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九】 驳了长头发 ...

  •   驳了长头发之后,显得头重脚轻,个子娇小起来,像元宵节里,那个舞狮子头的人。冲城的元宵节真是壮观,人山人海,她们就往人群里丢擦炮,一踩到就爆炸,吓得人们又窜又跳。那种场面,总让她想起三个字:山海关,虽然没什么必然的联系。
      脸小了很多,显得艳丽,看上去像一个叫三媳妇的牌友。
      那个夜里,时热时冷。为什么一个夜晚的温度那么起伏那么绵延,还是她体温的波动呢,她可是恒温的。盖的还是那床棉被,从去年冬天盖过来的,早晚温差大,其实也盖得住。每天睡觉的时候,都记得明天要提出换成毯子,到了第二天又忘记了。妈妈整日为她整理房间,似乎对每张票据的出处每条内裤的污渍更感兴趣,会不会干脆去嗅呢。
      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要换床被子给她。永远不提出,就永远盖去炎夏,盖去世界的尽头。那些关心好假,流于表面,不过是想干预她的世界入侵她的空间,在女儿身上寻求刺激,像一场饶舌的谍战。
      迷迷糊糊中,摸到自己的假发,以为身边睡着另一个人,而且是个女人。
      堂姐,是你吗。
      “青争,是你吗,莫非是你。”
      那个为恩度日夜抚摸的女人。
      如果是个男人,她会安心一些,觉得理所当然,是恩度最好。就像她能接受一个女人抚摩自己,也许会快乐,可是,她是万万不会去抚摩一个女人。小时候,她和表妹曾自发地互相抚摩,挺过瘾的,被妈妈从窗户底下偷看到了,遭到严厉的训斥,从此她再也不敢了。
      她是一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可是,为什么在感情上,屡禁不止呢。
      妈妈就是这样,喜欢出现在墙角、门缝、电话分机旁。
      很多时候,会梦到床前站着一个什么人,那个人走来走去,不作侵犯,好象是来找什么东西的。一个男人,连睡梦中的她都懒得侵犯,让她觉得索然。装了防盗窗以后,那个梦偶尔还会做。
      白天看了一则新闻,一个老男人,经过银行门口,突然崩溃了,墨镜也不戴一副。一个女人正在存钱,五万块,整整齐齐的一垛,他扑了上去。女人素来惊醒难缠,马上反应过来,两个人拿着钱袋子扭打在地,被众人摁住。
      他说:“别的没什么,那一下子,我就是想钱了。”
      是的,我就是觉得脏。
      是的,我就是想钱了。
      是的,我就是想杀人。
      五万块,也不少了,我觉得值。
      是时候该以身犯险了。
      冲城还有一个白痴,为了哄女孩子,花了两百块做了一个假存折,上面有存款两亿。女孩子估计连零没数清楚,就乐开了。做假的人也太缺德了,一点也不为客户着想,应该劝劝的,做个几百万就够了,不然也太假了。也有可能是客户一意孤行,非要这么多零。
      女孩子相信了,他也渐渐迷糊了,觉得这存折挺真的,没准能蒙个把女营业员,提点银子花花。存折刚递窗口,就被保安摁住了。
      营业员啧啧:“长这么大,我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哪怕今朝见了,也感觉象是做梦的,不敢相信。”

      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她的梦都跟白天发生的事情有关,好象白天总为她的夜晚提供原料和佐料。
      连夜做了一个关于银行的梦,摇身一变,被抢银行的一个人劫持为人质,她想找空隙跑掉,一颗子弹强行穿过后脑勺,一切是那么清晰逼真,只是毫无疼痛感。子弹穿过她的鼻窦,她是有鼻窦炎的,子弹找着了重点,腥臭的鲜血顿时填满了口腔。梦是有嗅觉的,有时候梦见花朵,会有芬芳之感。如果梦没有嗅觉,那么是她的嘴唇有嗅觉。
      还来得及对自己说:“这次,是真的完了。”
      临死前的抽搐,令她的肩膀擦到了长发,记得自己生前是不该有这么长的头发的,千不该万不该,这是她本人吗,死也要死个明白。
      手机在枕头边上,也许是它作怪,干涉她的梦境。想拿手机照照看,究竟是被什么缠住了被什么鬼东西绊倒。啪得一声,有什么金属东西,沿着床单滑了下去。
      手机没买多久,每天都会摔个一两次。新买的时候,暖银色,沉甸甸的,可漂亮了,爱惜了好几天。有次急于掏什么,不小心把手机带出了口袋,没接住,从楼梯上冤里冤枉地摔了一米多高一米多远,磕破了一点皮。从此,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觉得不争气,开始破罐子破摔。
      跟一个女人似的,破处之后又没及时获得怜爱,也就不大计较次数和个数了。
      床沿到地面的距离也就几十厘米,这是最为轻微的一次,却付出最为惨痛的代价。
      也跟女人似的,冲着微创去的,结果弄得终生不育。
      它哑了,以前都是外伤,或者是以前的伤汇聚到了这一刻,彻底崩溃了。几经关机开机拆除电板的研究,发现它还不至于灭亡,拨至扬声器还能通话。每次打电话,只能走开人群,或者叮嘱对方不要乱说话,怕调情被家人听了去。只要听去一句,她妈妈都会扑过来的。或者,从对岸扔一只拖鞋过来,她头一偏,砸中身后墙上的挂历,这是她能想象的情景。
      好象根本不屑了解作为手机存在的它,快一年了,除了短信和电话,不知道它还能作何用。去星城的大巴上,无意间摁错,发现它还能玩游戏打发时间,让她激动地跳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可游戏一直都存在啊。
      这让人想起小时候,她要什么东西未遂,好象是小哥哥送她玩具,被奶奶拒绝了,拒绝了就是拒绝,不会因为不要别人送的,就另外买给你。她发脾气,打闹中抓伤了奶奶的眼睛,背进了医院。以为酿成大错,一辈子都不被原谅。都想离家出走了,摸黑的不能自理的奶奶肯定会高举拐杖揍她。
      康复后的奶奶深明大意地对她说:“不怪你,医生说了,我的眼睛本来就有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还从我的眼角按摩出来一条白色的小虫,你抓到我是一个巧合,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问题呢。”
      她觉得奶奶应该这么说:“都怪我,拒绝了你的玩具,而且还不给你买。不然,你就不会发脾气,也就不会抓到我了。”
      奶奶不是一个能开解人的人,有此动作,证明她是真的被医生说服了。医生只帮患者,没义务帮她脱险啊,她觉得莫名其妙。那个正规医院的医生,怎么那么江湖气,说三到四的,还白色小虫,不会是蛔虫吧。三两下由一个过失者变成了恩人,自己都接受不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