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不算办法的办法 “姐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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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解决秦丽和瀚宇这对母子的问题，其实很难。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秦丽并没有做出传统意义上伤害自己儿子的事情，她只是在控制他的一切。
或许可以用更温和的形容——秦丽对自己的儿子照顾太过无微不至了。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闹到警察那里，估计警察也只会劝告秦丽两句，连批评教育都没办法做到，毕竟秦丽看起来不太好惹，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孩子的妈妈。
某些时候，母亲承担的义务很多，但对应的，母亲在一个孩子身上所享有的权利几乎可以用没有边际来形容。
这让小瀚宇的事情成了半个死局。
关灵一陪着周慧琴在疗养院里住了两天，这期间她试过自己拿剪刀想要偷偷剪断连接着秦丽和瀚宇的脐带锁链，也试过让江逾白吃掉这个东西，但结果显而易见。
脐带锁链看起来柔软，实则比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要坚不可摧。
在又一次遇到秦丽对着瀚宇大吼大叫，纠正他坐姿不对的时候，李若嘉和她吵了起来。
只不过刚出大学的小姑娘，根本比不上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数十载的年长女性的词汇量，三两句话就败下阵来，颇感丢人的李若嘉回到房间的时候气得像个河豚。
家里人宽慰了她两句，但对于李若嘉来说，让她生气的并不是被秦丽骂了，而是她面对小瀚宇的境地很是无力。
“我有一个主意！”
她冥思苦想，最终想出来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姐，你得跟我一起，不然我怕自己被打。”李若嘉两眼发亮，炯炯地盯着关灵一看。
关灵一和她一起长大，看着她这幅表情，就知道她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
给李若嘉递了杯菊花茶降火，关灵一挑了挑眉，问道：“你先说说，我再考虑一下。”
自从入住这里，认识了秦丽之后，一家子人都有些上火。
李若嘉道：“以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学生会的事情吗？”
关灵一听她提起学生会，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在李若嘉刚上大学的时候，因为各种文娱作品的影响，她对学生会这种组织很是向往，刚入学就提交了加入学生会的申请。
由于她追星，摄像技术不错，还自带设备，学生会很快就接收了她。
但当李若嘉加入学生会后，却发现这地方压根没自己想象中那么美好。
攀比，争斗，嚼舌根……
加入这里之前，李若嘉从没见过如此之多的心眼像筛子一样的男生。
厌烦这一切后，她选择退出。
但没想到，学生会长不想放过她这个苦力，直言李若嘉要是走了，今年的评优评先就没她的份儿了。
李若嘉好话说尽，能做的措施都做了，还是没能改变学生会长的想法。
但她从小到大都是吃不得亏的性格，比起鱼死网破，闹得大家都很难堪的结局，李若嘉选择了更为温和却更为恶心人的解决方式——
她开始没日没夜的跟着学生会长。
起初对方的朋友和班里的同学还猜测，她是不是对会长有意思，但当见识到了李若嘉连会长上男厕所都要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等着他的行为后，所有人都噤声了。
最终退会的事情以会长崩溃同意告终。
毕竟看李若嘉那架势，要是再不同意，她能把他一天吃几次饭，上几次厕所都扒的底朝天！
“能行吗？”关灵一问道，“秦丽可没有那么……”
年轻的男生再奸猾都还是要脸面的，秦丽不像是会在乎别人看法的性格。
疗养院里不是没热心肠的人劝过她，结果都是被她骂得狗血喷头。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李若嘉眨眨眼，认真道，“我们一有空就跟在她旁边，时时刻刻盯着她，有够她恶心的了。”
关灵一想了想，李若嘉的方法挨打挨骂的概率是挺高，怪不得非要拉着她一起。
“那行。”她道。
听到关灵一答应了下来，李若嘉兴高采烈地翻出了自己的便携式摄像机戴在了胸口。
“走吧走吧，”她趴在窗台，看到了楼下正在给小瀚宇读亲子绘本的秦丽，有些跃跃欲试，“就算改变不了她，我们也能及时制止她对小瀚宇的恶劣行为。”
关灵一无奈地摇摇头，只得跟上对方的脚步。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而后的几天里，关灵一和李若嘉两人总是跟秦丽母子俩在疗养院里处处偶遇。
一次两次还好，秦丽顶多黑着脸拉着孩子离开。
但偶遇的次数多了，秦丽就反应过来了，这两个年轻的女孩是在特意跟着她。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透过猫眼看到在门外晃荡的两个可疑人影后，秦丽忍无可忍地打开门怒道。
假装在拍风景的李若嘉眨了眨眼，无辜地说道：“我们随便走走啊。”
秦丽冷哼道：“随便走走？疗养院这么大的地方，你们一定就要走到我门口？”
李若嘉点头道：“对啊，这走廊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还不准我来？”
秦丽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回去拿了根扫帚开始扫门口的地。
李若嘉一时不查，被她打到了腿，痛呼出声。
关灵一看她吃亏，反手抓住秦丽的扫帚，猛地向前一推，“这么大个人都看不到？”
秦丽踉跄了一下，磕在门框上，扶着门站稳了身体后她彻底恼了，“你推我？！”
关灵一道：“是你先动手的。”
秦丽被激怒了，上来挥舞着扫帚就要打人。
关灵一夺过她的扫帚棍，不怎么费力的折成两半丢在她面前。
秦丽不是傻子，看她力气这么大，心知和她对打落不了好处，嚷嚷着就要报警。
关灵一笑而不语，抱臂看着她怒气冲冲地回去拿手机。
此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悄悄地走了过来。
小瀚宇怯怯的脸蛋从门缝里探出来半边，上面鲜红的烙印依旧扎眼，他抿着唇，盯着正在揉腿的李若嘉许久，在秦丽把他揪回去之前，他迅速地跑出来将手心里的东西塞到李若嘉的手中，又迅速地跑了回去。
李若嘉感觉自己掌心黏糊糊的，还没等她看清是什么东西，打完报警电话的秦丽就噔噔噔地过来将门重重地再度关上了。
门前只剩下了关灵一和李若嘉，以及躺在瓷砖上的两节断裂的拖把棍。
李若嘉摊开手心，这会儿她才看清，掌心里那块黏糊糊的东西竟然是有些融化了的水果糖。
这么多天的跟随让李若嘉知道，小瀚宇是喜欢吃糖的，但秦丽从不让他吃。
被镭射纸包裹着的水果糖不知道被小瀚宇藏在什么地方才躲过了秦丽的搜查，现如今，这个让他非常宝贝的糖果，却被他送给了李若嘉。
李若嘉愣了愣，眼眶有些红了。
片刻后，她才哑声道：“……小瀚宇压根不像秦丽说的那样，病得非常严重。”
关灵一看着紧闭的房门道：“根据我的就诊经验，一般来说，如果一个家庭里孩子病了，那他一定是这个家里病得最轻的那个。”
李若嘉忿忿地道：“秦丽真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治疗一下！”
关灵一揉揉她的头，说道：“这世上千奇百怪的父母都有，哪里管得过来？”
李若嘉道：“我不管，反正我有一天的时间，我就要监视秦丽一天！”
关灵一想了想，从秦丽的角度看来，李若嘉也挺变态的……
不过，面对当下的情况，对付她这种人，也只能做出这种无奈之举了。
“那我跟你一起。”关灵一道。
至少李若嘉能少吃点亏。
秦丽的确报警了，但当警察听到她说关灵一仅仅只是把她的扫帚棍掰断了之后，认为这是浪费警力，便并没有出警，只是派人和疗养院的安保人员沟通了下，让人上门解决两方的矛盾。
疗养院里谁不知道秦丽的大名？一听到跟她有关的事情，下意识就判定了是秦丽先惹是生非。
于是解决方案是院方派人送了一把新的扫帚作为事情的结束。
秦丽气得够呛，但李若嘉和关灵一的确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监控里显示，是她先动的手，关灵一才反击。
她也算是体会到了一口气噎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感觉。
从这次事情之后，两边彻底结了仇。
只要秦丽看到关灵一和李若嘉二人，那眼神就像是要把两人活活剐了一般。
不过两人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地尾随秦丽。
当看到秦丽准备对小瀚宇发癫时，立即制止，然后在秦丽发飙之前跑路，过会儿继续尾随。
据邻居反应，最近秦丽在家闹腾的次数都少了很多。
关灵一约摸着，对方可能有点应激了。
秦丽估计怕自己要是再教育儿子被她们俩听到，她们俩能迅速出现在窗户外面，然后笑眯眯地制止。
这也太惊悚了。
因为心里压力太大，秦丽最近安静了不少。
关灵一再次在草坪上看到晒太阳的瀚宇时，对方往日怯懦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开心的笑容。
当然，跟在他身边的并非秦丽，而是周阳。
或许是因为性别相同，小瀚宇非常喜欢这个护工哥哥，当周阳拿着泡泡枪在他面前打出一连串的泡泡时，他第一反应不是闪躲，而是伸出手戳了上去。
随着一个个泡泡被戳破，小瀚宇的嘴角也渐渐咧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关灵一的错觉，她总觉得在这一刻，小瀚宇脸上的红叉颜色似乎淡了几分。
“真好啊。”李若嘉感叹道。
她并没有上前加入两人的快乐时光，而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对于李若嘉来说，她并不需要小瀚宇记住她，喜欢她，或者是感激她。
她只希望这个可怜的孩子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
这就够了。
可好景不长，似乎是在楼上看到了李若嘉和关灵一的身影，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短发的秦丽从楼上急匆匆地赶了下来。
她把瀚宇从周阳面前拽开，拉着他就往回走。
小瀚宇呆怔怔地被拖行了一段距离后才开始挣扎，他不想跟妈妈说话，只是一昧地摇着头，不愿意走。
可他的身形太弱小了，根本无力反抗秦丽的力道。
李若嘉看不下去，道：“你小心点，别这样拽小孩！”
话音刚落，还没等到有人把小瀚宇从秦丽手中拯救出来，“咔”的一声脆响，小瀚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秦丽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松开手。
只见小瀚宇的左手手臂像面条一样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他额头上的冷汗从发间渗了出来。
周阳跑过来一把将小瀚宇抱起，“他手臂好像脱臼了，赶紧去找医生！”
秦丽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懊恼，但很快就被怒意覆盖了。
她跟在周阳身后跑着，同时嘴上不停地指责小瀚宇道：“让你跟我走你非要犟！这下好了！手脱臼了！你是傻子吗？疼不会叫唤？”
明明是她失手造成的伤害，最后却好像变成了小瀚宇的错。
李若嘉生气地道：“你不使这么大的劲他手能脱臼？闭嘴吧你！有你这样当妈的吗？自己做错了事反倒去埋怨小孩！”
秦丽气急，反驳道：“我是他妈！我怎么做轮得到你来管？倒是你，年纪轻轻这么喜欢给别人当妈不如赶紧找个男人生个孩子！”
李若嘉还想反呛，可看到周阳怀中的小瀚宇用尚能活动的另一只手捂住了耳朵，她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闭上了。
秦丽只当她是说不过自己，又骂了几句，见李若嘉怎么骂都不吭声，自讨没趣，终于才安静下来。
可她没看到的是，当她出口伤人的时候，小瀚宇看向她的眼睛中包着泪，是多么痛苦的表情。
到了急诊室，秦丽去缴费了，瀚宇被周阳带去拍片。
结果出来的很快，瀚宇就是脱臼了。
看着他煞白的小脸，见秦丽还没回来，李若嘉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很疼吧？想哭就哭，小孩子不需要那么坚强。”
她从兜里掏出来一块软糖，递到小瀚宇的嘴边，“要尝尝吗？”
小瀚宇像警觉的鸟儿一样把糖叼走了，他或许是害怕妈妈回来，三两下把软糖嚼碎，吞进了肚子里。
他扶着自己软绵绵的手，对着李若嘉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小声道：“姐姐，我不疼……”
小瀚宇飞快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关灵一，而后把脸埋进了周阳的怀里，嘀咕了一句有些模糊的话。
两人没听到，周阳却听到了。
他拍了拍小瀚宇的脊背，对两人说道：“瀚宇说，谢谢你们这些天一直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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