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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5 斜阳下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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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下沉,窗外再没有一丝光线,酒吧里昏暗的灯光照得人不禁沉醉。
今天思念专门为秦清迟的小组留了几桌不接待客人用以拍摄,这边布景的时候,也吸引了部分客人的注目。
按照最后秦清迟力排众议的思路,几位演员都是从头到尾一件衣服,于是等重新布景的时间,谢思柔便坐在一旁玩手机,余光却瞟着坐在对面的顾以川。
Carson脑后红色的狼尾耷拉着,一脸幽怨地飘过来,从托盘拿下柠檬水和甜品放在两人相对而坐的桌上,。
谢思柔被这冲天的怨气惊得打了个寒颤:“你来讨债的?”
Carson紧盯顾以川,像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良久,无果,幽幽地问:“你图什么?”
谢思柔惊诧地看向顾以川——居然是跟学长的恩怨?
顾以川没给Carson眼神,只是推了一杯柠檬水给谢思柔,言简意赅:“别管他。”
Carson云雾之间似懂非懂,听到有客人招呼自己,又幽怨地飘走了。
“谢谢。”谢思柔接过柠檬水抿了一口,“学长跟Carson……”说得不清不楚的确实是令人好奇心爆棚的一段恩怨纠葛,如果白、杜二人在这,当场就能开嗑。
顾以川扫了一眼飘来飘去的Carson:“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在乎这些。”
谢思柔望天,极力掩饰上扬的嘴角,在心里为Carson默默祈祷。
夜景戏先拍了几个方雨和谢思柔的正面镜头,趁着人多,关珺蘅又拿着机子去拍了大全景,随后隔着人群朝秦清迟比了个OK的手势,秦清迟点点头,转身喊顾以川就位。
听到要拍摄和顾以川的镜头,谢思柔本已平复的心又紧张起来。
白色运动鞋踏入谢思柔的视线,她故作平静地目视前方,听秦清迟讲走位。
待向两人确定都了解了之后,秦清迟退出画,示意打板。
第一个镜头难的是多方的配合,关珺蘅架着机子坐上滑轨,随着Carson把点缀着薄荷叶的柠檬水放在桌上,挡住画面里的方雨,镜头从谢思柔背后弧形移动到正面,顾以川缓缓步入场。
“好,卡!”
保了第三条之后,谢思柔不免好奇地跟着其他人一起凑到小监跟前。这一条顾以川入场的时机和镜头配合得很巧妙,镜头停止移动,顾以川也刚好和谢思柔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同时谢思柔似有所感地转头望向他,柔和的暖光笼罩着二人,谢思柔嘴角挂着一抹笑,看向顾以川的眸子亮亮的。画面虽然切在了顾以川的下巴,看不见全脸,但清隽的气质仍然显露。
许是在灯光氛围和移动镜头的作用下,谢思柔竟然真的生出来一丝“顾以川为她而来”的错觉。
顾以川的心猛然悸动,有些愣怔,上次舞台剧他没在台下看过,所以除了代入剧中角色带来的情感,没有其他感受,这次不一样,他原原本本地看着他和谢思柔同框出现,没想过两个人在镜头的记录下是这样暧昧的氛围。
“就这条!”秦清迟拊掌,和萧珺蘅对视,在对方眼里都看出了“换对了”的惊喜。
人群外围的Carson也努了努嘴,暂时对二人的表现服气。
大约是开场顺利,下面几个镜头也快速过了。“好,接下来是川哥牵思柔离场,也是你们最后一组镜头。”秦清迟比划着说道。
牵着她离场?
霎时间,谢思柔觉得外界的声音都变得离她很远,她呆呆地盯着顾以川垂在身侧的手,杂乱的念头将她蒙蔽。
混乱间,她回忆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顾以川的,是在心理咨询室的那次惊鸿一瞥,那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想起他是谁、在哪里见过,而是莫名地想着“啊,他出现了”。
“出现”,多确切又朦胧的词汇,他的出现,牵动着她的情绪,吸引她全部注意,此后季节交替,气温一点点降低,感情却随着时间由浅至深一点点累积,让他成了她的念念不忘。
恍然间,她听见秦清迟向他们确认,她恍惚地点了点头,“啪”的一声打板,谢思柔吓了一跳,回神却见顾以川朝自己伸出手。
对了,伸手,他们还在戏里。
顾以川的手和他的人一样修长,手指骨节分明,掌纹浅淡。
看着他的手在自己面前,谢思柔如同傀儡一般按照程序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却悬在顾以川手掌上方迟迟不肯落下。
指尖轻轻颤抖,彰显着她内心的惶惑。
“卡。”看着两人的手在镜头推到大特写之后再没有动作,秦清迟适时地喊了结束,示意萧颂阳上前。
萧颂阳会意,凑上来蹲在谢思柔身侧,举起一只手挡在嘴边,笑着问她:“咋了,他手通电了?”
明知萧颂阳的调笑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谢思柔的脸还是连着耳根腾地一下红了。
于她而言,那双手的确像潘多拉魔盒一样不敢触碰。
“抱歉,刚刚有点走神了。”谢思柔嗫嚅着,“再来一次吧。”
萧颂阳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是不是这会人太多了,所以有点紧张?”有些客人光打量不够,还站了过来近距离观看。
谢思柔整理了下心绪,抬头给了萧颂阳一个放心的眼神:“不是这个原因,我调整好了。”
萧颂阳也不拖沓:“好,那我们再试试。”
谢思柔长呼出一口气,听到就位的打板声后,根据指示预备着抬手的动作,眼神只敢搁在顾以川的衣领处。
顾以川率先坚定地伸出手,余光看到镜头缓缓推进,谢思柔也不再犹疑,将手搭了上去。
顾以川的手很凉,凉得谢思柔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他似乎知晓了她的意图,先她一步握紧。
那只手看似瘦弱却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量,谢思柔有些错愕,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却在这时对上了他的视线。
笑意?
谢思柔睫毛轻颤,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确信他的眼里流露出了不经常在他脸上展现的笑意。
顾以川看出被谢思柔发现,懊恼地别过了头,不知何处而生的欢喜被强行收敛。
他低头看着二人交错的手才发现,原来谢思柔的皮肤这样白,和自己的苍白不同,白中还透着粉意,明明只是轻轻贴着,却仿佛能感受到脉搏处传来的心跳,指腹控制不住地想要摩挲上去。
人的感情是不完全受控的,顾以川的感情多数时候都是被理智强压下去。
可是有些冲动,是有可能打败理智的,此刻,他想故技重施,却低估了澎湃的情感。
他想,他和思念多少有点犯冲,至少在对谢思柔这件事上,上一次就是在思念不敌酒意,说了些不该说的,导致两人不欢而散,这一次又是这样隐隐有越过他心中防线的念头要冲出来。
他又听见自己心中那个声音引诱他:说出来啊,就去做你想做的,管后续呢,你以为你能管得了多久?
另一个声音又在跟它打架:不能这么自私顾以川,不要耽误那么好的女孩。
幸好,矛盾中秦清迟喊了卡,顾以川为自己的踌躇找到了选择的借口,瞬间放开了手,众人上来祝贺他们杀青,二人被人流冲开。
他听不到周围人叽叽喳喳的话语声,只垂眼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里也像被挖空了一块。
人声鼎沸中,有人克制着汹涌的爱意。
而时至今日,他也刚明白,原来拥有过,才更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