插座的角落里剪片子,没有注意到谢思柔,直到谢思柔主动打招呼:“哈喽。”
秦清迟抬眼,谢思柔这才注意到,他眼里红血丝十分明显,想来是睡眠不足又长时间盯着屏幕造成的。秦清迟:“好巧啊。”
谢思柔笑了:“不是开会吗,巧什么?”
秦清迟仿佛才绕过这个弯,一拍脑门:“傻了,我以为我一直在这剪片子呢。”全然忘记自己是作为体育部成员来开会的。
谢思柔好奇地探过头去,发现秦清迟屏幕上是海边的场景:“这也是MV里的吗?”
秦清迟把电脑放在椅子上,屏幕正对谢思柔:“不是MV,是我们之前拍的一个短片,今年想参赛用,就又翻出工程来优化一下。”说着按了空格开始播放。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根据字幕和画面切换大概能看出是关于自由与远方的情节,谢思柔被空镜吸引:“这都是你们拍的吗,好漂亮啊!”
秦清迟获得了充足的情绪价值,得意地:“好看吧,小关家在临海,我们去她家那边拍的。”在他们的镜头下,浪花翻涌,簇拥着晨暮交替,直至点点星光,令人无比向往。
谢思柔问:“小关家离得远吗?”
“还好吧,”秦清迟仔细回忆,“坐高铁大概两个小时多一点,有空可以去玩啊,那边自然景色好,开发得也不错。”
谢思柔被说得心动,盘算着回去和寝室的大家商量期末之后一起出去。
秦清迟不算内向,提起拍摄剪辑的事情更是滔滔不绝,故而谢思柔和秦清迟聊得越发热闹,会议室里人越来越多,坐得越来越满,不多时,体育部的副部长喊秦清迟去前面坐,二人遗憾地被迫终止聊天,谢思柔也换位到文艺部熟悉的部员身边。
会议室的中间是环形的长桌,四个主席和各个部长加上体育部的几个人都围着长桌坐着,其他同学围坐在后面。谢思柔虽然在角落里,却正坐在贺子扬和刘琪枝等人的背后。隔着桌子,对面就是顾以川,他穿了件深色的外套,神色淡淡的,垂着眼安静等着会议开始。
顾以川旁边是有所收敛的陈渡,那天的事他虽然胡闹,但还记得理智,没有发到其他人那里,只在主席四人群内小范围传播,考虑到没有造成其他不良影响,就要求盛焦自己处理,并保证没有下次。
匆匆看过一眼,谢思柔就收回视线,微微挪了挪椅子,让刘琪枝恰好挡在自己和顾以川中间,确保两人抬头都看不到对方。
盛焦率先发言:“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为了航远春季运动会的事宜。会前体育部这边已经开展了系列策划活动,现在方案基本定稿,后续执行过程中,以体育部为主,各个部门要进行配合。活动时间初定在4月中旬,方案电子版等下发在大群里,大家关注下自己部门配合事项,可以稍微讨论下,有什么问题现在就提。另外文件注意保密,先不要传播。”
谢思柔低头看到顾以川在学生会大群里发送的方案,点开粗略看过去,作为部长,顾以川负责多项任务,文艺部主要配合志愿者完成检录和其他赛事保障工作。
身边的同学吐槽道:“‘赛事保障’啊,说得轻巧,这真是说忙能忙飞的活。”
谢思柔不语。
周围大家都议论着,谢思柔听到盛焦问:“以川都准备报什么项目啊?”
隔着刘琪枝的背影,谢思柔看不到顾以川的神色,只隐约看见他身形未动,头都不抬地答道:“不报,专注赛事服务。”不用看,想也是面无表情。
盛焦听完笑了笑。虽然没有规定体育部部长必须要擅长体育,但此时明知故问,明显不是出于关照,于是这声笑的意味也复杂起来。
坐在旁边专业打抱不平的刘琪枝横了盛焦一眼:“你笑啥,健忘啊,他大一在秘书处待得好好的,留部的时候不是你非得把他放到体育部的?”盛焦精得很,知道谁听话,而谁看着不声不响其实是个刺头,18级留部的时候他跟时任的主席做了很久的工作,给自己选了个趁手的“亲信”——当然,现在看来考察的时候确实忘了把带不带脑子作为衡量标准之一。
贺子扬和另外一个主席都不说话,却也默认了这件事。秘书处和领导、老师接触得多,事情虽然多一点,但是干得不错也容易讨到好,是航远学生会勤奋人群默认的高回报率肥差。
谢思柔作眼观鼻鼻观心状,假装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实则一直在听桌边的对话。之前只知道贺子扬是转专降级,所以大二破格任主席,这才跟盛焦不太对付,没想到顾以川的留部也跟盛焦有些波折。
每个部门一正两副,同一部门有两人都达到正职留任标准,自然要做取舍。至于陈渡是怎么把顾以川挤去体育部的,其中弯绕,谢思柔也不得知晓。
在这件事上盛焦没理,只好又在刘琪枝手里吃了瘪。
这边的小插曲除了谢思柔和几个部长,大概也无人发觉,很快被揭了过去。
盛焦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给这场会议作结:“没什么问题那今天就这样,之后各个部门找时间开个小会自行落实分工。另外为了加强交流,按照旧例,春季运动会之后一个月,会召开学生会内部趣味运动会,有想法的也可以向体育部提。”
到这时谢思柔才偏了偏头,越过斜倚在长桌上的刘琪枝,逆着窗子投进的白光看向顾以川,会议室的窗户冲着背阴处,所以屋子里始终有些暗,待瞳孔适应光线,却惊觉他也看了过来,蓦然对视上,谢思柔有一瞬的慌乱,随后强行镇定下来,嘴抿成一条线,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示意问好。
而顾以川竟然仿佛心情不错的样子,脸上神情格外生动,也冲谢思柔点了点头。
谢思柔自以为高明的偷看被抓包,尴尬地拿起手机,装作回消息的样子,余光瞟到身边人纷纷起身,也佯作自然地起来,脚步却越来越快,加速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