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淋一场上海的雨 林知又出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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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又出差了，昆山的项目到了最紧张的阶段，需要常驻现场。林知在北京休息了一晚上就被紧急叫到了昆山。
距离上次何放和林知吃泰国菜已经两周多了，这两周以来倒不是每天都频繁联系，但每晚何放睡前都会给林知发消息说说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组长又给组里的实习生画大饼，HR催着他们签录用函，公司闹着要取消单双周了，运营管理部的同事一不小心群发了和领导汇报各部门业务的邮件于是全公司哗然。都是些狗屁倒灶的小事，每天絮絮叨叨倒是能发一大段信息。
有时候林知看到了能及时回复，有时候不能及时回复，等大半夜忙完了才想起来调侃一下他们部门那个每天凶巴巴的女领导。林知觉得这样反倒比较好，要是每天都有一大段空白需要靠和对方聊天去填充，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内审老师进场前一晚，林知和同事们4点才走出办公室。渐入秋天的昆山已经有了丝丝凉意，工厂的天空泛起了朝霞。
“你说我们这么累是为了什么”身边的同事晓兰伸着懒腰，对着鱼肚白的天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林知抬手拍了一张天空的照片，随手发给了何放，“除了钱，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其他东西值得我这样辛苦的。”说完就揽着晓兰的腰往工厂门口走，两个人勾肩搭背，看着是最凄惨的厂妹。
大家一路无话，毕竟7点就要起床到现场迎接内审老师的现场检查，宝贵的2小时睡眠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林知手里的屏幕还没暗下来，页面停留在那一张天空照片上，上一次对话还结束在1天前。
“隔壁会计师团队有一个姐姐半夜2点下班一个人去吃了海底捞，我也好想去，但她好像不想让人打扰。”
“嗯，那下次你回来我们一起吃。”
6点的时候林知被手机电话吵醒，会计师临时发现有一个数据有问题，需要修改报告，距离现场检查还有2个小时，现场负责人给一圈人打了电话，只有林知接到了。
其他人估计还在睡，开了免打扰的模式。
当林知顶着熊猫眼在酒店餐厅打开电脑改报告的时候，收到了何放的回复。
“你怎么又熬大夜，我马上登机，飞上海。”
林知盯着电脑页面短暂停顿了一下，对面的领导看过来，以为遇到了什么难题。林知赶紧摆摆脑袋，笑着说该喝杯咖啡提提神了，不然眼睛都缝上了。
林姐只比林知大五岁，从另外一家公司刚跳槽过来，立马就成为了现场负责人。这是她来新公司的首秀，不能出任何差错，但看着手底下刚入职的小朋友熬夜都浮肿了，还是有点心疼。两人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又是一个姓氏，自然多了一份亲切。
“林知，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给你申请2天假。”林姐还是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电脑键盘上翻飞着，速度一点没变。
“算了吧林姐，我们新员工入职是没有年假的，我入职前专门看过员工手册。”林知扶了扶下滑的镜框，余光里看到餐厅楼下的路口一个老太太正在等着红绿灯。
林姐显然不知道新员工还有这个规定，毕竟她是跳槽过来的，“那我跟领导说你还在这个项目上做收尾的工作，你就在昆山休息两天。”
“谢啦，林姐。”领导们在项目冲刺的时候画的大饼不能太相信，这是职场菜鸟也知道的道理，倒也不用当真。
报告改好的时候红绿灯路口已经繁忙起来了，路口的报刊亭旁支起面摊，老太太开始卖鸡蛋灌饼。
昆山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是全国排名前列的百强县，曾经是台企韩企青睐的地方。地处上海一小时城市圈，又受益于长三角城市群的便利交通，昆山市政府把地理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出台了很多招商引资的政策，一条条马路的名字都以各大企业命名。
看起来是制造业发达的城市，文化底蕴一点也没有被掩盖，城市的角落里还有着卖米卖油的小店，热腾腾的早餐店也遍布各个路口。
是一个有生活气息的城市，如果有足够多的时间来了解的话。
出酒店大堂的时候，外面开始下毛毛细雨，林知因为早起改报告所以不用去机场接内审老师，在楼下的办公室里做最后的工作清点。
一本本报告都打印出来盖章，各项程序各项凭证都按照编号码好等着被翻阅。明明可以看电子版的材料，但仅仅是为了满足内审老师一个人的需要就打印了四十多本材料放在办公室，不得不说很奢侈。
两个人来两天，怎么可能看得完材料，但为了表示态度，又不得不打。林知摸着还发烫的材料，掏出手机翻到了和何放聊天的页面。
“你来上海出差吗？”现在才有空去想这个事情。上个周末闲聊的时候好像听说要去广州和导师一起参加什么会议，也没提到说要来上海。
上海和昆山20分钟高铁，他不会不知道。
估计还没下飞机，发出去十分钟后还是没有回复。
内审老师在楼上和公司管理层开会，林知作为小朋友被允许偷个懒在底下办公室补觉，像林姐这样的现场负责人还需要在熬了大夜之后打起精神面对今天的各种cue。果然当领导的都不是一般人，至少精力旺盛。
林知是被同事推醒的，“你手机一直在响。”晓兰看到林知好不容易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本来不忍心叫她，但手机响了很多遍，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喂？”林知眼睛还没睁开，保持着葛优躺的姿势接起电话。
“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那你先休息吧。”何放说话的时候，声音像蒙着一团雾气。
“没，我醒了，你到上海了？”林知说话还是没力气。
“我到昆山了，在海底捞，你要吃什么菜？”
林知一下坐了起来，“你来昆山干嘛？”
电话对面轻笑，“还能干嘛，看你昨天一天忙得几乎都没时间吃饭，给你带点饭吃。顺路。”
顺路？林知还是不太相信，“你不是去广州吗，怎么顺路到上海来了？”
“去参会的机票可以报销，但是回去的机票报不了。我早班机来上海中转，反而比较便宜。”
其实不用这么辛苦，缺钱跟我说就好了。
但林知说不出口，自尊心这种东西是不能轻易触碰的，就算是已经结了婚但似乎有没结婚的情侣也一样。
“那你多久回去啊？”
“哎呀，你快点菜，海底捞的小姐姐都站在我旁边好久了。你知道她们有多热情吧？”
林知想了想何放被包围着嘘寒问暖的画面，不由得觉得好笑。
“番茄锅、菠菜、土豆、玉米、豆腐、腐竹，这些就够了。”
“要给你同事带点吗？”
林知想着在楼上奋战的林姐和身边同样葛优躺的一群毛头，想想还是算了，估计大家只想休息一下。
“不用啦，你中转时间也比较紧，别耽误你了。”
接下来等着何放到厂区门口的半个小时格外难熬。
因为连续熬夜，已经好几天没有洗头的林知看上去蓬头垢面，好像是从鸡窝里刚被拎出来的小鸡一样。还好早上没忘记刷牙，但身上衣服有一点汗味了，昨天一回酒店倒头就睡下了，衣服都没换。
想起包里还有一支无印良品闲逛时买的口红，林知赶紧跑去卫生巾洗洗脸。
本来长得就是一张清淡的脸，现在因为熬夜脸色泛白，眼周的黑眼圈更明显了。涂上豆沙色口红气色好了一些，但头发油油的，还是不满意。镜子面前的人挣扎着把眼睛睁大一点，但眼皮已经肿得没有了褶皱，这张脸上唯一的亮点就是双眼皮下还算有灵气的眼睛，现在是布满血丝的死鱼眼了。
算了，就这么出去吧。
隔着五十米林知就看到了何放，下着小雨所以戴着帽子，厂区门口没有遮雨的地方，怀里揣着海底捞外卖的红带子，在灰蒙蒙的早晨格外显眼。
林知赶紧跑过去，和门卫说自己出去十分钟就回来，千万别不认识她了，她没有门禁卡。
走到面前的时候，反而放松了。林知把自己的伞递了过去，因为身高差有些够不着何放的头，何放顺手接了过去。
“你赶紧吃了，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知道了，你多久的飞机？”
“我让服务员专门给你打了番茄牛肉汤，两碗，没加芹菜，你趁热喝了。”何放拍了拍林知头上的水珠。
“我知道啦，你赶紧走吧，别耽误了飞机。”
何放笑了，“别担心，还有三个小时呢，这里到虹桥就一个小时足够了。”
“你买的什么航班，中转时间这么长。”
“首都航空，回去的路上和几个师兄一起，大家说说话也就过去了，不辛苦。”何放理了理自己的帽子，准备把伞递过去。
林知连忙退了一步，“你拿着吧，我办公室还有。”
“那行”何放也不推脱，“那我先走了，你工作辛苦也要注意休息。”
“知道了。”
何放招手拦了出租车，上车的时候看了看表。
林知突然凑近，敲了敲副驾驶的窗户。“眉山的同事给我带的牛肉干，她妈妈自己做的，很好吃，有家里的味道。”林知从包里掏出装好的牛肉干递给何放，“还有，谢谢。”
何放灿烂地笑了，“我会好好吃的，谢谢你同事。”
晓兰要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给林知带的牛肉干就这么被送走了估计要气得吐血。
但好歹换了顿海底捞是不是。
回办公室的时候内审老师正好在参观厂房，大家都在楼下办公室坐着休息，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闲聊。只见林知冒着雨拿了一袋海底捞回来，开始给大家分发小零食。
除了火锅和番茄汤，还有很多林知爱吃的妙脆角。
林姐一脸八卦，开始打趣“怎么突然来了个海底捞啊，现在都可以点海底捞外卖了？”
王强也抢着发话，“人家林知是有人千里送海底捞，心疼她吃不了饭。“
林知低头笑着，也不说话，只问大家要不要喝汤。
晓兰凑过来戳她的腰，”老实交代是谁啊？“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同学。“林知只能敷衍。
”男的女的？“
”男的。“
”上海的同学？“
”北京的，上海转机。“
”转机的时间给你送海底捞？真爱啊。“
”应该是顺路吧。“
林知电话又响了，只能出去接电话，”我登机啦，番茄汤你要自己喝一碗，别都给同事喝了。“
林知应着，不知道该不该说不出，索性还是坦白，”虽然我也刚毕业，但工资也还挺高的，我工作也忙，平时也花不了多少钱。你要是有任何困难随时跟我说，莫欺少年穷嘛。“
对面不说话了，林知还是不放心，”我是学金融的，肯定算得明白，到时候一定让你高额还利息。“
对面轻声笑了，”知道了。我起飞啦“
”好“。
林知望着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不知道上海的天空是不是也有着同样的云雾。
一架飞机从广州出发飞往北京，来上海停留了4个小时，不知道是不是只为淋一场秋天的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淋一场上海的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