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近视也能见鬼？》恁别睡

67、出院的希望 “为我开处

　　关灵一无法反抗这些诡异生物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若嘉等人被带走。

　　这次分配的病房位于高层，单人单间，押送她的护士们把她送到后将门一关，便离开了。

　　病房的环境看起来很压抑，冰冷的白炽灯管，反着光的铁制柜子和床牢牢焊死在地面上。

　　没有窗户，也没有钟表可以让人判断时间。

　　房门在护士们离开后就和墙面诡异的融为一体了，她现在待的地方更像是一个没有缝隙的巨大盒子。

　　关灵一在床上躺下，伸手遮住眼前刺目的灯光开始思考以后该怎么办。

　　他们几个如今被分开了，出门也受到了限制。

　　就是不知道医院还会不会再给他们留有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外出去诊室接受治疗的时候能够有一定的自由活动空间也不算太差。

　　过了会儿关灵一起床打算把灯光关掉，黑暗虽然可怕，但至少比眼睛一直接受强光的刺激要好一些。

　　但十分奇怪的是，关灵一在房间里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开关。

　　她抬头看了一眼灯管，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这是医院针对秦丽和瀚宇的行为而波及到他们身上的一种惩罚方式，惩罚自然是要让他们哪里都不舒服。

　　关灵一又到浴室逛了一圈，果不其然，除了一个年久泛黄的蹲便和遍布着水垢水锈的水龙头，逼仄的狭小空间内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了。

　　她想到了雪代薰和何焕东之前提供的信息。

　　如今的情况，更加坐实了何焕东的说法。

　　这里不是正常的治疗中心，而是一个打着治疗精神方面疾病的名号，实则对病人实施各种残酷折磨的地方。

　　怪不得雪代薰经纪人的长辈不让靠近她靠近这里。

　　“只要不死，就一定有出去的机会，”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关灵一甚至有些烦躁，她自言自语道，“既然是开在公众视线中的机构，就算再黑暗，也一定要遵守某些规则。”

　　她开始回忆自己曾经复诊时的经历。

　　在异维度这家治疗中心的工作人员看来，他们都是有病的病人。

　　现实中精神病院遇到不承认自己有病的病人会怎么做？

　　先使用强制的手段让这些病人镇定下来，承认自己有病，自然而然的，有病的病人就该去接受治疗了。

　　这些流程他们几人已经经历了一回。

　　“有效果的出院，没效果的继续治疗。”关灵一若有所思地想到，“没有攻击性的轻症病人往往住院一个月左右就能出院了。”

　　根据之前他们居住的病房环境关灵一推测，他们几个应该算是轻症？

　　就算如此，难不成她要在这个地方熬过一个月，再把自己的未来交给命运来决定？

　　关灵一向来不喜欢这么被动。

　　“正规出院的方法找不到了，只能找找别的方法。”

　　再次躺倒在床上，关灵一忽然觉得有些许不对劲。

　　在治疗室接受的应该算是物理治疗，她还没见过哪家医院治疗精神类的疾病不使用药物。

　　就在关灵一想到这回事的时候，房门在墙壁上慢慢浮现。

　　端着托盘的护士走了进来。

　　关灵一看到那托盘上的东西，是一杯水和一板药片。

　　‘奥氮平’。

　　关灵一相当熟悉这种药物。

　　作用熟悉，副作用也相当熟悉。

　　“该喝药了，”护士说，“谨遵医嘱。”

　　关灵一瞥了护士一眼，拿起药片端详了一番。

　　大概是她没有表现出反抗的意愿，护士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关灵一摆弄着药片问：“多少钱？我怕到时候出院付不起医药费。”

　　只露出上半张脸的护士用她那双黑得有些诡异的眼珠子注视着关灵一许久后才道：“具体价格我不清楚，应该是在二十元左右，以你入院时预缴的治疗费用，足以支付药物费用。”

　　“为我开处方的是哪位大夫？”

　　“唐医生。”

　　关灵一笑了笑，当着她的面将药片干脆利落地放进了口中。

　　见她灌完整杯水后，护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无论哪里的护士，都很喜欢乖乖配合的病人。

　　关灵一看着护士离开的背影，骤地笑了起来。

　　她记得唐医生可是很在乎他的年终考核。

　　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在乎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关灵一都不知道自己处于这种强光环境下什么时候睡去的，她只能归咎于药物的力量。

　　等她醒来时，捧着转盘的护士已经来了。

　　这次她没有任何犹豫，熟练地转动了转盘。

　　指针在‘治疗室七’处停下。

　　正是李若嘉和周阳经历过的那个治疗室。

　　“请患者于晚上七点准时到治疗室就诊，如果患者拒绝就诊，将由助理医师协助患者就诊。”

　　关灵一本身就会游泳，闭气自然不在话下，看到这个结果，悬着的心也算放进了肚子里。

　　总归要受折磨，窒息的恐惧比起水蛭要好上不少。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李若嘉的情况，无论是雪代薰还是周阳，其实她都不怎么在乎。

　　在这种活了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的环境中，关灵一只想守好自己的家人。

　　“……护士小姐，”关灵一喊住了想要离开的护士，“如你所见，这个房间里并没有让我可以获取当前时间的物品。”

　　“我很乐意接受治疗，但如果因为条件所限，我没法按时到达治疗室，是不是……”

　　护士听到她的问题后停下了脚步，直直地用那双诡异的眼睛注视着关灵一。

　　关灵一被她盯得脊背发凉，但还是强撑着和她对视，并且再一次重复道：“我需要一个可以获取当前时间的物品，我并不想迟到。”

　　护士败下阵来，将胸前衣兜的怀表递给了关灵一。

　　关灵一握着冷冰冰地怀表同护士道：“谢谢！”

　　显然，护士的心情绝对称不上美妙。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再也没给过关灵一多余的眼神。

　　关灵一捏紧了怀表，等到时间快到的时候，她试着去推那扇和墙面完全融合的门。

　　白色的墙面如同晃动的淤泥一般，关灵一的手毫不费劲地就陷了进去，紧接着，门开了，关灵一来到了走廊上。

　　望不到尽头的走廊两侧密密麻麻的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房门，上方的房号是唯一不同的地方。

　　关灵一记得他们几个虽然是被安排到不同的房间分开看管了，但楼层还是一个。

　　看着如此多的房间，她有些头疼了。

　　时间紧迫，她根本找不过来。

　　不过，这种担忧关灵一并没有维持太久，两侧的房门前后打开了三扇，其余三人从中走了出来，他们手中都和关灵一一样，拿着一块怀表。

　　不过比起关灵一的状态，其他人看起来相当疲惫。

　　一见到关灵一，李若嘉就扑了过来。

　　她死死地抱着关灵一的身体，像是溺水的人抱着浮木一般。

　　关灵一拖着这个考拉样子的妹妹，问道：“几号？”

　　李若嘉咬了咬唇，道：“二号……”

　　关灵一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呢？”

　　她对着雪代薰和周阳问道。

　　周阳说：“一号。”

　　雪代薰道：“七号。”

　　关灵一道：“我也在七号。”

　　雪代薰笑笑，“这算是我不幸中的万幸了。”

　　几人找到消防图后向着治疗室摸索着走去。

　　在得知周阳去的治疗室是未知的一号后，李若嘉对自己未来的担忧则是转换成了对周阳的担忧。

　　四个人中，三个人去的都是已知的地方，并且上一轮治疗中进入这些治疗室的人都活了下来。

　　二号治疗室的治疗手段听起来很恐怖，但至少具有确定性。

　　周阳似乎是看出来了李若嘉的担忧，反过来安慰她道：“这些治疗手段本质上都没有任何区别，无外乎就是让我们体会濒死的恐怖，然后看我们自己能不能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撑住，然后活下来。”

　　李若嘉道：“……我们只剩四个人了。”

　　周阳道：“既然能撑过一次，就能撑过第二次。”

　　关灵一也道：“或许每个房间的危险程度有些差异，但绝没有那么大，若嘉，这并非胜利者只能有一个的游戏，就像周阳说的，我们上一次的经验，就是我们下一次存活的资本。”

　　李若嘉强撑着扬起一个笑容，她道：“姐，我一定会在门口等你们的。”

　　关灵一点了点头，和雪代薰一起走进了治疗室中。

　　门消失了，隔绝了室内室外。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水池，发绿的水让关灵一猜不到这水池到底有多深。

　　她和雪代薰被凭空出现的东西绑住了四肢，吊到了水池上方。

　　不远处，一位带着口罩的男医生正坐在那里，在疑似病历本的东西上写写画画。

　　双脚悬空的滋味并不好受，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被丢进去淹死的恐惧。

　　雪代薰视线向下望去，她问关灵一道：“你害怕吗？”

　　关灵一回她：“怕，怎么不怕？”

　　雪代薰弯了弯眼睛，“我也不怕。”

　　顿了顿，她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会游泳吧。”

　　关灵一“嗯”了一声，“看样子你也会？”

　　雪代薰却出乎她意料地摇了摇头，“我不会。”

　　“那你是真的不怕死。”关灵一说。

　　雪代薰笑了起来。

　　关灵一扭头，对着下方的男医生喊道：“我要见唐医生——”

　　男医生听到她的声音后抬起了头，他的眼神有些不耐烦。

　　“唐医生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人。”

　　关灵一挑了挑眉，哦豁，看来唐医生在医院的地位还不算低。

　　她决定赌一把。

　　“见不到也行，劳烦这位医生帮忙转告一下唐医生，就说……二十块一片的奥氮平我吃起来副作用很大，可以申请换药吗？”

　　男医生在纸上写画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关灵一看到他的眉头紧皱后又瞬间松解，随即露出一抹隐晦的喜色，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医生和唐医生绝不是一个派系的人，不然他可能就不是这个表情了。

　　他站起身，眨眼间就消失了。

　　雪代薰晃了晃麻木的上半身道：“我们现在的治疗方案改成悬吊了吗？还不错。”

　　关灵一看着男医生消失的方向，淡淡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很快就能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