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近视也能见鬼？》恁别睡

54、欲望永无止境 不变美怎么

　　有了第一个人开头，其他初具形状的人形肉块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短暂地停滞了一瞬，而后一窝蜂地像开头的那个残缺小人一样朝着肉山扑去。

　　“我要这个眼睛，别跟我抢！”

　　“鼻子鼻子！！！我喜欢盒型鼻子，以前因为自身条件做不成，现在我终于能拥有这个鼻型啦！！！哈哈哈哈！！！”

　　“谁抢了我的长腿，快点给我还回来，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拿？”

　　“我就抢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去抢别人的！”

　　“……”

　　极其荒诞的一幕出现在关灵一的眼前。

　　无数张嘴巴一张一合地争吵着，这些残缺的小人们开始在这自助的人体超市中开始了狂热的采购。

　　有抢不过别人的小人气急败坏地从肉山上随便拽了一条腿下来，朝着夺走自己心仪五官的小人砸去。

　　被残肢砸得头晕目眩的小人缓过劲儿来，更为恼怒地从肉山上掰了两条腿和几双眼珠子，像是投掷炮弹一样向着对方砸去。

　　随后，另外发生争执的小人们也加入了这个战场。

　　残肢和器官在半空中飞舞着，散落一地，蔓延的肉山又再度将这些东西吞噬进身体之中，重新在身上长出来。

　　小人们一边装点着自己，挑选喜欢的部位，一边又把看不上的部位当做武器一般用来攻击别人。

　　场面混乱无比，一发不可收拾。

　　关灵一看得目瞪口呆。

　　当一双没人要的眼珠子被扣下来砸到她脚下时，她还好心地捡了起来，重新丢到肉山的身上。

　　但在这种混乱之中，那些只有模糊形状的小人们逐渐长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手最快，战斗力也最强的一位女人检查完自己的身体后，满意地笑了出来。

　　这下她肯定焕然一新了。

　　可当她在倒影中看到那张完全陌生的面容后，她却愣住了。

　　欧式大双的眼睛，高挺笔直的小翘鼻，丰润小巧的嘴型……她自己挑选的五官没有一个是不美的，然而这些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此时的她看起来像是商场里假到不能再假的橱窗娃娃。

　　她开始努力回想着，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是的，她的脸型没有那么圆润流畅，可朋友总说她微钝的下颌角看起来很有气质，但她想了再想，还是把自己的下颌角切掉了，进行了磨骨手术。

　　这次手术算不上失败，然而认识她的人都说，她的脸垮了，怎么那么想不开。

　　于是她又去修复，打玻尿酸，打自体脂肪。

　　双腿被抽脂抽得坑坑洼洼，时不时还会感受到隐约的幻痛。

　　下巴也被玻尿酸侵蚀了一处处骇人的骨坑，她害怕极了，四处求医，最后有人给她介绍了一种新型材料，说是可以让她恢复最佳状态的一种药物——生长因子。

　　她看着对方饱满的脸，信了，她也打了。

　　“姐，脸都打了，屁股也丰一下？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妈妈臀多难看啊，打几支生长因子，我跟你保证你会有个电力十足的翘美臀，男人还不得被你把魂勾走了？”

　　她心动了，想着自己年纪也不大，屁股怎么下垂得如此厉害？

　　既然脸都打了，也不差这点钱。

　　于是她的屁股上也来了几针。

　　很快，她的脸像是发酵的面团一样饱满了起来，她很满意，别人也都说她最近状态好了很多，一定不要再折腾了。

　　也有人旁敲侧击地问她，是不是做了丰臀手术，这臀一翘，整个人看起来更有女人味了。

　　这段时间是她最快乐的时光，享受着同性的艳羡和恭维，享受着异性频繁像她献殷勤，之前手术失败的阴影彻底从她身上淡去了。

　　美能止痛。

　　当她无数次因为下颌骨的阵痛和臀部胀痛而辗转难眠的时候，她只能告诉自己，变漂亮是要付出代价的，高颜值带来的红利太多了，忍忍就过去了。

　　可实际上她享受的颜值红利到底是什么呢？

　　路人偶尔的侧目和惊艳。

　　吃饭时男老板送上来的一份不要钱的菜品。

　　同事若有似无的暧昧撩拨。

　　社交平台晒照后好友的夸她美夸她身材好的点赞和评论。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曾想过，这一切怎么和她想象中的生活不太一样呢？

　　网上不是都说，美女靠着颜值红利享受到的待遇是普女享受不到的。

　　可她现在却感觉，这些待遇，她好像也不是太想要。

　　太多不喜欢的异性跟她示好，越界后和性骚扰简直没有任何区别。

　　“美女约吗？”

　　千言万语总结提炼之后基本上都是同一个意思。

　　开始她还会生气，和那些说出冒犯的言语的男人争吵，可是吵到最后，她突然就累了。

　　“不想要男人的疼爱整什么屁股？骚就骚了，敢骚还不让人说？”

　　可她最初整屁股的目的，也只是看到网上说，妈妈臀穿衣服不好看，想要自己拥有完美的身材，这有错吗？

　　关心她的家人和朋友劝她，适可而止吧，钱是次要的，她的身体最重要。

　　她心中也想着，整完这最后一次就收手，从此以后只做抗衰项目，绝对不再碰动刀子的大手术。

　　可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对她格外残忍。

　　打了生长因子的部位并没有在达到她满意效果后就停止生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脸开始馒化，屁股也开始膨大到一个夸张的程度。

　　当有一天在公司里听到曾经骚扰她却被她删了的男同事说，她现在像个怪物，屁股堪比两个卡戴珊，凸起的额头跟门画上的寿星公没什么两样时，她彻底崩溃了。

　　如果说之前漂亮的时候走在路上的回头率是百分之五十，那么现在的她走在路上，路人的视线如影随行地黏在她身上，直至她彻底消失在对方的视线范围。

　　这些东西毁了她的身体，毁了她的事业，更毁了她的生活。

　　家人带着她四处求医，朋友也到处找能够帮她恢复的办法。

　　等到了正规医院后，她才知道自己注射的生长因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怕的东西。

　　医生说，她打的太多，时间也过去太久了，生长因子在她的皮下疯长，和她的皮肉组织交接在一起，以现在的医学水平，很难治愈。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开刀取出，再进行深层次的组织复位和固定。

　　她不愿接受，但是也必须接受这个解决办法。

　　因为当初注射的剂量太大，一次手术还取不完，她第一次只做了脸部。

　　手术过后，揭下纱布的那一刻，她看着自己坑坑洼洼的脸失声痛哭。

　　医生安慰她等恢复好了就没那么明显了。

　　她等啊等，等啊等，脸上的痕迹终于减淡，可当有一天醒来后，她照镜子时却发现，自己的头皮下方，竟然鼓胀了起来。

　　医生检查之后直叹气。

　　“注射物移动了，还要再进行手术。”

　　她这次没有哭闹，只是没有按照预约的时间再次复诊，也没有再次进行手术。

　　她把自己关了起来。

　　直到有一天，有个朋友带着她来到了维纳斯的诞生医美整形医院，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想法，她再次躺上了手术台。

　　第一次，手术成功了。

　　她掏空家里的积蓄，不仅取出了在她皮肉之下作祟的恶魔，还恢复了容貌最佳的状态。

　　去正规医院复诊的时候，医生都说这是个奇迹。

　　彻底好了之后，看着维纳斯医院中来往的顶级美女们，她整容的心，又动了。

　　她看着那些顶美们，忍不住幻想她们的生活该有多么精彩。

　　是啊！一定是这样！

　　自己一定是不够美，所以才没能过上她们那样风光的生活！

　　院长风里希听到她的想法后，用一种让她永远无法忘记的目光注视着她许久，久到她都有些发怵了，她才听到风里希出声。

　　“看来，你是真的很讨厌你自己啊。”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谁不想让自己更美一点呢？”

　　她想要更多艳羡的眼神。

　　她想要别人惊艳的目光。

　　她想要自己喜欢的人也会喜欢上自己。

　　只要变美了，世界都得围着她转。

　　只要变美了，她就是别人眼中的焦点。

　　“可是你好像已经没有钱了，”风里希直白地指出了她的问题，“我们这边可不接受欠款。”

　　她那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付出的代价。

　　她很天真地道：“薇薇安说，她能为我提供利息极低的分期贷款渠道，只要您这边有时间，我可以随时交钱。”

　　风里希笑了笑，最后转过了身，在电脑中输入了她的名字：“好吧。”

　　好吧。

　　她躺上了手术台，这次做的是全脸的联合调整，她即将要拥有更高的鼻子，更妩媚的眼睛，更诱人的双唇……

　　“很遗憾，”当她醒来的时候，薇薇安怜悯地看着她，“你的手术失败了。”

　　震惊过后，她想质问薇薇安，但却发现自己的脸彻底麻木，她面瘫了。

　　口水顺着她的下巴留到她的脖子里，就像留下的泪水一样。

　　薇薇安说：“亲爱的，你现在这样，看起来并没有办法通过颜值变现了，但贷款还是要还的，这里有几个方案，你看看，能接受哪个？我们医院竭诚为每位求美者贴心服务。”

　　她看着那几个选择赫赫笑了起来。

　　放屁！

　　这群医美机构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她们给的选择压根就不是选择，自己当初怎么就，怎么就相信了她们呢？

　　她恍惚间想起来，自己是怎么走上整容这条路了。

　　那天她本来是去美容院点掉脸颊的痣，为她点痣的女老板说，妹妹，你长得真好，就是眼睛没神，做个双眼皮就好了，能提升不少。

　　回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比划了一次又一次，好像单眼皮的确看起来有点没神。

　　要不……做个双眼皮？

　　这个想法像是一颗种子，种在了她的心尖，一天天一天的生根发芽，她着魔一样搜索着网上的女明星们，好像大部分女明星都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她们的眼睛也大多都是双眼皮。

　　半个月后，她说服了爸妈，跟着妈妈走进了美容院。

　　手术很成功，她成了美容院的活招牌，周围的人都说，以前都没发现她长得这么漂亮。

　　自此，她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那些人说，整个眼睛对颜值提升很大。

　　那些人说，眼睛鼻子是一体的，要动就一起动，不然不和谐。

　　那些人说，现在流行幼态脸，鼻基底不够饱满，要垫高。

　　那些人说——

　　无数道来自外界的声音围绕着她，诱惑着她。

　　打电话，发短信，微信QQ微博小红书贴吧……整容机构的身影无处不在。

　　做吧做吧做吧做吧！

　　不做怎么变美？

　　不变美怎么拥有易如反掌的人生？

　　直到被维纳斯压榨着赚钱还贷的时候，她才明白，人生从来都不可能易如反掌。

　　如果她当初没有走出那一步，亦或者是做完眼睛就收手，她的人生其实要比现在的容易上不少。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做眼睛的那年她刚满十八岁，高中毕业，青春正好。

　　现如今，她已经二十八岁了，除了沉重的债务，她还剩下些什么？

　　回想这过去的十年，她不是在咨询项目，就是在做变美攻略，而后就是漫长的修复之路，花费了她太多的精力和财力，以至于她回头望去，自己的这十年模糊无比，仿佛蒙着一层隔板，虚幻得像是梦一样。

　　她的十年被她自己偷走了。

　　她现在还要再被偷走下一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吗？

　　注视着自己倒影的女人缓缓地将不属于自己的五官扣了下拉，当她每放回一部分，这一部分精致的器官都会被人哄抢，等到她把脸上身上所有不属于自己的部分摘了下去后，她转过身，顶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缓缓地向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却又那么坚定。

　　当她远离那肉山之后，在她的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挣扎着，从其中生长出来。

　　五官逐渐浮现在她的脸上，关灵一在这个地下秀场第一次看到了有着清晰面容的脸庞。

　　渐渐的，她的背影开始模糊，身体化作尘土，簌簌地落在地上，彻底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混乱地争斗还在继续，关灵一看着即将要把这个巨大的仓库彻底占据的肉山，果断决定离去。

　　胡玉蝶和王雨婷她顾不上了，但是她不能不管雪代薰。

　　她同江逾白安排道：“带上麦穗，从原定的地方赶紧离开，我先走了！”

　　关灵一从自己身体中分离出去的意识瞬间回笼。

　　摇摇晃晃的雪代薰正惊慌地扶着她道：“你感受到了吗？这里怎么好像地震了！你朋友怎么办？我们还要去找她吗？”

　　关灵一拉住她转身就跑，“她们没事，有事的是我们，先跑再说！”

　　两人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夺命狂奔，一路上遇到了和她们同样朝着出口方向涌去的观众们。

　　轰隆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塌了。

　　关灵一回头看去，舞台被下方的肉山顶破，暗红的幕布此时盖在了那怪物之上。

　　在看到逃命的男人们后，这肉山仿佛有了意识一般，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追来。

　　肉山之上的嘴巴尖利地叫着。

　　“快看啊！看看我美不美！”

　　“芭比眼还是狗狗眼？你喜欢的我都有——”

　　“亲爱的，你不是说最喜欢漂漂亮亮的我吗？快回头啊，看看我！”

　　“你们看看啊！我现在的颜值能打几分？”

　　“咯咯咯……”

　　嘴巴们齐齐地笑了起来，诡异的笑声在地下秀场之中回荡。

　　她们异口同声地说道：“我现在肯定是满分十分！”

　　雪代薰已经彻底吓傻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关灵一拖着她死命地向前跑着，但比她们速度更快地是逼近的巨大怪物。

　　雪代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道：“我的肺……快要炸了，你别管我了！走吧！”

　　关灵一不接她的话，只是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她继续狂奔。

　　雪代薰挣扎了几次想要跳下来，都被关灵一钳制住了。

　　“别耽误事，有那时间把你放下来，怪物也该追上来了。”

　　雪代薰不动了，紧紧地抱着关灵一，至少这样对方能够省点力气。

　　头顶的光线彻底地暗了下去，关灵一若有所觉地抬起头，只见那身体庞大，遮天蔽日的怪物已经腾空而起，砰地向着前方的男人们砸去。

　　那怪物上的嘴巴异口同声地愤怒地吼叫着质问道：“怎么不看看我，我到底够不够美！够不够！说话啊！”

　　“满分十分，你们给我打几分？”

　　“是不是十分顶级美女？肯定是吧！说话！”

　　前方只有眼睛的，身影模糊的男人们被那巨大的肉山挥手拍碎了一片，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更是肝胆俱裂，生怕自己跑慢了步了刚才那些人的后尘。

　　可是肉山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他们越是恐惧，越是厌恶，肉山就越是愤怒。

　　那肉山上没有被选择的五官和肢干融合在一起，在这怪物的皮肉上形成了极为悚然的面容。

　　巨大的眼睛中，数不清的瞳仁迅速地转动着，怪物挥动着由无数双手臂融合而成的新的手臂，向着前方的奔跑的观众中猛地一抓，三个男人被抓到了半空中。

　　嘴巴们齐声问道：“看着我，回答我，我美不美？”

　　男人们光是看着这畸形的怪物，就已经吓破了胆子，更别提被怪物抓住，掌握了生死之后，他们哪里还有点评美丑的想法。

　　“……美、美！”

　　“顶级美人——”

　　“全方位无死角的美女！太好看了！”

　　男人们恭维着畸形的怪物，怪物听到这些虚伪的恭维声咯咯笑了起来。

　　出口被堵住了，趁着怪物折磨其他人的时候，关灵一带着雪代薰找了个橱窗躲了起来。

　　她终于听清了这些身形模糊的男人们说出来的话，看着畸形的肉山怪物，她沉默了。

　　平时对着女人们无时无刻都能挑出来刺的男人们，这会儿都成了夸人高手。

　　夸得怪物心花怒放的男人被放了下来，而其他人见状，纷纷也都开始夸奖起来。

　　赞美之词，听得关灵一耳朵都快吐了。

　　“十分！您的美貌十分！”

　　笑得不停地怪物把打分的男人抓了起来，它端详着手中的男人，笑得更欢了。

　　“十分啊？”怪物问。

　　男人点了点头，十分真挚地说道：“您是十分女，顶美中的顶美，顶级神颜！”

　　嘴巴们的唇角齐齐地扯平成一条直线，怪物不说话了。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

　　怪物陡然手一紧，男人瞬间被捏烂了。

　　“0分，出局。”

　　在说出这句话后，怪物开始大开杀戒。

　　它的手每一次挥动，都会将那一片的男人们拍成碎烂的肉泥。

　　片刻之后，出口已然成了地狱似的景象，遍地的残肢烂肉。

　　关灵一以为怪物会像之前吞噬那些畸形女人们一样把这些残破的尸体也吞噬掉，可让她颇感意外的是怪物并没有再去管地上的东西。

　　它不再继续膨胀下去，反而开始在地下秀场之中游荡。

　　关灵一和雪代薰此时正躲在玻璃橱窗之后，屏息看着怪物的动向。

　　怪物移动着，看样子是要走了。

　　但走到一半后，它忽然又停下了。

　　巨大眼睛中的无数个瞳仁同时锁定了走廊上的玻璃橱窗，这些瞳仁闪烁着贪婪的光，一步步向着橱窗中的女人们毕竟。

　　它用手捏碎玻璃，架子上的女人没有了支撑，瞬间跌落下来。

　　关灵一被碎玻璃砸了一头，她见怪物正准备吞噬刚从玻璃橱窗中脱离的女人，抓住时机，拉起雪代薰就朝着出口的方向跑去。

　　就是现在！

　　然而她们的速度再快，也没有怪物的反应快。

　　当她们的身影失去遮掩后，怪物迅速锁定了她们。

　　嘴巴们安静了一会儿，而后议论了起来。

　　“好喜欢好喜欢！我喜欢她的眼睛！”

　　“雪代薰！我认得她！大网红雪代薰！”

　　“她的手真好看，我看过她代言的手饰广告，好像要啊——”

　　“我之前还做了她的同款鼻子，不过不太成功呢。”

　　无数张嘴巴叫着让两人停下。

　　“雪代薰，别走！再让我看一看你！”

　　“我太羡慕你了！我也想要你的同款五官和身材！！！”

　　“别走——”

　　雪代薰惊慌地回过头，畸形的怪物尖啸着向她扑来。

　　肉山上的嘴巴们笑了。

　　“要什么同款，我可真傻！雪代薰就在这啊！”

　　“吃掉她！吃掉她！”

　　“我想要！！！”

　　“大网红，如果我拥有和你同款的外貌，是不是就能拥有同款的人生——”

　　雪代薰因为剧烈奔跑而颤抖着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她头也不敢回，身后的怪物竟然想吃了她！

　　两人终于到了出口处，可越往前跑，她们行动就越艰难。

　　地面上的残肢烂肉竟然活了过来，形成了一片蠕动着的血肉沼泽！

　　关灵一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和雪代薰向前艰难地移动。

　　身后的畸形怪物越逼越进。

　　脚下的血肉沼泽却让她们越陷越深。

　　雪代薰都快哭出来了，她咬着牙，踩踏着拉着她们下陷的血肉沼泽，愤恨道：“自己都烂成这个鬼样子了，还不忘记拉着别人陪葬！！！”

　　出口就在不远处的距离，可死死抓住雪代薰双腿的手臂却越来越多，她的身上仿佛拴上了锁链，彻底动弹不得了。

　　关灵一见状，赶忙将她腿上的手臂扯开。

　　眼见着扯开之后又有新的手臂伸了过来，关灵一看向不远处的出口，将雪代薰举了起来。

　　身体陡然升高，雪代薰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而后道：“你这样我们都逃不掉！”

　　她以为关灵一要举着她向前走。

　　但她完全没预料到关灵一的举动，托举着她的手臂晃了晃，像是在蓄力，片刻后，那手臂向后微微倾斜。

　　在雪代薰距即将被那融合后的畸形手臂抓住的瞬间，关灵一用力将她投掷了出去。

　　雪代薰像铅球一样滚出了出口。

　　当她踏出地下秀场的范围后，门内的世界在她的眼中变得模糊，片刻后，化作一抹烟雾消失不见了。

　　站在医院的走廊上，雪代薰茫然地看着四周。

　　她出来了？

　　可是关灵一人呢！？

　　门内，将雪代薰投掷出去后的关灵一从地上抡起一条大腿，抵挡住畸形手臂的攻击后，她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迅速低身来到了怪物的身后。

　　一团沥青状的粘液正在那里等她。

　　关灵一对着江逾白道：“你看见风里希了吗？”

　　江逾白爬到她身上，化作一层外壳，对她道：“她从办公室所在的方向逃走了。”

　　关灵一从怪物撑裂的大洞中跳了下去，朝着风里希办公室所在的位置追去。

　　可是当她在到达地方之后，却发现办公室之中已经人去楼空了。

　　一股子浓烟从柜子中传了出来，关灵一这才发现，风里希在临走前竟然把医院留存的顾客档案全部给烧了。

　　“干着违法的事，又害怕牢狱之灾，风里希，你究竟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关灵一最后只从大火中救出来了几份角落里的档案，她把东西收了起来，向着屋外走去。

　　门推开后，她听到医院外面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

　　还没等她反应，手持证件的警察就已经出现在了关灵一的面前。

　　“经调查，维纳斯的诞生医美整容医院涉嫌洗钱，组织□□，倒卖人体器官，你是否是医院的工作人员，请跟我们走一趟！”

　　关灵一看了眼外面将医院团团围住的警车，把手中的档案盒交了出去。

　　她道：“我是热心市民，这些东西是我在院长风里希的办公室内发现的，你们可以看看。”

　　“或许……你们还能再给她加上一些新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