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柯南] 表里两侧》禾禾狸

32、22 表与里的涌动（上）

　　这是沢田纲吉的朋友。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
　　江户川柯南看着躺在地上睡着的男生，心中难得地起了一丝抗拒。就在几分钟前，他和安室透对案件做了初步的结论——即犯人与被害的身份背景都不是“干净”的。这是较为委婉的说法，那方面的势力自然不可能只有黑衣组织这一个，就像本土也有各种“XX组”，欧美也有很多“黑色”的存在。插手案件的第三方似乎还是哪边都有涉入的样子。
　　而面前的男生，早在看到视频的那天，柯南和安室就已经得出“他们对被害有所了解”的结论。
　　那么，已知被害是“黑色”的人物，与之了解、相识的人是否也与“黑色”有所关联呢？

　　一大一小的两人在看到男生的瞬间便做了几种猜测。……好的方向也有，但这里（案发现场）对于身为侦探的两人来说还是太敏感了，更何况这孩子当时就在这附近，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有案件发生！而且，现在本是上学时间，人却在这里睡觉。两人不得不对面前的少年的心态感到担忧。
　　他们沉默地交换了个眼神，总之再怎么推测不如先把人叫醒询问再说。于是柯南走近了些，打算发挥小孩子的亲和力去拍一拍。

　　“……手机在闪。”刚迈出一步，柯南便在距离少年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细小的白点在少年身边忽闪着微弱的光芒。正犹豫要不要趁对方睡着偷偷看一眼的时候，少年睁开了眼睛。

　　像是在让意识回笼一样，少年一开始显得有些恍惚，过了数秒，他撑着偏凉的石砖地板坐起，看起来好像还是没睡醒。柯南初步判断结束后上前一步搭话。
　　“在这里睡觉会着凉哦，还有就是，你的手机一直在闪最好看一眼比较好？”
　　他压下一闪而过的心虚，指了指少年旁边的手机。所幸少年并没太在意他的反应，只是很平常地看了一眼搭话的人便随建议开始动作。
　　是关于什么内容的信息呢？和案件相关？还是普通生活日常？
　　柯南和安室不想放过少年身上的任何一丝细节。他们察觉到了少年的紧张，犹豫，接着是一段长时间的平静。这显得有些反常。被好奇心填满的小侦探终于忍不住选择打断对方的思绪，在确认对方听到、且身体做出些许停顿后，他小小地凑近了一些。“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睡着呢？”
　　少年沉默着缓缓地抬起了头，而在那一瞬，小侦探也敏锐地捕捉到有什么晶莹的东西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诶、哭、……诶？你没事吧？是消息那边传来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这是丝毫没想过的发展，柯南变得无措起来。
　　这显然不是往常那些犯人们会用的“演技”，他也没必要这么做。柯南不由自主地关心，即便侦探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少年不同寻常。
　　“……不。恰恰相反，我收到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且宝贵的回复。”少年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歪头望向他，“你是……之前在家庭餐厅时的那个？”
　　“嗯！我叫江户川柯南，旁边这位是我楼下的咖啡厅服务员的大哥哥。”
　　太好了，还对他有些印象。
　　柯南一边介绍一边心中松了口气，同时也将少年的解释放在心里。

　　“你好，我是安室透。”亲切的邻家大哥哥表现出自己的友好，主动配合小学生的柯南进行自我介绍。
　　柯南和少年的对话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少年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没有放过。
　　他不认为少年是“碰巧”醒来的。
　　是浅睡眠类型？还是已经养成了某种习惯？
　　这样的少年通常会是前者吧。
　　安室透自我介绍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从他衣服的褶皱来看，少年至少在这睡了一小时以上，然而他看起来依旧没什么精神活力，眼部下方还有一些黑眼圈，脸上除了一张医用布贴外还有多处细小擦伤，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力感。

　　“……古里炎真。”
　　他们听到少年的回应。

　　“嗯……那、古里君，以防万一我再确认一下，刚才的消息真的没问题吗？”安室虽然离得远了些，但多少也能察觉到炎真的情绪。
　　“为什么这么问？”古里炎真微微摇头，“安室先生……是以什么身份关心我？”

　　微风卷起散落在地面的草屑，将古里炎真本就不大的声音一并拂开。安室透静默了一瞬，似是没想到会被这样反问。虽然这话的内容听起来略含攻击性，但古里炎真给他的感觉就宛如被丢弃、流浪在外的小狗，不愿再对人类的友好抱有期望。
　　安室透略显苦恼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学生，虽然古里炎真也算是摇头给了回应，但这种情况下还是认真解释一下，获取信任比较好。

　　“只是普通的关心而已。”他露出苦笑，“至于什么身份……的确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咖啡厅服务生，也不是柯南君的监护人。但我好歹也是一名成年人，长辈……大概算不上，就当做普通的年长者不能对看起来有困难的学生放任不管吧？”
　　“……我没有困难。”
　　“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工作日。上课期间在这里睡觉……你是问题学生？”安室透适当摆出成年人的教育气势，语气却像是半哄半教育做错事的小孩的邻家哥哥。
　　“……”
　　古里炎真一时没能吭声，他突然有种被当做小孩子的感觉，但这并不是贬义。在他看来自己是有些吃软不吃硬的，安室透这样的说法总比那种，什么都不了解就仗着自己的身份劈头盖脸地把人说一顿的好太多了。
　　虽然他确实没有去学校的意思，虽然平常也不怎么听课，学习运动都很差，说是问题学生也没错。

　　只有这次是例外，他是为了测试……不，想要相信，才在这等着的。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孩子是小学生吧？”
　　古里炎真考虑着措辞。江户川柯南与纲吉君相识，又有着极高的推理兴趣，他显然不能实话告诉他们自己是在这里等纲吉君的到来。
　　八成会被刨根问底。
　　他不想让外人知道与纲吉君相关的任何事，也不想给他带来麻烦。可什么都闭嘴不提，可能反而会带来反效果，更加引人注意。
　　短暂的沉默过后，古里炎真语气平淡地学着安室透的开头模式如此说道，并抬手指向柯南，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安室透身上，“咖啡厅服务生带着本该上课的小学生到别市闲逛？”
　　“啊、帝丹小学今天是休息哦。而毛利大叔需要处理鲁邦三世的案件没有人陪我，所以就叫上安室先生和我一起。”
　　柯南抢在安室前面解释。之所以没有隐瞒鲁邦三世的相关信息，主要是因为之前就和沢田纲吉他们提过了。古里炎真和沢田纲吉是朋友，知道的可能性很大。
　　他预想着古里炎真的反应，只要对方稍微露出“意外”、“好奇”的情绪；表现出“你认识的人竟然在处理那个鲁邦三世的案件！”，或是“鲁邦三世搞出了什么案件？”；甚至没听沢田提起过、不知名号，对“鲁邦三世是谁”这个本身好奇……只要任何一个他都能把话接下去，然后引到这边的案件上。

　　然而，在提到“鲁邦三世”时，古里炎真拿着手机的手只是顿了一下。

　　“……”
　　捕捉到这一细节的柯南，藏在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瞬的锋利，之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眨眨眼。学着侦探团的那三个孩子对安室透露出崇拜又期待的模样继续说，“再说我们没有闲逛，安室先生也是一名侦探，我们是来调查这边的案件的。”
　　“虽然只是兼职还没出师啦。”安室透笑眯眯地配合，即便面前只有一名国中生，他也不会抛掉自己的职业素养。更何况少年那一丝的身体反应他看在眼里，那是有意克制而形成的。
　　举例来说，普通人在听到鲁邦三世、怪盗基德这样的名号后，通常会自然流露出某种情绪，像是疑惑、兴奋、不屑等等。而这孩子却相反，他可能已经习惯了隐忍，所以反应很快地“刹”住了。

　　“唔，是发生在这里的那起？”
　　古里炎真略做思考，视线从两人之间穿到他们身后的那片空地。
　　就在两天前，那片位置上还躺着几个尸体，那是本要参加纲吉君的继承仪式的某个家族。
　　那天爱迪尔海德告诉他，她与“那群人”碰面时被这个家族发现了点儿踪迹。为了不让计划暴露，她听从那边的指令配合他们灭口，之后与他汇合的途中还正好碰上了狱寺隼人。……等他和她再次回到现场附近时，这里就已经被风纪管控了。
　　如今沙土草叶干净得宛如被施了幻术，但他知道，这一切是由彭格列十代目的云守、并盛中那个特立独行的风纪委员长吩咐下去处理的。
　　“那案件应该已经解决了？”
　　古里炎真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诶？真的？！”柯南惊讶出声，“可是没有看到什么新闻啊。”
　　通常来说，案件解决完都会播报消息才对？
　　“能麻烦你和我们讲一下吗？”事已至此，旁敲侧击什么的已经没有用处了。安室透决定投出直球，他看出了少年犹豫和纠结，“还是说有什么不方便的呢？如果不方便我们也不会勉强。”
　　考虑少年的年纪，好歹也是警察厅top的某人，自然不能像呛FBI那样不留余地，于是他的直球即将抵达目标前带着尾劲拐了一点点的弧度。
　　“不，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并盛和其他地方不同，处理效率很高。”炎真停顿了一下，看往大门的方向，“而且门口没有警戒线之类的东西，一般都会认为解决了吧？”

　　“……”
　　啊。
　　两人眨巴着豆豆眼，一直都是从推理的角度看问题，这会儿却忽略了平常人的想法。的确，普通人才不会去想这么快撤掉警戒的原因，大部分的人都是：“撤掉”=“解决”的思维。
　　“……确实。那、那可真厉害。”柯南干巴巴地赞叹，随后回过神立即反驳，“只不过也说不上‘没什么好说的’吧。”
　　他压低声线使嗓音下沉，他可是知道的——并盛和其他地方的不同；背后的势力；案件中的线索。
　　柯南举起手机，调出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