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之梦》二十八周岁

4、毕业

　　五年后

　　“大家好，我是2021界中文系北大硕士毕业生顾湘，很荣幸能在这庄严的毕业典礼上作为硕士毕业生代表发言。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我校即将毕业的毕业生向辛勤培育我们的各位老师表示最衷心的感谢和最崇高的敬意......”顾湘笑着站在演讲台上，用着纯正的英音翻译： “Hello, I\'m Gu Xiang, a master\'s graduate of Chinese department in 2021. I\'m honored to speak as a representative of master\'s graduates at this solemn graduation ceremony. First of all, on behalf of the graduating students of our university, please allow me to express my heartfelt thanks and highest respect to the teachers who have worked hard to cultivate us...”，全程演讲无障碍，慷慨激昂，引得在场掌声络绎不绝。

　　“顾湘，你行啊，真牛逼。”

　　顾湘站在礼堂门口跟导师合影完，牧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舞足蹈，兴奋得跟个孩子。

　　“顾湘学姐，可以单独跟我合个影吗？”

　　“不好意思，我不单独合影，”面前的男生腼腆羞涩，顾湘不傻，明白他的意思，摇头拒绝.

　　牧紫见那学弟尴尬愣住，闷笑顾湘无趣，随即解围：“学弟，不介意的话，咱们三个人合影一张吧。”

　　“好好好。”

　　三人站在一起，合拍完，男子偷偷望着顾湘一眼，不舍的离开。陆续有人上来跟顾湘合影，一一跟顾湘道别。

　　牧紫双手环胸，佯作不爽吃味，打趣顾湘：“啧啧，你未免太受欢迎了吧？同是毕业生，这差别太大啦。”

　　顾湘其实很不喜这么张扬，但是导师要求她代表毕业生演讲，她无法推拒，这才硬着头皮上。

　　“你喜欢不早说，我可以跟导师举荐你。”

　　“算了吧。我可没有你的本事。”

　　牧紫翻着白眼，撇嘴摆手，意兴阑珊。顾湘失笑，料定她会这样说。

　　“我表哥说要请我吃饭，给我庆祝毕业，你陪我一起去呗”

　　牧紫挽着顾湘的手臂央求，顾湘与她一同走到校门口，正值下课，车辆往来不断。

　　“不了，你去吧。过几日就下乡支教，我要回去整理行李，”顾湘跟牧紫分手，招手上了一辆的士。

　　“好吧”牧紫松开顾湘手臂，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忽然朝一辆黑色卡宴站着的男人挥手：“表哥，我在这里”。

　　男人笑着走过来，他的穿着不菲，气质儒雅，引得过路的人纷纷侧目，只见他走到牧紫面前，摸着牧紫的头态度亲昵，望着顾湘离开的方向，随后问道：“那个就是你说的好朋友？”。

　　“是啊，你刚才看见了吗？是不是特别漂亮，”说到顾湘，牧紫十分高兴，忍不住向表哥炫耀：“她不仅漂亮，还有才学，是我们这一届最出色的。”

　　“走吧，带你吃饭，”顾湘表哥想起刚才匆匆的一瞥，确实让他惊艳，对表妹这番作态深以为然。

　　“喂，老师，我刚到家...是啊，今天毕业...”顾湘拿着自己的出版书，歪头听着高中老师梁竹打来的电话，打开房门：“我打算..支教结束就回去....好，老师....你保重身体..再见。”

　　挂完电话，将头发挽起来，找出行李箱，将东西收拾好，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书，低头思索：这些年她用“如故”的笔名，陆续出版了不少书籍，声名大躁，大家都在好奇她是谁？出版社私下问她要不要开签名会，她不想露脸，直接拒绝。

　　突然间，好想外婆。

　　现在的她完全不需要因为钱而犯愁，做什么事都可以随心所欲。

　　但她的内心空落落的，顾湘知道，这是因为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亲人了。

　　纵然双亲在世，有跟没有一样。

　　顾湘垂下目光，嘲讽不已。

　　要是外婆陪在身边多好。

　　她真的好想外婆，好想。

　　思念在她心间发酵，令她鼻尖发酸，眼眶不由湿润，顾湘用手指抹掉眼角的泪丝，盘腿蜷缩在沙发中央，整个人显得瘦小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顾湘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神色复杂。

　　里面放着外婆身故的赔偿，这些年她都没动过。

　　顾湘打算将这笔钱捐赠出去，以外婆的名义。

　　三天后的早晨，顾湘跟着几个志愿者坐在一辆面包车上，他们的目的是礼县白河镇中心小学。

　　司机怕大伙中途晕车，停车休息，顾湘从车上下来，站在路边，眺望四周。

　　崎岖的山路，纵横交错，而天边的云蓝如水般的清澈，柔软如棉花。

　　顾湘感受到大自然的坚韧，它的强大，它的包容性，无论岁月如何腐蚀，都无法被撼动的美。

　　车子整整开了一个下午，停在学校门口，众人陆续下车，站在一处，脸上皆流露出震撼的表情。

　　坑洼不平的地面，看不到尽头的大山，光秃秃的树枝干穿插其中，斑驳破旧的教学楼…

　　即使来之前有心理准备，但没有亲眼看见来得真切，大伙一时之间竟哑巴了。

　　“大家好，我叫何晴，是中心小学的英语老师，校长去办事了，吩咐我来带领你们参观学校。”

　　何晴头上缠着白布，五官不是很精致，皮肤黝黑，但双眼很有神，看着大家端着亲切的笑容，伸出手向大家打招呼。

　　众人与她握手，随同她入校园。

　　原来以为学校城墙够破旧了，不想教室也是，课桌陈旧不堪，黑板发黄泛白。

　　逛了一圈下来，还真没发现哪里好的。

　　顾湘不同其他人的关注点，她问何晴，怎么没有学生？

　　何晴告诉她，现在是写生时间，大伙都出去了。

　　顾湘点了点头，后面校长回来了，大伙已经被学校的环境给吓住了，精神萎靡，见到校长也不甚热切，随便打了一个招呼。

　　六个人中唯有顾湘最淡定，她看向村长，委婉道：“不知我们的住处是怎么安排的？”。

　　“两个人一间，是你们自己组织还是我们来给你们安排？”。

　　支教总共两男四女，高圆圆画着精致的妆容，望着众人，诺诺道：“不可以一个人一间吗？”。

　　校长摇头：“非常抱歉，学校偏远，附近只有三户居民，只能委屈老师们，” 。

　　“那我要跟王倩一起。”

　　高圆圆在车上跟王倩聊得来，若是住一间，肯定要选择比较熟悉的。

　　“你们三个的意见呢？”，校长询问顾湘三个女子，顾湘随意，薄言菲双手摊开耸肩表示无所谓，王倩打量她们一会，同意：“我跟高圆圆一间。”

　　给顾湘跟薄言菲居住的主人家对她们十分热情，首次见面，就端出特色小吃豆花子招待她们。

　　“真好吃，” 薄言菲吃完后心满意足。

　　顾湘点头附和，这道菜口感辛辣，唇齿留香。

　　“我叫薄言菲，你叫什么名字？”，薄言菲走进房间，放下行李，主动向顾湘打招呼。

　　顾湘猛然听到这个姓，心里微动，握手薄言菲放开：“我叫顾湘，很开心认识你。”

　　“好累呀”，薄言菲将身子倒向大床，嗷呜了一声，随后撑头找顾湘攀谈，“你是哪里人呢？”。

　　“云城”

　　“我哥之前也在云城读书” 薄言菲看到顾湘将衣柜全部翻开，翻身下来，“柜子可以多给我一个吗？”。

　　“可以，我只要一个”顾湘选择最小的那个柜子，将自己的东西装进去，后面她先去洗澡。

　　等她从浴室出来，见到护肤品跟首饰随意放在地上，而薄言菲收拾得手忙脚乱的。

　　顾湘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帮她收拾，让她去洗澡。

　　薄言菲不好意思抬头，见顾湘穿着桃红色睡衣，皮肤白皙，头发用毛巾包裹着，整个人站在灯下，跟神仙一样，比刚才还漂亮，忍不住脱口而出“顾湘你真美，瞧瞧你这皮肤，跟玉似的，玲珑剔透，好好看。”

　　“谢谢。你也很可爱。”

　　“是嘛！”薄言菲被夸了，赶紧捧住自己的脸，拿起地上的镜子照了照，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嘟唇做鬼脸，眉眼间全是天真烂漫。

　　顾湘瞧在眼里，唇角微勾，将首饰放在盒子，护肤品放在梳妆镜上，动作干脆利落，很快整理完毕。

　　薄言菲不想她这么快，不由感到羞涩，从自己的护肤品中拿出一罐全新的递给她：“这个面霜好用，给你。”。

　　CPB奢雅极面霜。

　　顾湘瞥了一眼，就知道这个不便宜，但她就这样随便送人，为免太…

　　“你留着自己用吧！”

　　“为什么？”

　　“我用惯这个了。”

　　薄言菲见她拿出了娇兰御廷兰花面霜，高兴道“这个我也有。”

　　顾湘看她兴致勃勃，还想继续聊，赶紧打发她去洗澡。

　　因为明天还有课，耽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