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矛盾 ...
-
从教室里出来的顾钦辞看着走廊上人来人往的有些不知道该去哪，他在往左走和往右走之间犹豫了半秒，果断选择了往右。
理由？
因为人少。
从早上被老顾带来二中到现在，所有的坏心情屯在一起，顾钦辞急切的需要什么东西来平复一下，不然他相信自己就如那鼓涨的气球，爆炸是早晚的。
教学楼走廊分了两段，一段面朝前，一段面朝后，它们之间的分界不过是拐了个角。
而顾钦辞走的右边，就是面朝后的那一段。
越往走廊深处走那边人越少，顾钦辞发现六楼的右边走廊这头教室全是空的，里面整齐摆放着桌椅，但却大门紧闭。
他抬手试着推了推窗户，未曾想窗户里面没上锁，居然开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顾钦辞单手撑着阳台，翻窗跳了进去，反手将窗子带上还拉紧了窗帘。
从外面看不出来，但如今进了教室抬眼看去，就注意到那窗外郁郁葱葱的风景。
抬眼看去，几簇繁茂的枝叶打在窗子上，玻璃被雨水浇湿，模模糊糊留下水痕，隔着窗看着外面的绿，顺着枝丫上有几只互啄躲雨的小鸟，是说不出的好看。
顾钦辞似是被这景象迷住了一般，他傻愣愣的站着，感受着周遭的寂静，好似有一杯沁人心脾的清泉涌入，浇灭了心上的烦闷。
垂在身侧的食指动了动，顾钦辞心中有股冲动，他脑海中思绪翻涌，急切的想拿起笔来写些什么。
视线环绕一圈，顾钦辞大步走向讲台，捡起遗落在边角的粉笔，抬手在黑板上快速书写起来。
【连绵数日的阴，
泛着湿意的夏，
雨滴拍打枝叶，
浸润九月的绿意，
浓阴高树凑窗前，
雏鸟叶底互啄羽，
无人在意年少细碎的心事，
笃笃安排或许虚度的光阴，
你看那枝繁叶茂，
也看那林间光影……】
直至最后一个字落下，顾钦辞长吁一口气，仰头看着满黑板的文字，终于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
心中满满都是成就感，顾钦辞决定将这首歌取名为……
“咚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击声在此刻响起，打破了一片宁静。
顾钦辞脸上的笑意落下，他扭头看去，来人是谢栒。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只见谢栒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耸了耸肩，“但是上课了，老班的，身为同桌的我只能好心溜出来找你。”
被打断的不高兴顾钦辞表现得很明显，他耷拉着眼睛，脸有些臭，但他却还是走到谢栒面前，说了声，“谢谢。”
谢栒看着顾钦辞这副模样，撇了撇嘴不置可否，“不用。”
说到底他们还只是第一天见面，而且刚才还因为试卷的事情闹过不愉快，现在独处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是说不出的尴尬。
两人身上都似是恨不得写上两个大字，那就是——不熟。
但很多时候不熟和尴尬都是不能阻碍一个社交牛逼症开口搭话的。
才不过几步，谢栒就按耐不住了，“诶，同桌。”
顾钦辞低着头走路，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听到谢栒叫他，扭头看去。
“你怎么在那间教室？”谢栒问。
“……”顾钦辞并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于是选择了反问，“你为什么会找到那间教室？”
“你来二中以前没听过校园传说的？”谢栒问。
校园传说？
毫无疑问，顾钦辞当然没听说过。
他一个在今天之前来不来二中都八字没一撇的择校生哪来的途径和心情去打听什么校园传说。
但是被谢栒这么一说，顾钦辞倒是起了点好奇心。
“哦？说来听听。”
“就是……”只听谢栒开了个头，然后再没了下文。
顾钦辞正想扭头去追问，谁知一只手就在这时从身后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后拖去。
而他的身体也因为拉力而惯性往后倒去，紧接着坠入了一人的怀中，而那人也自然的从身后揽腰抱住了他。
卧槽，什么情况？
“……”顾钦辞被拉得有些懵，反应过来往前看去，只见全班几十双眼睛正齐刷刷的盯着他俩。
他对着那几十双探究的眼睛，喉结微动，迟疑的扭头往讲台上看去。
大家都叫班主任老于，他是个看起来老实笑起来还有些憨厚的男人，任教语文。
而此时此刻，毫无意外的，老于也正看着他们，目不转睛。
“你们……”老于显然教书几十年也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表情略显尴尬的哽了半天说出来句，“感情不错。”
随着老于这话话音落下，哄堂大笑响起。
顾钦辞：“……”
谢栒：“……”
找块地埋了他们吧，真的，这样总比这社死来得果断。
就这样，在进入高中的第一天，顾钦辞被他的同桌当着全班人的面，拉入了怀中，抱了个彻底。
“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你走过了教室门，就想把你拉回来而已。”
下课后，谢栒有些焦急的向顾钦辞解释。
然而顾钦辞已经彻底被搞抑郁了，别说是解释了，他甚至短时间内并不想看见谢栒的脸。
“我也不知道你被这么一拉就能往后倒进我怀里啊，我也很无辜的好不好。”话说到这，谢栒居然语气中有了几分委屈。
顾钦辞听着这话扭头看向谢栒，神色冷漠得不行。
“你别这样看我。”谢栒耸了耸鼻子，“不就抱了一下吗？你黄花大闺女？至于吗？”
前排似乎一直在听着他们说话，听到谢栒这话响起一阵偷笑。
“……”顾钦辞心头火瞬间往上冒，他咬着牙，说：“你闭嘴行不行？”
谢栒：“……”
看吧，他真的挺无辜的。
谢栒终于闭了嘴，顾钦辞本以为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谁知身旁的谢栒忽然猛得站了起来。
只见他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朝顾钦辞伸开双手，说：“要不这样吧，你抱回来。”
就在顾钦辞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有同学恰好路过，看着这一幕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说：“呦，谢栒又抱你家小同桌啊？”
顾钦辞：“……”他今天就跟这傻逼没完！
揪着谢栒的衣领往外走的时候顾钦辞活了十几年的理智都被烧了个干净。
他俩一路到办公室吸引了不少视线，连老于都被顾钦辞来势汹汹的模样吓了个不轻。
“怎么了？”老于扶了扶自己地眼镜，问。
“老师，我俩想换个座。”顾钦辞说。
老于皱了皱眉头，看了眼谢栒，又看了眼顾钦辞，“你俩刚才抱在一起感情不是还挺好的么，怎么突然就要换座了？”
提到抱在一起这回事顾钦辞就气得不行，他深吸了口气，说出来不理智的气话，“我跟他八字不合。”
这或许也是老于教任几十年听到过换座最荒唐的理由了，他又抬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这样啊……”他的语气缓缓的，像是在考虑什么，随后朝顾钦辞和谢栒招了招手，“来来来。”
顾钦辞和谢栒被老于这出也搞得有些懵，听话的走了过去。
“来，摊开手。”老于对他们说。
两人又听话的张开了双手。
老于见此看了他们一眼，一只手拿过顾钦辞的右手，一只手拿过谢栒的左手，开口道：“我正好会看八字，我帮你俩看看。”
说着，他还真一脸认真的去看顾钦辞和谢栒的手纹了。
顾钦辞：“……”
谢栒：“……”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真是他们没想到的，也想不到的。
老于认真端倪了半响，忽然有了动作，只见他缓缓将顾钦辞的手覆盖在谢栒的手心之上。
两只手重叠着，顾钦辞的小些，谢栒的大些，两人都因为不明白老于的用意而不敢轻举妄动。
而就在这时，老于抬头看向了他们，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的说：“你们看，这不是还挺合的？”
可不就是挺合的吗？手心合手心，手指合手指，要不是顾钦辞手小些，他们指甲缝都能扣一起去。
“行了。”老于摆了摆手，像是哄小孩一般的语气打发他们，“八字很合，换座位理由不成立，回教室上课去吧。”
顾钦辞：“……”
他怎么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换座失败，顾钦辞从办公室出来整个人就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麻了。
麻木了的麻了。
“别生气了。”谢栒倒是像个没事人似的凑过来，“抱一下而已，明天大家就忘记了。”
是抱一下这么简单的事吗？
很明显，谢栒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后续行为中每一个精准踩到的雷点。
顾钦辞看向谢栒，只觉得这人脾气是真的好，也算是个优点，就格外乐观。
“这样，我们商量个事。”顾钦辞叹了口气，说。
“有事好商量。”谢栒笑着说。
“非必要情况，你能离我一米远不？”顾钦辞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疲倦。
谢栒听着这话显然愣住了，他像是没料到顾钦辞会这么说，跟着顾钦辞一起回教室的脚步都顿住。
而顾钦辞说完这话后径直往前走，两人很快就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看着顾钦辞离开的背影，谢栒回过神来，很明显，成为同桌的第一天，他就成功被嫌弃了。
“有这么生气的吗？”谢栒愣愣的自言自语。
他不理解。
而彼时回到教室以后的顾钦辞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话，忽然又觉得自己说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其实他也不是生气，他就是烦，来到这个学校烦，遇到谢栒后发生的这些事情烦，各种烦堆积在一起又找不到发泄口，就让他说出来那句话。
可现在说完冷静下来他又觉得有些后悔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上一秒说完下一秒就收回的道理？
少年最好面子，好多事情都因为面子而没有去顾忌。
顾钦辞心中纠结了会儿，便又想，算了吧，都已经这样了。
等到以后有机会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矛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