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马甲创造神明》十三鹤

20、第 20 章 对于自己父

　　对于自己父亲的疯魔戚野早已见怪不怪，他对乔染的爱早已扭曲贬值成一张毒网，不仅吞噬了他与乔染，就连身边其他人也无处可逃。可在听到他三言两语就想操控乔然一生的轻描淡写，愤怒却还是一瞬间如烈火燃满胸膛。

　　怎么可以，怎么允许。

　　“你愿意付出多大代价去得到她是你的事，我不感兴趣。”戚野对他父母之间的纠葛爱怨感到索然无味、兴致平平，他天性凉薄，心中唯有的一点炙热全用来想要温暖照亮乔然。

　　“你和她之间怎么样都好，但我绝不允许你让哥哥成为代价。”

　　“我会守护好哥哥的。”

　　不惜一切代价。

　　说完他也不去看戚世靖的反应径直离开，他绝不会让乔然沦为另一个乔染，他的哥哥就得像天上的白鸽，自由自在的，要飞往何处，要过什么样的生活，都由自己的心愿。而他只想做哥哥振翅时掀起的风，带着哥哥身躯上阳光般的温度，默默随行、不离不弃。

　　晚餐时餐桌上摆放的都是乔然爱吃的菜，也曾经是乔染爱吃的。他们母子的口味非常一致，都喜鲜辣。所以一桌子红艳艳的菜，辛辣鲜咸的味道霸道地猛灌入鼻腔勾得两颊酸涩唾液泛滥。

　　乔染紧挨着乔然坐着身上围裙未脱，眼中浮蕴着柔静慈爱，面庞上盈闪着母性的光泽。一会儿给乔然盛汤，一会儿给夹菜，忙得不亦乐乎。口中也不落下，絮絮叨叨地说着：“染染你学舞很辛苦，虽然保持体形很重要但健康才是第一位，偶尔多吃一点是没有关系的。”

　　“妈妈给你夹你最爱的水煮肉片还有油闷大虾。”

　　很快乔然面前的碗中垒成一座小山，乔染完全陷入旧梦。坐在她面前的明明是已经成年的儿子，她却扮演起自己已逝母亲的角色，亲昵地唤着自己的名字，她的灵魂自顾自地回到她的少女时代，她一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刻。

　　她的孩子，最爱的、唯一的孩子甘愿地陪她演绎着这场旧梦。她清醒吗，或许吧，看她眼眶里隐忍、倔强的泪珠。她疯魔吗，不太确定吧，她却确实是沉溺于着场梦里不愿醒来。

　　荒诞吗，可笑吧，演着一出所有人都看透的戏。旁边一直坐着如幽灵般沉默的两位观众。

　　夜幕沉沉，雪一样的月光攀爬蔓延整间屋子，一地银霜满室凄凉。乔然捂着胃将在餐桌上吃的食物全部吐出，起死回生终究是存在于传说中的故事，即使神通广大如时空管理局也做不到，能赋予他拥有几乎创神的能力，能让他拥有另一具身体，却独独无法让他做回原来的他。

　　能够穿越三千世界重新书写他人的轨迹，却独独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他的味觉、他的胃袋、他身体的渴求与厌恶统统都死去了。

　　真是可笑，在他回到日思夜想的故土，和自己最亲近的亲人一起吃着最爱的菜色时，他才无比真切地意识到一点，他的身体死透了。他再也无法作为普通人的乔然活着，留在这世上的只有任务者乔然。他终究只会是个过客。

　　明明早已写就的剧本，偏偏唱至情深才恍然不过是戏文。

　　树欲静而风不止，曾经乔然梦想着有一天能带着母亲逃出那个困了她半生的牢笼，带戚野远离他从出生就注定的命运，一切期望梦想却终止于那夜湘水滴落的雨水中。

　　这具鲜活依旧却已死去的身躯如何再与他们朝夕相对。

　　“即使是身为时空管理局任务者的我们，也不可轻言生死。诞生与消亡是宇宙里最无法逃避、抵抗的力量，因果轮回、循环往复是所有生灵都无法避免。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最小的代价下修正那些妄图挣脱这一力量的错误。”这是乔然刚刚成为时空管理局的任务者时他的引路人教导他的话，时至今日他才切肤体会到这一力量无法逃避、不可抵抗。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往前走，不可回头。但至少在他能力所及之处，给予身后者少许安慰吧。

　　定下心神乔然开始把思绪挪到任务上，今夜月色清亮如雪魄冰精，距离阴历七月十五只有几天之遥，是时候让第二位神明马甲出现了。

　　帝湘出来的一瞬间一层银色结界结成防止有人窥伺，有了帝湘的看护乔然放心地开始自己的动作。

　　“1233开始吧。”

　　“收到老大！”1233兴奋地答道，比起威重俊美的帝湘它更喜欢宿主大人的第二具分身——一个攻气十足的御姐大美人儿。这可是它当初在宿主面前打滚撒娇磨了好久才让宿主选中的呢！

　　一团不详的蕴含着危险力量的红黑混色的光雾在乔然面前的半空中凝聚、延展，半响从扭曲的云雾中探出一只纤细玲珑的手，如凝脂白玉，玲珑可爱。从纤长的指尖到其每一寸肌肤骨骼无不完美，在月光下好似泛着莹莹的光泽，拇指上带着一枚精巧无双的雕有凤凰的墨玉扳指。

　　紧接着雾烟如花瓣般收拢回溯，从中显出一道身影，婀娜窈窕、风姿绰约，却是身着玄色绣有朱红山川日月星辰的衮服头戴冕冠。

　　这次是冥主——月邪。

　　威仪万千、势可睥睨天下的女帝皇双脚触及地面，她的眼睛里酝酿着无尽的黑夜步步上前，那只握有无上权力的手轻轻抚上乔然的后脑勺，微凉的玉扳指触及他的耳朵时他才惊觉原来这具身体居然和他自身身高差不多，他的身高有1米78，在男性中虽谈不上鹤立鸡群，却也算得上中上。没想到她居然和他相差无几，着实可以称赞一句“高挑”了。

　　无视帝湘不满、微怒的眼神，“月邪”手上略一用劲，她与乔然两人额头相抵，乔然有些愣神，虽然知道这只是具还未注入思想，只有身体本身携带的基础性格的神体，但她真的是一个好霸道的女孩子啊。

　　脑中的1233激动地大叫：“哇！月邪姐姐好攻的说！好像给月邪姐姐捶背捏肩，然后嫁给她！”

　　乔然无奈，1233这小妮子一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闭眼”，就在乔然愣神之际一道略微沙哑的女声响起，鼻翼嗅到一股霸道的馥郁花香，他来不及多想就下意识闭上了眼。

　　顿时在二人额头相触之处涌现出条条金色光线，乔然向这具霸道的女神躯体注入了思想。话说这还是他执行任务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使用女体，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金色光线渐渐消散，月邪放开乔然在帝湘的注视下退开一步，勾唇轻笑，朱红的眼眸注视着乔然，“七月十五，来酆都见孤。”

　　说罢便不在停留化作片片红羽消失。

　　“啊呀，真是霸道的一位女皇呢。”乔然回头对帝湘调侃道。

　　帝湘并未接话，只是轻挥食指顿时乔然觉得额头一凉仿佛有清水拂过，然后帝湘便化作一道流光隐遁进他的身体。

　　看来这两位分身的相处不太和睦呢，乔然摸了摸额头，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