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柯南] 表里两侧》禾禾狸

33、22 表与里的涌动（下）

　　那是一段可以说得上粗糙的视频。时间长度也就一分多钟，拍摄者拍得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不说，还有些手抖，镜头也总是摇摆不定。
　　炎真弓着背，双手抵在膝上十指交叉，他几乎面无表情地看到了最后。
　　当举在面前的手机被收回时，他感受到了一瞬充满复杂的目光。
　　接着，那手机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

　　“呐……这是哥哥你对吧？”
　　柯南将视频定格在古里炎真和铃木爱迪尔海德那里，轻声问道。

　　这是柯南缓存在手机内的视频，视频内容自然是之前在波洛看到的那个。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对案件的吐槽，结果却拍到了这边的熟人。本以为这种案件多少会有些热度，结果至今为止都没有三位数的点击量。
　　亏他还担心背后有人限制流量控制曝光，最后视频会被删除。结果却是这样——直接让它“自然的”石沉大海。

　　“……是这样没错？”
　　古里炎真语调上扬，带着疑问微微皱眉。虽然视频质量不高，但上面的人物也没有到让人分辨不出身份的地步，否认没有意义。

　　“我们做了一些调查。”柯南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他指着手机屏幕说出自己的想法。
　　“首先引起我的注意的是你们……包括后面镜头中出现的狱寺哥哥，你们三人的表情看起来都有些惊讶、警惕。和周边围观的其他人不同，你们的表情中既没有‘担心’、‘害怕’这方面的成分，也没有‘激动’、‘看热闹’之类的想法。
　　“命案这种事，绝大多数的人一辈子可能都碰不上。古里哥哥认为第一次偶然遇到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柯南收起手机，双手插着口袋，带着几分引导的语气提出问题。
　　“……惊吓之类的？”
　　“没错。”柯南竖起食指，“不过这是身为案件当事人之一的情况。显然我们看到的那个视频不符合这一要素。
　　“围观的路人首先会好奇，毕竟不好奇的话很难会靠近去看吧？然后在得知一些情报内容后，大多都会有刚才提到的那些情绪。”
　　“有胆小的人，有关心的人，有没心没肺、感觉和自己毫无关系而凑热闹的人。”
　　安室透接过话语，配合柯南进行补充。
　　“古里君属于哪一种呢？”

　　三人之间的空气短暂的停滞了一瞬，柯南没有执着刚才的答案，反而换了个话题再次开口，“因为最近的事情有些多，所以我不太放心……就和安室先生过来看看。我顺着视频调查到了这里（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再发现哥哥你在这里睡觉前，我们两个已经简单的对那片空地进行了调查。”
　　柯南把沙土和草屑之中的发现以及推论，清晰地告诉了古里炎真。

　　“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处理案件，只是进行了隐瞒？”古里炎真垂下眼眸，将情绪收入其中。“你们想知道那势力的相关线索？还是认为我们和案件有关系？”
　　对面的两人没有出声回应，但他们投来的视线足以让他明白。炎真开始反思自己先前说的话，猜测是否暴露了什么。

　　“刚才说了吧，你们视频中的反应。”柯南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结合到目前为止的所有线索，我们可以得出几种推论：1，对‘受害者’有所了解；2，对‘发生案件’这件事知道些什么；3，对‘当时的处理情况’有些想法。”

　　小学生模样的侦探依次伸出手指，比划着数字，接着又指向废弃工厂大门的方向。“虽然古里哥哥刚才表示，‘这里没有封禁，所以猜测案件处理结束很正常。’…… 但我总感到一股不协调感。”
　　“从衣褶的痕迹可以判断，你在这里少说睡了1小时，这附近没有什么居民区，并盛中学离得也有些距离，加上连书包都没有带这点来看，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学校吧？
　　“如果只是普通的逃课，能去的地方也有很多，没必要选择前不久刚发生过命案的现场。‘说不定会碰到工作人员……’，‘被大人发现逃课会很麻烦。’这样的心理很常见。远离这附近才是最优选的，但你却选择了这里，我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就是——
　　“你知道……或者说确定，这里已经处理干净了。”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越说越认真，眼眸也逐渐深邃。他没有提到的是，古里炎真睡前放在他附近的手机，以及……从刚才收到的消息情况来看，他很可能还约了人在这里见面。

　　会是沢田吗？
　　柯南脑内不禁浮现出沢田纲吉的面容。

　　恐怕安室先生也注意到“他在等人”这一细节。柯南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没多久后又悄然移开。没有戳破，没有提出。
　　柯南紧了紧抄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希望古里炎真能够顺利得被自己说动，告诉他们情报。他还不太想在这里、在安室先生面前，把沢田纲吉搬出来。
　　虽然不太清楚原因，但他认为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年因他的推理一直保持沉默。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被拆穿的无措感，只是单纯的表示好奇和惊叹，就差把“好厉害”写在脸上。

　　“好厉害……”
　　古里炎真小声感叹的声音几乎与江户川柯南所想的重合，只见他蹲下身朝自己凑近。“你真的是小学生吗？”
　　好近！
　　他甚至能够看到对方眼眸中倒映着的人影。
　　“当、当然……”明明是自己先出招的，反而却败下阵心虚起来。柯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这些安室先生也推理出来了吧？”
　　“嗯，不愧是柯南君啊。”

　　炎真来回看了看一大一小正用眼神互动的两人，沉默起身退回了原本的社交距离。

　　老实说在看过纲吉君身边的那个彩虹之子的婴儿教师后，还以为自己不会再对这些感到意外了。看来心里还是有把彩虹之子们划出普通人行列的。
　　他缓缓闭上眼，不过这孩子显然也有隐瞒着什么，他可以确定，在他提出疑问后，江户川柯南产生了明显的动摇。怎么回事？他这个年纪难道不是小学生吗？

　　……不，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炎真睁开眼睛。
　　他必须在纲吉君到来前让他们离开。这孩子的眼睛过于清透，它仿佛在告诉所注视的人，自己会抓住所有的真相，不放过任何阴霾。
　　虽然他不觉得江户川柯南真的能看穿他们的身份，就算看穿对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但他并不想让这两人意识到他在这里是与纲吉有关。
　　总之先把这孩子的问题放一边吧。

　　“我确实知道这里会很快清理干净。”炎真没有错过两人微变的神色继续道，“毕竟管理这里（并盛）的是云雀学长啊。他是我们学校的风纪委员长，……你们多少也打听到了关于‘风纪’的情报了吧？”
　　并盛人对于这些多少都会知道点，地位越往上的更甚。虽然他才转学过来没多久，但怎么说也是和云雀恭弥同校。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反而不自然。

　　“竟然是学生……”
　　他听见那名金发服务生的轻声呢喃。
　　再看向小学生那边，他的反应比一旁的成年人要强烈许多。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露出略显惊恐的表情朝他看来。
　　“……喂、难不成、是面貌清秀，表情看上去有些冷漠，身材偏瘦，还披着一件别着袖章的校服外套的那个——”
　　“没错。”炎真点头。
　　“原来你见过啊。”
　　“只是碰巧……”
　　小学生的声音弱了下去，显然他已经将注意力完全投入进名为推理的深海。江户川柯南已经没有心思理会他了。炎真无声地注视，心下肯定。

　　“那么，没有别的事的话我也该离开了。”炎真拿出手机做出要拨打电话的样子对回过神的安室透告辞。
　　“你不是在这里等人？”
　　“不，已经等过了。在昨天晚上。”
　　炎真回头露出略显勉强的微笑，这应该算不上谎言。“只是有些心事……早上才撑不住睡了一下。”
　　安室透有些惊讶，他和柯南都没想到这名少年已经在外面待了一晚上。确实，他们一直与少年保持着常规的社交距离，很难从温度上感知等细节推理出少年在这里待了多久。
　　“真是失职。”他困扰般地叹了一声，“我们在案件上分了近乎所有的注意，没能注意到你的状态真是不好意思。”
　　此时柯南也听到这些回过神来，炎真从他的表情中读出几分懊恼的情绪。
　　“啊对了、既然如此，你应该也饿了吧？我们正好有点心，不介意的话请收下！”对于这类性格的孩子，自然是要强硬一点的态度将点心塞入少年的怀中。
　　“诶、那怎么好……”
　　“就当做听我们说了这么多的谢礼。”柯南打断炎真想要说的内容，“况且我们之后要去的地方可能也不方便带着这个。”
　　“我们也差不多要离开了。”顺着柯南拉着他衣服下摆的力道看去，与柯南交换了一个眼神，安室透如此表示。
　　“古里君也要注意一日三餐的饮食规律，点心一会儿记得吃。”
　　“……谢谢。”
　　真敏锐啊。
　　炎真垂眸微微鞠躬道谢。
　　跟随两人的脚步一同走到大门外，目送他们渐远的背影。直到看不清晰才转身将点心交给了正从暗处向他走来的铃木爱迪尔海德。

　　“可不要再深入了。”

　　微弱的声音宛如自言自语般随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