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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昨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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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她在一个熟人店里呆了两个多小时,花了五百块,刚驳了两百五十束长发,两块钱一束。等她弄完了走出去,才知道自己果然是个二百五。左边的店只要一块五一束,而对面只要一块钱一束。并不是她沿途打听,要打听也是在事前打听,而是广告醒目,价格战打的。先前怎么就没发现,只因为是熟人,就两眼一黑,径自走了进去。
人就是这样的,有时候前因后果摆在面前,还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仿佛走了神。那是不是就叫命中注定呢,企图饶也饶不过去。
依稀记起这个熟人的不好,以前是做化妆品的,经常买了一大堆,是连两元零头都不会少给你的。不过品质倒是真的,做得都是些不值得造假的牌子。
“你是哪门子的熟人,还要不要做回头客的。”
小怎很想冲回去,和她大干一场,最好能一脚踩在店子里较为华丽的那张转椅上,挥舞着剪刀。这个转椅整个店子里只有一张,其余的都比较朴素破旧。结果没有,只是忍气吞声走掉了,在心里塑造了几分钟她所渴望的那番场景、那个形象。
到路口,想起还没吃晚饭,估计家里也不会剩菜了,爸爸妈妈都忙着打麻将。不在也好,虽然经过很多年的磨合与调解,她还是不能隔妈妈太近,保持高度警戒,如履薄冰。
她们试图一起去逛超市,总是不欢而散。有几条路,总能分几条路回来。只有一条路,就呕气等到对方先走几分钟才开始走。坐在沙发上要分别坐着,不能挨着。这是她不能理解也不能改写的一种对峙。好象她们是情敌似的,在争夺她父亲。她发誓,对父亲这个枯瘦耷拉的像只癞皮狗似的老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从来就没有过。为什么,她不放过她呢。为什么,他要那么粘着她,惹她眼红呢。
他父亲一下桌就满街找她,电话甚至打给她外地的朋友,朋友牢骚连连,以为她父亲得了神经病。
小怎也觉得闹心,冲着他大吼:“你没我是睡不着吗,你天天是跟我睡,还是跟我妈睡啊,你这个老变态。”
母亲与女儿之间的硝烟,这应该是她和青争之间该弥漫的。而青争未争未搭箭,尚未抛头露面,自己就已经是天上的一只惊弓之鸟,匆匆掉下来,肝脑涂地。
夏天里白天特别长,天色很难黑,到了八九点,还是清晨样子。夜市的推车三三两两摆开了,烟雾升腾,空气开始变得油腻。城管心血来潮时会驱逐,阿擂也协助过,曾见过他的车经常停靠过,只是那个时候,她们并不认识。所以后来见了见了七色曼佗罗,就觉得眼熟。擦肩而过了很多次,为什么在最后才发现这么个人,第一次撞个满怀就不行么。非要拖那么久,拖到不成气候。
一时间,杯盘狼藉鸟兽散,有个花坛浮现出来。每天从这里路过,好象从来没发现过这个花坛,因为都被太阳伞手推车挡住了,这个花坛仿佛从天而降,像一本从别处借阅而来的书刊,一时没还回去。
电视里正播的那个片子,片尾曲挺感人的:“你,从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马背上。”总觉得是歌颂这个花坛的。
不明白为什么要戏弄这些小摊贩,谋生也不容易,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三三两两推推搡搡的烟火气色,才像极了人间。
把他们赶走了,连花坛自己都不习惯,手不知道怎么放,花朵不知道怎么开,到底还有没有剩下花朵,落落寡欢。小怎不是花坛,不能擅自传达花坛的心声。但是,她向来是个自作主张的人,是替花坛这么想的,她觉得花坛跟她想的一样。
花坛做为小贩搁置和存放的地盘很多年了,不做大哥很多年了,并不眷恋这个江湖,习惯了退隐生活。从此,再次成不成为花坛,也没多大意思。也不算自暴自弃,到什么时候,过什么日子。这花坛的心态跟她挺像的,从不申辩,也不需谁来操心。
青春向来是被用来耽误的,青草向来是被用来践踏的。躲过此脚,躲不过彼脚,那就让你一次爱个够踩个够吧。
手机向来是用来摔的,摔第一次万念俱灰,后来就直想摔。
她有心理强迫症,总觉得门未关,尿不尽。
众小贩撤退到了分支里。
要了二十串羊肉,又到对面的鸭王选了几颗土豆。传闻鸭王的辣是化工辣,而不是天然辣,老鼠都不愿意吃。明明知道一切真相,还是吞进肚子,照吃不误,津津有味。
就像爱情,明明知道是棘手的,涩口的,还是狼吞虎咽。
胃口挺好,有时候能一口气吃两盒德芙巧克力,折合起来,也有一斤多重,也没见长多胖。就觉得人是奇怪的,吃米饭,是如何吃不到一斤的,几大碗怪可怕。难道这个一斤和那个一斤不相等么。看来,我们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够了解。
羊肉串包好了,拿回家吃。到家门口,她想吃一串,就打开来,闻到一股臭味。天气太热,彻底馊掉了。晚上的生意才开张,按道理说,刚才烤得第一批应该是最新鲜的。有些义愤,那么信任他们,看都没看一眼,也不作挑选,数都没数,付钱了就走。为什么,他们第一时间就辜负了她。算计着她是过路子客,懒得回头找麻烦,还是看中她的软弱。
在头发上碍于情面,没讨个公道,在羊肉串上,不能再妥协退让了。
找到那个烤肉者,真要大骂一通。
“你都在烤羊肉串了,为什么还不珍惜,还不好好做人。”
这番话是模仿城管说的。
她堂姐偶尔去街上摆摊,卖点小饰品,小怎经常跑过去,遇见熟人就拉过来,是女孩子就推荐,是男孩子就央求着给自己买。也不会让他们买太贵的,十几块钱上下。有时候借戴首饰,隔几天路过的时候再还回去。那段时间,觉得自己特花枝招展。
城管走过来,对她们哭笑不得:“叫你们不好好读书,年纪轻轻的没事干,在这里摆地摊,现在快活了。”
小怎爸爸听了生气:“现在的女孩儿,都不务正业,能红汗白流的去摆摊,就是好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