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风悲画卷》笔下墨

5、第五章 荔菲旭，逝

　　收西域拓疆土王上自是高兴，在宫中设宴痛饮几杯方作罢。众臣举杯朝贺王上，宗政焱璃无喜无悲像个吊线木偶。别人朝贺他亦朝贺，只是不言仰头一杯酒下肚。王上醉不自知，是太监高正传了话，若懿王边境无战事，可在宫中住上一两月，如早些年在宫中住那般就可，无需拘束。
　　“焱璃谢王上。”
　　呈祥殿陈列摆放一如昔日，但平添了几分沉闷压抑。宗政焱璃不想多待，便去了儿时寻得的那清净之处。去了才知，荔菲旭也在。
　　“就知你会来。”
　　原来他是有意在这边等他。
　　儿时在此处月下夜聊笑语欢声，如今再忆那些光景到底是惆怅。宫中人多眼杂，数不尽的眼线耳目在暗中盯着。他今晚在宴会上只贺不言免不得早被人盯了去，逃不得居功自傲之嫌。收西域拓疆土之功劳，王上吃的面子他宗政焱璃吃的里子。王上若真是心中痛快，能醉的那样如泥？边境无战事可在宫中住上一两月，怕不是变相囚禁。
　　“既来之则安之，何须想那些无用的？”
　　“既是跟你说你便好生听着。日后你若再想听这些，恐是也难了。”
　　王上早朝，宗政焱璃去了束阁躲得清净。湳湘育律有禁令，武将不得入朝堂。早些年待在宫中未闻，猜想是后来加上的。
　　秦相在朝堂美言曰宗政焱璃是难得的将梁之才，若留在王上身边辅佐必是湳湘之大幸。朝臣附议。
　　王上自是应允，又恐难寻驻守边境将才。
　　“荔菲将军一年前便去了边境，军政事宜最是清楚，最是合适人选。”
　　宗政亲王自知大势已去默口三缄，领了告老还乡的遂愿退了朝堂。再走道廊颇有几分萧条冷色之感。浅草没了马蹄，物是人非才可事事休啊！
　　王上去呈祥殿寻他不见又去了束阁，果真在这。阁内只他、王上、太监高正三人，隧免了礼。家父自领了告老还乡愿也好，省去了朝堂事。
　　“懿王，你可愿留于本王上身旁辅佐？”
　　“焱璃自是愿意。只是随来的十万大军还在宫外守候，期待焱璃带他们回家。”
　　一国君上却被懿王军压了一头，心中能快？世间传闻，王上回了殿大怒，直言必要杀了宗政焱璃。
　　后世间有言，懿王自知王上留他气数将近，不惜触怒王颜也要率十万将领回境。他死不足惜，但也不肯眼看十万无辜将士与他陪葬。
　　两月期满，王上携百官目送宗政焱璃率领十万大军离宫，神色异样。他日再想寻得这样机会，怕是难了。
　　回边境已有数月，荔菲旭似是藏了心事。几日后宫里派人来传消息，荔菲焉良意图谋逆王上，幸而及时被护卫阻拦。王上念及往日情分赐了毒酒与他，去的也算安详。
　　次日荔菲旭请辞，跪地作揖拜别懿王。两人都知此去凶险，至此一别，日后多半不再相见。
　　世间传闻，有农夫上山打猎想讨得野味，见得一具蛆虫爬满的尸首吓得滚下了山。据传，那尸首被挖去了双眼，荒野豺狼虎豹居多，尸身被啃的面目全非身份难辨。唯一能辨的，是残缺的右掌。据验，是在战事中不得已割掉的。
　　消息传了边境，将士都见璃王霎时红了眼，背过手去已是泪流满面。将士哽咽，自行退了营帐。左右无人，宗政焱璃终是哭出了声。帐外当值士兵听得，无不低头而泣。
　　王上灯下读兵书，心腹高正在旁伺候，说懿王如常巡视兵演研究地图，倒是晚间把酒独登城楼畅饮到天亮。
　　“头有华良公主自刎西域，又有荔菲旭抛尸荒野。人身毕竟血肉，是血肉就必有情，接连打击自是承受不住的。”
　　“说来也是，荔菲旭将军若是听话怎会落得如此，王上还能亏待了他不成？”
　　王上摆摆手让他不必再说，问他王后今晚可有来？
　　这次事情办的如此成功，自是少不得秦相的功劳。若再将王后冷落下去，秦相怕是不肯的。江山还未全稳，自是要小心笼络着。
　　“昨晚来了，今晚倒未见。”
　　“去看看。”
　　宗政焱璃又在城楼睡了一夜，未下得城楼便有军中将士来报，说捉得一名细作。
　　“细作？”军营之中何来细作？
　　命人押去他营帐一审才知，是宫里派人暗中监督他的。这人手脚不利落，监视不过几天便被当值士兵发现抓了。也难怪最近几日，他总觉得似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宗政焱璃让士兵把人带下去看守，叮嘱此事对外封锁消息并让人释了假消息到宫中。
　　“宿醉怠慢军政？”
　　“信人这样来报王上。”
　　王上生性多疑不肯全信，借由关慰边境将士隧派了心腹太监高正前去。但见其果如信人报，方才安了心。高正待了几日见见士兵将士如何操兵演练、懿王与众多将士商讨军事政要攻陷哪处要地如何散漫不上心。
　　收到心腹派人送去的“所报无误”字样，王上得以全信。一连几日上早朝心情都是颇佳，引得朝臣私下议论纷纷。与秦相走的近者，曾私下问得他可知道其中一二。
　　“王上生性多疑又好沾自喜不懂藏心思。较先王上，差的远了。” 秦相收到宫中探子来报才知是为何事，这才说了这番话。
　　太监高正在边境待得几日后向宗政焱璃请辞，说王上几日无近身人侍奉恐会不惯该回去了。
　　“自是。王上自幼时便是公公近身侍奉，今时又离宫多日不在旁，肯是诸多不惯的。”
　　谁人不知太监高正最是喜人夸赞，称赞者又是征战无不胜的懿王。回去说与旁人听，岂不让人羡煞了去？
　　“奴回了，懿王留步。”
　　待高正一行人走不远，宗政焱璃当下骇了脸色，相目生冽，冷声召将士回营，重新商讨要地决策。
　　“是。”
　　湳湘史册记载，湳湘连续三年战火硝烟弥漫夺得九处领地。与时，边境突厥不断来犯，宗政焱璃带兵数次杀敌平叛。考虑政权及国朝创伤，隧罢兵许其修好，休摄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