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4 谢思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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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柔想她是跟文艺过不去了，短短一年，已经参演到两部作品里，而且每一次对手戏的演员都是……
她看向另一边明明只有一场夜景戏，却在白天就开始候场的顾以川，应萧颂阳要求，他今天穿着白衣黑裤，整个人散发着干净的气质。
有他在，她倒是有些紧张起来。
“我只是泥啊，却不认逼我低头的罚；就算是泥啊，我也要挣扎就算只辉煌一刹……”
秦清迟和关珺蘅正围着台子拍方雨独自演唱的画面，这是那天试拍之后回去连夜讨论新加的片段。这一段是唯一用上收音的部分，他们试拍前没想到方雨自弹自唱的效果这样好，于是临时决定让他在此轻描淡写哼唱歌曲最高潮澎湃的部分，放在MV开头作引子。
旁边还围着另一组同学拍秦清迟等人，谢思柔之前没见过，据说是结对的花絮组，要互相拍摄纪录片。
谢思柔没想到关珺蘅看起来小小一只，扛着稳定器依旧灵活健步如飞，丝毫不见吃力。
一旁的Carson也没想到自己已经从配角变成了路人甲，幽怨地：“有什么想不到的，思念第一个驻唱就是雨哥。”孙思慕今天不在，独留他一个“雨吹”莫名有些寂寞。
方雨略有沙哑的嗓音为歌曲蒙上了淡淡的忧伤，原词曲中的那些忿忿，都在这个桥段里变得像抗争不过的无奈接受。
人生本来也多的是迫不得已，接受是，抗争也是。
在来之前谢思柔先听了几遍《泥》的全曲，她看着歌词很是困惑，她和顾以川这一出堪比偶像剧的戏份和原作并没有关联，等到真正看到现场调度谢思柔才反应过来，其实她演的不是真实存在的听众，而是一个意象，她是一条暗线，也是那个孤独歌手心中的妄想，妄想一路有人陪，妄想被听见被鼓励，可到头来却发现，只有他自己的灵魂本身是真实。
听到谢思柔这样理解，萧颂阳有些惊讶：“我本来想着解释这么多反而抽象，没想到你自己发现了。”
谢思柔余光瞄了一眼顾以川的方向，又问：“那其实顾学长演的是不是‘希望’？”所以希望带着妄想远去，只剩主角自己与现实痛苦挣扎。
萧颂阳点点头，小声吐槽：“可以这么理解，秦清迟最爱拍他那意识流，也不管有几个人能看懂。表面反正就会拍成三角恋的样子，不过顾部长不会露脸的，容易混淆主角。”顿了顿安慰着，“放心，不用管直男的成片，我回头给你调一版绝美色调，你就是我的白月光。”
谢思柔忍俊不禁，又偏了偏头假作不经意地看向顾以川，见他还是认真地盯着秦清迟那边的拍摄，没有注意自己这边，便收回了目光。
看来他的确是因为对MV拍摄很感兴趣才来的。
这么想着，谢思柔也略微轻松了些。
方雨独唱的部分因为有前几天的试拍经验没什么波折，很快拍过，接着就该到谢思柔听方雨唱歌。谢思柔提前跟着萧颂阳去换好了准备好的白裙，在萧颂阳声声赞美中险些迷失。
“哇，思柔好美！”那边关珺蘅看到谢思柔回来，接力赞美。
谢思柔有些羞赧。
顾以川也循声望了过来。谢思柔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不需要过多的碎发修饰，任长发自然地披散下来，勾出温柔的弧度，一袭白裙没有任何装饰，在柔和的光影中衬得她越发恬静。
谢思柔抬头和顾以川对上了视线，顾以川没有回避，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招呼。
这时谢思柔感受到另一道直白的视线，转头见坐在高脚椅上百无聊赖拨着弦的方雨掀起眼帘，有些长的刘海盖住了半只眼，让谢思柔看不清他的神色。
“来来，我的白月光。”关珺蘅邀请谢思柔落座方便镜头调整。
“阿蘅不要抢白月光！”做过白月光光替的萧颂阳一边引着谢思柔去点位，一边和关珺蘅呛声。
谢思柔很感激她们以夸赞为名的照顾，让她可以确信被接纳，放心地融入，也能更顺利地完成拍摄。
“先拍男主的过肩，大家撤到这侧来。”秦清迟适时出声控场，几个人有条不紊地搬着东西确保不入镜。
“雨哥麻烦给个弹吉他的动作，幅度不用太大，能带到就行。”
方雨应了一声，手腕带着指扫过琴弦。
谢思柔跟着秦清迟的指示注视着方雨，架设的红头灯从方雨身后打过来，晃得她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蓦然，灯光晃了晃，视线里突然挤进一道白色的身影，是她不管隔着多远都能一眼认出的那个人，是她深藏在心底，胆怯他靠太近，又生怕他就此远离的那个人。这一刻灯光不再刺眼，她不需要看清就能想象得出那个人的神情和一举一动，甚至想象得出如果是他坐在中央弹吉他会是怎样的光景。
心跳越来越快，眼神却越来越宁静，像放了一颗充满诱惑的香甜糖果在面前，让视线情不自禁被黏在这里。
但她很享受被糖果黏着的这一刻。
这一刻对谢思柔而言很特别，她不用像往常那样借着这样那样的理由偷看过去，她可以肆无忌惮随心而行，不用怕被任何人察觉——反正在戏里的时刻无人知晓哪一分是她的真心。
秦清迟觉得不用讲戏提要求了，谢思柔眼睛里的情感浓度呈现在镜头里刚刚好，无论他怎么调整灯光、变换机位，都没有减少。
只有方雨知道，她的视线是微微偏离的，她越过自己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他身后，那里站着的会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方雨认命地笑笑。
这些于他而言无所谓。
但是顾以川有，他轻微有些近视，今天为了拍摄没戴眼镜，他知道她今天很好看，在悉心排布过的灯光下，格外动人，可即便谢思柔坐在亮处，身后还有阳光描摹轮廓，他也依然有些看不清，像他始终看不清自己的心那样。但远远地，他能感受到她注视方雨时明媚的神采。
顾以川感觉有人抽走了他的一部分氧气，导致他呼吸有些不畅，一股自卑感油然而生，仿佛有人攥着他的衣领对他说：看吧，你在她心里不过如此。
可还有另一个失望的声音说：就算是又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
像被冰冷的海水席卷，覆盖冷却了一切燥热滚烫的想法。
短短的时间内，顾以川又恢复了那个冷漠自持的模样。
没人会发觉他们丛生的念头。
日头渐下，思念陆续有客人进场，等着摄制组切机位准备拍夜戏的时候，萧颂阳凑上来给谢思柔递了瓶水，顺便陪聊两句：“思柔你很有演戏的天分啊，刚才眼神特别对！”
谢思柔淡哂没有回答。
她说不出口，对的不是她的眼神，而是站在阴影里的那个人。
暗恋是多么荒谬卑微的情感，会让一举一动都不随自己所控，他只需要远远地看过来一眼，她就能把所有的伤心都心甘情愿咽下，再追逐过去。
只要那个人肯出现，她就能把一颗真心捧出来献上。
大概终有一天她会疲于追逐的游戏，会跌倒再也爬不起来跟不上他的步伐，可至少此刻，所有的甜与苦，她都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