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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S塔登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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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孟在原地站着,和叶染四目相对,重重地呼吸了几下,硬是没挪动一步。
见鬼了。
他妈的居然真的有这种重逢,转头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床上一别后,时隔三四年两个人双双见面,一个刚打完一架衣冠不整浑身狼狈,一个穿得人模狗样实际上刚爬了管道通风口,还他妈的是在厕所里见面。
很好。苏孟舌头顶了顶腮,咬紧了后槽牙,右手伸到后腰摸了把。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这次还会不会再来一次跑路。
锵。
莫名对峙了将近三分钟后,苏孟一把扯下身上的突击步,扔给后面的乔燃,走上前一脚把守卫掉的抢踢开,与叶染面对面。
“打中了?”他一把抓紧叶染的肩膀,问。
说完他就后悔了。草,为什么又是他先开口说话。
乔燃检查了一下守卫身上,回答道:“没有打中,但是有擦伤。”
“没问你。”苏孟说,盯着叶染的脸。
乔燃:“啊……?”
他抬起懵逼的脸,紧接着就看见自家老大在对着一个男人上下其手,场面一度十分恐怖,更可怕的是那个男的脸上似乎什么表情都没有,淡定到令人发指。
叶染任由苏孟把他上下左右全方位翻看了一遍检查伤势,毫无聚焦的眼睛在苏孟脸上定格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谁?”
装失忆?
四年没见面,一见面就给老子装失忆?
苏孟差点气笑了。他喉结动了动,把那声冷笑压回去:“回答问题。”
“你先松手。”叶染说。
“嗯?”苏孟饶有兴致似的,“打人快把人打死了,怎么也要承担责任吧?我放手你不就跑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
“呵,”叶染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开枪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苏孟:“说的好像我出现前这个人是完好无损似的。”
叶染:“……”
他绷着脸:“我打的,你有意见?”
“没意见,”苏孟答得很快,“打得不错,下次加油。”
叶染:“……”加你吗的油。
他深吸一口气,重复道:“松手。”
“行。”苏孟说,放开叶染的肩膀。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叶染的右手腕和苏孟的左手腕之间多了条手铐铐链。
苏孟冲他抬起自己被铐的手腕:“松手了。”
还故意加重了“手”的音。
叶染:“……”什么时候学坏的?
他瞪着苏孟,眼里无声地写着几个字:你有病吗。
乔燃站在后面看呆了。
虽然但是,还有这种操作?这个情节桥段是不是有点过分像某种片子的开头了?
苏孟完全无视叶染的惊天大白眼和乔燃一脸看见了什么少儿不宜画面般的惊恐表情,慈爱地拍拍乔燃的脑袋,瞥了一眼地上的守卫,说:“这个也一起带走。”
一分钟后,盥洗室门外焦急等待的宗哥和他的小弟受到了既叶染打丧尸后的二次视觉冲击。
两个身高腿长的年轻人一前一后,略高的那个走在前面,身上挂着枪套,踩着黑色的军靴,叶染走在后面,身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两个人一人一只手被手铐给铐住;后面跟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拖着半死不活浑身是血的守卫。
三个人都在盥洗室门口,并没有走出来的打算,似乎有所顾虑。
竖着进去的守卫横着出来,同样竖着进去但仍然竖着出来的叶染完好无损,很难想象在这不长不短的十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你你……你没事吧?”宗哥看着叶染,心惊胆战。
“没事。”叶染平淡回答。
宗哥搓搓手,尬笑:“啊哈哈……没事就好……”
……就怪了。
谁没事手上戴个手铐啊?
苏孟带着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宗哥和他的小弟,偏头看向叶染:“你跟这些人一起的?”
叶染拿着从苏孟口袋里拿出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懒得看苏孟一眼:“想搭个便车。”
“去哪儿?”
“关你屁事。”
“啧,”苏孟看了一眼宗哥,“你说呢?”
“……” 宗哥咽了口唾沫,心想这个蓝色的眼睛和苏小然的金色眼睛一起看还挺配的,“去……不知道。”
叶染差点笑出来。
苏孟:“不知道?”
宗哥简直发挥了毕生演技和临场反应,指着地上的守卫:“你问他,他是带路的。我们接受完调查从会议室里出来就是他带我们去下一个地方,问他他也不回答,就说到了就知道了。”
这真是个完美的答案,说了等于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甩锅给守卫,不甩白不甩。反正守卫确实是带路的,也确实没说去哪里,叶染也确实跟着他们。
“行吧,”苏孟在宗哥和叶染之间来回看了一眼,最终眼睛转回守卫身上,“那就把他弄醒。”
乔燃一巴掌打在守卫脸上。
“啊?”宗哥差点一个趔趄。“这样子真的不怕被人发现吗?”
不怕出事的吗?毕竟带路的守卫只有一个,长时间没回去不得引起怀疑?
“有道理,”苏孟听后点点头,像是在同意宗哥的观点似的。
然后他抬起那只和叶染铐在一起的手在一群人面前晃了晃:“被人发现我这个一只手不能用了的人却还不放弃地救助这个快死了的守卫吗?”
宗哥:“……”
我怎么觉得你是特意找个理由展示一下你的手铐?
叶染缓缓道:“不要脸。”
苏孟:“过奖。人是你打的,我从来不抢功。”
叶染狭长的眼睛一挑,看得苏孟喉咙发烫:“谁跟你是一伙的了?我又不认识你。”
“一般长得好看的我都认为是好人。”苏孟说,“认不认识的要另说。”
叶染皮笑肉不笑:“你也算好人?”
苏孟:“我长得不好看吗。”
叶染:“……”给你脸了是吧?
逻辑闭环还玩上瘾了?
宗哥茫然无措地站在一旁,莫名感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古怪。他觉得不应该让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很好惹的人继续吵下去,但是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
乔燃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戳瞎。
他很想知道老大打算让守卫躺到什么时候?
人家都快不行了,尊重一下!
***
“会议室在接待室的正上方,二楼,但楼梯却在走廊的最里面。”唐宇手里端着一个微型的三维立体建模,和颜路并排走。
精神屏障开到把两个人都笼罩进去,防止有向导能探测到。
“先去接待室,”颜路想了想,说,“放个窃听以防万一。”
唐宇点点头:“好。”
两个人快速来到了接待室所在的一楼,快到门口时,唐宇打了个手势,颜路停下,两个人站在监控死角处。唐宇一只手贴在墙上,用精神力做了一圈探测。她一动用精神力,就会出现一些微弱的拟态,例如现在,发尾泛出了点紫色,有点羽毛茸茸的质感。
无异常。
唐宇对颜路无声地做口型,另一只手在颜路手心写了几个字:监控。
颜路朝她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伸手扣着唐宇的后脑勺就亲了上去。
唐宇猝不及防:“???”
监控室里。
“哟。”桑塔的椅子转了个圈,转回与显示屏面对面,“看看谁来了。”
他敲敲桌面,一只直径不到三厘米的蜘蛛从手指尖出来,以极快的速度融入了屏幕,消失在监控室里。
很快,画面一阵波动过后,显示屏立刻调出了高清的实时影像,监控死角处也一览无余——一男一女两人贴着墙站,女的对男的说了什么,男的立刻把女的给摁在墙上亲吻。
桑塔:“……”
他嘴张了张,无声地骂了句我草。
桑塔感觉眼睛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二话不说他立刻调转了蜘蛛的位置,显示屏上的画面从一男一女变成了空荡荡的走廊,接着像放映电影一样,以平稳且统一的速度转到了盥洗室门口。
看别人上厕所是很缺德,但看谁进去了谁没进去不算缺德。
然而在转到盥洗室门口时,屏幕开始抖动,继而变得模糊一片,滋滋响了两下,黑屏了。
桑塔:“草!”
他飞快地调动出精神海,一个微型的层内三维建模悬浮在空中,然而所有被精神丝线标记过的地方都有显示,无异常。
桑塔却没有松一口气,他的眼睛很黑,如果不是靠得非常近,一般人都看不出来他的每只眼睛有两个瞳孔——这是他与精神体结合拟态的一个特征。此时这双双瞳眼睛正以一个看似毫无聚焦的状态涣散着,很快精神力三维建模立刻变成了四个独立的建模。
“检测到向导人数,一共四人。”
桑塔呢喃了一句,继而嗞的一声,精神建模消失,他眼睛恢复了常态。恢复后的桑塔静坐了两三秒,背上忽然出现了六条手臂,飞快地将监控室里的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
“老子先撤了。”他轻轻说道,“有些人,自求多福吧。”
***
“很好,”苏孟看着被摆成一个端正坐姿的守卫,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可以开始问话了吧。”
守卫的后脑勺靠在一扇隔间的门上,屁股在地,左手边是马桶,马桶盖上坐着叶染,旁边站着和他锁在一起的苏孟;右边是乔燃,手里拎着一根装在水龙头上的水管,方便对准他的脸浇水。
外面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宗哥等人。
守卫很屈辱,守卫不想说话。
“问之前,我有几个别的问题,”苏孟说,拍拍叶染,“你能不能过去点,让我坐一下。”
在场所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包括守卫。
出乎意料的,叶染一句话没说,居然真的往旁边挪了挪,让苏孟和自己一起坐在马桶上。
两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的挤在一个马桶盖上,画面显然不是那么美妙。
“哎,说一下,”苏孟啪地点了根烟,转向守卫,“我总得有个方式称呼你,不然叫你兄弟吗?”
守卫看着他,突然泄气了:“大哥,你能不能先说说你是谁?”
半路从天而降的,把人绑了连个自我介绍都不做,没礼貌。
苏孟皱起眉:“谁问你了?”
守卫:“……”那你问的是谁?
他一脸懵逼:“你俩不认识?”
应该回答问题的当事人——叶染和苏孟坐着有点挤,不得不翘起腿,脚尖垂在守卫脸旁边,神态自若:“不用管他,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守卫:“……啊?”
苏孟:“啧。”
“会议室出来的人都去哪了?”
“去临时据点。”守卫说,他声音很哑,虎口处的伤仍然在渗血。
“临时据点?”叶染好看的眉毛拧起来,“什么意思?”
守卫吸了一口气,说:“临时据点其实也就是在塔后的3号停机坪,只不过到了那边还会有人带路,我只负责到那里的交接。”
叶染:“停机坪?什么据点建在停机坪?”
苏孟眼皮一跳:“3号?是那个停着塞亚私人飞机的那个吗?”
一听见“塞亚”两个字,叶染眼瞳骤然一缩,无声地绷紧了下颌线。苏孟瞥了他一眼,假装没看见。
守卫:“你怎么知道?”
苏孟没理他的问题:“临时据点是指待多久?多临时?”
守卫叹了口气:“等最后一批人到,临时据点就结束了。”
“所以是转移?”苏孟问。
“对。”
苏孟掸了掸烟灰:“乘坐塞亚的飞机转移,去哪?”
守卫:“我不知道。”
乔燃惨惨地笑了一下:“这是什么时候计划的大型绑架吗?”
宗哥面面相觑,只觉得不寒而栗,同时又十分困惑:“为什么是我们?”
没人知道为什么。
一切都太巧了,仿佛早就有人预料到A区会有封锁出境的一刻。
苏孟吸了一口烟,道:“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之前几组从会议室里出来的人都在飞机上吧?”
守卫:“是。”
苏孟刚想站起来,手腕一拉,又被坐着的叶染拽回去,重新坐回马桶盖上:“得去一趟会议室啊。”
他一只手不能用,只好叼着烟,拿出掌型终端给队员发指令。
乔燃疑惑:“那些人真的会乖乖地就在那里等吗?”
叶染淡淡地道:“当然,他们现在大概根本就不是清醒状态。”
苏孟反应很快:“死了?”
“可能吧,”叶染说,“我倾向于没有死,但是昏迷。”
“什么意思?”乔燃有些茫然。
叶染:“药效发作了。”
乔燃:“……确实是很传统的绑架手法。”
一旁被遗忘的宗哥颤颤巍巍:“那个,那啥,我们现在要……去会议室干嘛?”
“你不用去,”苏孟说。他发完了指令,把终端放回口袋里,抽了最后一口烟,一脚踩灭:“乔燃。”
乔燃啪地站直了:“在。”
“带着这几个人去找付乘风和梁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就在3号停机坪而且一直在私人飞机的周边。”苏孟沉声,“连线他们其中一个人确认一下从这里过去的路线,记得要尽量保证这几个拖……这几个人能安全。到后观察一下飞机的看守情况。人少就直接动手,人多先汇报。”
乔燃:“是。”
乔燃带着宗哥几人迅速离开盥洗室,留下一地狼藉和三个男的挤在一个隔间。
守卫在地上:“我……”
他“我”字刚说出口,只见那个叫苏小然的瞎子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管什么东西,二话不说扎进了他的手臂。守卫动了动嘴唇,刚想问这是什么,眼睛一瞟看见了针管上血清两个字,紧接着又见到另一位也从怀里掏出一管什么,扎进他的另一条手臂里。
一边一个管子,守卫闭嘴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根本就不想让自己说话。
苏孟和叶染双双站着,一蓝一金两双眼睛相对,气氛一时十分微妙。
“你和我一起去会议室。” 苏孟言简意赅,看着叶染,“你带路。”
叶染也不矫情,甩甩被铐住的手,面不改色打了个响指,手铐应声而开。
苏孟根本就没上锁。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有点僵硬的手腕,下一秒两只手都被苏孟抓住大力一拧,叶染登时被钳着下巴摁在墙上。
“我前几天收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你猜是什么?”苏孟贴近叶染地耳朵说话,声音低低的,呼出来的气擦过叶染的耳根。
向导的喉结不自主地动了动,苏孟带有枪茧的指腹顺势摩挲过去,叶染轻轻颤栗了一下。
“两个星期前我出任务受伤,被702公馆那帮人带去,告诉了我一个消息,说你失踪了。”苏孟声音轻得几乎像气音,却仍然能从中听见咬牙切齿之意, “702公馆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我一点不在乎,你和那些事情有没有关联我也不关心,安子谏那个强迫症非要拎你出来说你是在已知失踪人口中唯一能确认活着的了,我当天从702公馆赶回了塔,收集了一堆资料,然后连线了S塔打听你的消息。”
“你猜他们说什么?”
叶染猝然闭上眼睛。
“说S塔登记的向导里,没有叫叶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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