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有情》君须尽欢

117、温存 此时他感到

　　刚南宁王说浔阳县令是被灭口的，陛下心里咯噔一下，凛将军的信上，明明写的是畏罪自杀。如此说来，凛将军的身边还深藏有宸王的人，偷偷改了信上的内容，并印上凛将军的虎印。
　　“来人，速速派兵包围宸王府，将宸王押入大理寺天牢，待明日早朝时，审问定罪。”陛下不想听这些大臣们争论，喊道。
　　“陛下不可，事情尚不明晰，宸王……”大理寺少卿扔不肯放弃，继续谏言。
　　“大理寺少卿如此替宸王求情，是也想去天牢待待？”陛下脸色暗沉，瞪了一眼大理寺少卿，不怒自威。
　　詹事立刻拉回大理寺少卿，让他稍安勿躁。
　　“通政使司通，命你彻夜审理这些人，明日我要见到他们的认罪书。”
　　“臣领命。”通政使司通赵源作揖领命。
　　“南宁王你先是大捷有功，后又抓捕谋逆之臣浔阳县令，更是大功一事，但你违抗圣旨，朕便将这功过相抵，你可有意见？”
　　“这……”大理寺少卿又想冒出来说两句，被詹事生生给按回去。
　　“臣弟谢陛下隆恩。”南宁王跪拜叩谢。
　　“好了，朕乏了，你们都退下。”陛下揉了揉眉间。
　　“臣，告退。”
　　大臣们齐声行礼退下。
　　我站在王府门口等王爷，王爷已经进宫近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王爷违抗圣旨，陛下会不会已经降罪与他？
　　不会的？陛下与王爷乃一母同胞，如今王爷又立了如此大功，怎么说也不该降罪与他？
　　现在已是子时，秋夜凉风乍起，令人瑟瑟发抖。昨夜还瞧见的皎洁月光，今夜不知怎的，竟失了踪影。
　　黑夜涩涩，我只能通过门口灯笼的微弱光亮，瞪大眼睛看向街道，凉风习习，随着落叶一起翻滚，沙沙作响，黝黑的街道依旧没有王爷的身影。
　　“小姐，当心着凉。”凉儿忽然出来，将绒毛披风搭在洛兮身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是凉儿后，又将目光投向街道，“王爷，为何还没回来？”
　　“小姐，莫担心，王爷不会有事的，起风了，许是要下雨了。”又是一阵大风吹来，凉儿抬手掩着眼睛，又道，“天凉，小姐先回房间吧，凉儿在外面等，王爷要是回来，凉儿定第一时间告诉小姐。”
　　“不用，我一定要亲眼看到王爷回来。”被风吹的，已经迷了眼，但仍望着前方道。
　　又过了半个时辰，她和凉儿的身子似乎都要被冻僵了，望眼欲穿的她才终于看到了远处依稀的微微黑影。
　　她眨了眨眼，又看过去，那的确是一个人骑在马上的影子，“哒哒”的马蹄声也越来越清晰。
　　她欣喜万分的跑过去，走近一看，果然是王爷。
　　王爷虚弱极了，垂着头，半睁着眼，拉着缰绳的手也快松开来，身子随着马匹微微晃动着，似乎下一刻就要纵身摔下马来。
　　“王爷”
　　“王爷”
　　王爷呆滞了好一会儿，似乎才听到她的声音，微微转头，半合着眼帘，虚弱无力道:“兮儿”
　　“来人，快扶王爷下马。”她着急喊道。
　　门口的仆人立刻上前，扶王爷下马，凉风瑟瑟，王爷从宫里纵马回王府，本来就受了严重的伤，这下又吹了一路的风，身体寒冷至极，近如冰块。
　　她将披风扯下来给王爷披上，将他裹得紧紧的，不让风有一点可乘之机。
　　来到房中，下人立刻端来滚烫的茶水，她又令下人送来碳火和热水，许久之后，王爷的身体才重新温热起来。
　　“可算是热了。”她握着王爷的手，又放到额头上碰了碰，这才确定道。
　　“兮儿，不用这么紧张，我没事。”王爷对于她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些不解，紧了紧她的手，缓缓道。
　　“你吹了许久的风，身子冰成这样，还没事，跟……”她欲言又止，“算了。”
　　跟回京在路上时一样，身体冰冷的紧，全然没了半点热气，脸色又白的发光，如同死人一般，怎叫她不紧张？
　　“南疆如此凶险之地，我都没死，阎王爷不敢收本王。”
　　“王爷下次若再身处险境，一定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你不想旁的，就当是为了洛兮，好不好？”她眼中含着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样子，望着王爷恳求道。
　　“若王爷抛下我，在这世上，就真是洛兮一个人了。”她又低眸哽咽着，没说完，眼中的泪水径直落下，落到衣服上，一下子弹跳开来，绽出一个泪花。
　　“在南疆的这几个月，本王一直在想，如若我真的战死沙场，王妃会不会改嫁，这一想可把本王吓坏了，那可不行，我一定要杀光所有敌人，就算是爬，本王也要爬着去见我日思夜想的王妃。”王爷将她拉向他怀里，让她环抱着他，他则抱着她的脑袋，一会儿拍拍背，一会儿摸摸头，动作非常的温柔，想着这样哄哄安慰一下，他的兮儿是不是就不难过了。
　　“从今日起，我这条命便是王妃的，王妃不准我死，本王便绝对不能死。”王爷突然半开玩笑似的发起誓来。
　　“谁要你的命啊？”她停止了哭泣，但嗓子依旧带着哭腔，软软道。
　　王爷用下颚枕了枕她的头，听到她软软的带着些傲娇的声音，蓦地还有些苍白的脸上笑逐颜开起来。
　　刚才王爷发的誓是认真的，以后无论如何，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让自己活下来，他不能让他的兮儿又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在南疆的每时每刻，王爷都绷着一根弦，迫切让自己一直处在精神紧绷状态，战场上瞬息万变，他怕自己稍微一放松，南疆所有的将士便都葬生火海。
　　直到最后大捷的那一刻，他才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九死一生回来，他终于和王妃重逢，幸好他及时赶到，救下王妃，也幸好他命大，从南疆死里逃生，活着见到了他的王妃。
　　此刻他正抱着他曾心心念念的王妃，仿佛一切磨难苦楚突然从心里烟消云散了，世俗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此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开心与喜悦，感叹世事本该如此，简单的活着，和爱的人，平淡幸福的在一起。
　　第二日，浔阳县令谋反之事，震惊朝野，传遍南朝的大街小巷。
　　陛下在朝堂审问宸王，宸王矢口否认，在朝堂上巧舌如簧，明明确凿无疑的证据，生生变得模棱两可起来。
　　说那些与浔阳县令往来的信件是很久以前，他还不是县令，是他的侍卫时，往来的信件，断不能以此治他勾结谋逆之罪。
　　通政使司通赵源连夜提审了那些罪犯，个个都已签字画押，皆指认是宸王所为。
　　那些制造兵器的师傅，是本王的手下，这点本王认罪，本王执法不严，他们看中了本王一向心软的毛病，于是，接踵而至的写信，说想告老还乡，回家照顾妻儿，不想再到处奔波。
　　本王念他们乃诚心诚意，后面也没派人跟踪是否真的如他们所言。陛下，这是他们当时写的书信，上面还签字画押了。
　　陛下一见，果然如此，上面写明了日期，名字旁按了手印。如此看来，宸王竟如此心细如丝，早料到如若他们败露，岂不是会连累自己，于是派他们去浔阳时，便写了这封信。
　　至于其他那些不痛不痒的小罪证，宸王也不反驳了，一并认下。
　　陛下无奈没有直接证据治罪与宸王，只好削去了他的王位，贬为郡王，不日启程前往自己的封地。
　　宸王顺利离开京城，前往封地儋州。
　　在离开的前一夜，秘密会见了朝中几位大臣。
　　“臣，拜见宸王。”大臣们齐声作揖道。
　　“起来吧，明日本王便离开京城，前往封地，深夜唤各位到此，是想嘱托一些事给各位大人。”
　　“宸王，请说。”
　　“浔阳据点打造兵器火药一事败露，我们损失惨重，本来起兵的计划不得不推迟，重新整顿，本王不得不离开京城，京城剩下的事便交给各位大人了。”
　　“宸王放心，臣等一定完成你交代之事。”
　　“之前让各位大人暗中笼络朝中重臣，不管用什么办法，引诱也好，威胁也好，一定不能让他们成为本王的阻碍，如今还有多少难啃的骨头？”宸王突然问起。
　　“一些墙头草两边倒的小官小吏倒也无所谓，只是那通政使司通赵源，常使参议，还有陛下亲自提携的户部尚书苑子文，什么方法都用了，就是不肯就范，特别是那赵源脾气又臭又硬，还三番四次写信挑衅与我。”大理寺少卿道。
　　宸王:“先别管这些人，能笼络便笼络，现在本王要你们想办法，将宫中禁卫至少一大半换成我们的人。”
　　“换禁卫？这可不好办，宫中禁卫都是风将军的人，没办法轻易替换，哪怕是一人都得费尽心思。”詹事面露难色。
　　“本王可不管，在大事那一天之前，你们必须做到。”这还没做呢，便开始推辞起来，宸王眼神狠厉的盯了他们一眼，语气微愠。
　　“是，宸王。”他们赶忙低头躲避宸王目光，恐惧的立马拱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